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水管。简易冲洗。车辆干净了。
豪华洗车店。全套护理。车辆干净了。
半年后。简易冲洗的车辆，只是车辆。全套护理的车辆，获得一个两百万的项目资源。
水管流出的，是水。护理流程里流出的，是别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被记录了两千余年。一切似乎没有改变。
一、驱动的本质
人们奋斗所争取的一切，都同他们的利益有关。这是马克思的表述。一个事实，而非评价。
吝啬者的利益是攒钱。挥霍者的利益是花钱。野心家的利益是权力。这是霍尔巴赫的归类。一种描述，而非批判。
行为被观测。动机被追溯。终点往往是利益。一个工人选择加班。一个商人选择让利。一个官员选择下乡。终点是工资，是订单，是政绩。终点是利益。
洗车的人选择水管。省下了钱和时间。洗车的人选择全套护理。付出了钱和时间。半年后，一个项目出现。项目给了选择全套护理的人。选择水管的人没有收到通知。
差距显现。机会分配的差距。
二、观念的演变
中世纪。追求经济利益的行为被贬低。荣誉高于金钱。
工业革命。机器开始轰鸣。观点开始变化。追求利益的商业活动不仅无害，而且有益。有益于国家，有益于进步。
东方。孟子见梁惠王。王曰：何以利吾国？孟子对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孟子反对言利。理由是：如果君臣、父子、兄弟都言利，国家会亡。
土地是有限的。粮食是有限的。言利，意味着争夺。农业社会的逻辑，是零和。
机器出现后，蛋糕可以做大。言利，可以意味着创造。工业社会的逻辑，改变了。
但逻辑改变，话语未变。言利者常被警惕。直到今天。
三、全局的棋盘
下棋。有人谋子。有人谋势。谋子者，吃一子是一子。谋势者，弃十子换一局。
局部是子。全局是势。
新中国成立初期。一些地区调出粮食。支援另一些地区。本地粮食也缺。干部有顾虑。陈云说，要算全国的账。全