妹夫借了我家十万块钱三年不还反而全款买了辆新摩托车天天在街上炸街飙车,我妹妹去要钱妹夫直接把妹妹打得鼻青脸肿

我妹妹是去年三月十七号来的我家。

那天是周日,我记得清楚,因为第二天我儿子要月考,我正给他收拾书包。门铃响的时候我以为是外卖,开门一看是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头发散着,左脸肿得老高,眼眶底下青了一大片,像是被人用指关节顶过。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说,姐,我能在你这住几天吗。

我把她拉进来,手碰到她胳膊的时候,她"嘶"了一声。我撩起她袖子看,小臂上一圈青紫,指头印,五个,清清楚楚。我没问她怎么了。

我知道是谁。

她在我家沙发上坐了大概四十分钟没说话。我给她倒水,她不喝。我给她拿冰袋敷脸,她接了,但就那么攥着,没往脸上放。

后来她突然说了一句:姐,钱我不要了。

我说什么钱。

她说是那十万。

事情得从三年前说起。2022年秋天,我妹夫要开个小五金店,差本钱。我妹来跟我张口,说姐你帮帮忙,三个月就还。

我当时手里有点闲钱,是我跟我老公攒了六年准备换车的,一共十二万。我借了十万给她。

我老公当时是不太愿意的。他说你妹那个男人,我看着不踏实。我没听。

我想的是,那是我亲妹妹,她开口了,我不帮谁帮。

借条是打了的。我妹写的,妹夫没露面,说店里忙。字是我妹的字,歪歪扭扭。

我收在抽屉里,后来搬了一次家,那张纸不知道塞哪儿去了,我也没去找过。

头一年,我没提过。过年见面,我妹夫还跟我笑,说姐,生意刚起步,缓缓。我说不急。

第二年我又提了一次,他说行情不好,亏了些。第三年,也就是去年开春,我妹打电话来说,姐,他又拖。我说那你跟他好好说说。

然后就有了三月十七号那天。

我妹在我家住了下来。头一个星期她基本不出房门,饭是我端进去的,大部分只动一半。她原来在一家超市做理货,那阵子请了假。

她手机一天响好几次,她不接,后来直接扣过去,屏幕朝下放。我瞥见过来电显示,备注是"他"。

第十天左右,她开始做家务。洗我的窗帘,擦厨房的墙,把我家冰箱整个清空擦了一遍。她擦东西特别用力,同一块地方来回搓,搓到我看着都替那块瓷砖疼。

我知道她心里憋着什么,但她不说,我也不问。

第二周她跟我说想去上班。我说你现在这样怎么上。她说戴口罩就行。

她走的那天早上,我看见她在玄关站了很久,把口罩戴了又摘,摘了又戴。最后是戴上了,出门。

大概过了半个月,我下班回家,在小区门口看见一辆摩托。橙色的,新的,排气管锃亮,一看就没跑过多少路。骑车的人戴着头盔,我一开始没认出来,直到他等红灯的时候掀开面罩点烟。

是我妹夫。

那车我后来查过,那个牌子的,落地三万多,办齐了得四万。那天他就那么骑着,等红灯的工夫还轰了两下油门,声音大得路边的狗都叫了。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他拐进我妹妹住的那条街。

他大概是去看孩子,我妹妹的儿子,我外甥,那年九岁,跟着姥姥住。

我没把这事告诉我妹妹。是我老公说的。他在饭桌上提了一嘴,说今天看见你妹夫买了新摩托。

我妹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她说,哦。

那顿饭她吃了两碗。我记得清楚,两碗。

四月二十几号,她回了一趟家。她说她回去拿点衣服。我说我陪你去。

她说不用,就半小时。

她去了。去了三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右半边脸又肿了。

这次更重,嘴角破了皮,渗着点血丝。她进门直接进了卫生间,锁上门,里面哗哗地放水。放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晕在里面了。

我敲门,她说没事。

她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但脸洗得很干净。她说,姐,我去要钱了。

我问她怎么说。

她说她跟他说那十万块,说姐家也要用。他先是笑。然后说那钱他记得,说等店里缓过来就还。

她说你摩托车都买了。他说那是朋友的一辆旧车,借来骑骑。她说不止吧,全款。

他说你听谁说的。

后面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说她站起来要走,他从后面拽住她胳膊。她说她挣了一下。

他说了一句话,她没告诉我是什么话。然后那一下就打过来了。

她讲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中间她喝了一口水,杯子放回茶几的时候放歪了,水洒出来一小片,她拿手抹了,抹了很久,那片水早干了,她还在抹。

我说报警吧。

她摇头。她说没用。她说孩子的学籍、房子,都捏在他手里。

她说他那个人,你越闹他越来劲。

我没再劝。我在派出所门口排过一次队,是很多年前我钱包丢了,我去报案,排了三个小时,最后登记了一下就让我回来了。我知道那种感觉。

很多东西不是"应不应该"的问题。

后来那些日子,她每天早出晚归。上班,接孩子,回来做饭。她开始戴个那种发箍,把头发往后拢,露出整张脸。

脸上的肿慢慢消了,但颧骨那儿留了块印,颜色比周围深一点,笑起来的时候能看出来。

她开始记账。一个巴掌大的本子,超市促销送的那种,封面是红色的。每天记:青菜三块五,肉十二,孩子校车费两百。

每一项都写得工工整整。有一天我帮她收拾桌子,看见本子翻开的那页,最底下有一行小字,写着:还姐十万。后面用铅笔打了个括号,括号里写着:剩多少不知道。

我把本子合上了。没跟她说我看过。

五月底的时候,我妹妹做了件让全家都意外的事。她去考了个证,超市里的那种生鲜管理证。每天晚上下班回来,孩子睡了,她就在客厅的餐桌上做题,做到十一点多。

台灯是她自己买的,三十九块,网上买的,光有点发黄,她说护眼。

她考试那天是六月十八号,周六。我送她去的考场,在城东一个职业学校。去的路上她一直看窗外。

我停车的时候,她忽然说,姐,那十万。

我说不要提了。

她说,我会还。我说我知道。

她说,我在超市干到组长了,一个月多八百。

我说嗯。

她说,孩子明年上初中,我攒够了就……

我说,先考试。

她就不说了。下车的时候她把包背好,跟我摆了下手。她走进去的时候背挺得很直。

她个子不高,一米五八,那天穿的是一件新买的白衬衫,我陪她买的,一百二十块,她挑的最便宜的那件。

她考过了。八月底出的成绩,过了。她给我发消息,就两个字:过了。

我回了个好。她又发了一个笑脸。

她后来升了生鲜组的小主管,管三个人,一个月到手五千六。这在我们这个城市不算多,但比我妹夫五金店那点流水实在。她搬出去住了,就在超市后面的老小区,一室一厅,月租一千二,房东是个退休老师,人不错,还帮她接送过几次孩子。

她开始每个月给我转钱。第一次转了两千,我没收。她第二天又转,还是两千。

我打电话过去,她只说了一句:姐,你不收我心里搁不下。

我就收了。从那以后每月十五号,她准时转。有时候一千五,有时候两千。

有一回孩子补习班交了钱,那个月她只转了八百。她发了条消息,说姐这个月少点。我回了个"没事"。

到今天,她一共给我转了三万一千块。我拿着手机算过好几遍。照这个速度,还得两年多。

我妹夫那边,我大概知道些零碎的消息。店去年年底关了,听说是跟人合伙出了岔子。那辆橙色摩托,去年冬天我在一个修车铺见过,后视镜碎了一个,链条也锈了,放在那儿落了层灰。

修车铺老板说车主好久没来了。

我不确定我妹妹知道不知道这些。她从不在我面前提起那个人。

她变了些地方,我也变了。我以前老觉得,人受了欺负就得出这口气,得让对方好看。现在我没那么想了。

有些账,是没法一次算清的。能一点点往回捞,就不错了。

我现在偶尔还会想起三月十七号那天,她站在我家门口,肿着半张脸,说姐我能在你这住几天。我当时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说不出口——我想的是,那十万块钱算是打水漂了。

后来我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压了很久。

上上周日是十月十二号,我妹妹带孩子来吃饭。小孩长高了一截,会自己剥虾了。吃完饭我妹妹收拾碗筷,我拦她,她非收。

她在厨房洗碗,泡沫在水里堆得老高,她背对着我,衬衫领口那里露出一小截脖子,那块颧骨上的印子还在,浅了些,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洗完手在擦,擦完把抹布仔细叠好挂在池边,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递给我。

是那个记账本。她说,姐这个你拿着。

我说给我干什么。

她说,你看看。

我翻开。最后一页上,她写着:到今年十月,还姐三万一千。底下空了两行,又写:明年争取还四万。

后面画了个横线,横线下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小字:姐,谢谢你那时候没赶我走。

我没看完就把本子合上了。我怕再多看一个字,眼泪就掉下来。我这个人不爱哭,尤其当着我妹妹的面。

我说,行,我收着。

她把碗摆好,喊孩子穿鞋。临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跟三月那天一样的位置,只是这次是笑着的。她说姐我下个月十五号照旧。

我说好。

她走了。我把那个红本子放在我床头柜的抽屉里,压在存折底下。

晚上我睡不着,起来喝了半杯温水。我老公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我想什么呢。我说没想什么。

其实我在想一件事。我不知道那本子最后一页底下那行感谢的话,是我妹妹哪一天加上去的。是刚搬走的时候?

是考上证那天?还是上个月转到第四笔钱的时候?

我不知道。她也没说。

我想着,也许哪天我会翻回去看,数一数她到底什么时候写的。但今天不行了,今天太晚了,明天还得上班。

就先这样吧。

你们说,那本子我要是还她,会不会让她想起三月那几天、心里反倒难受?还是就放着,等我哪天想明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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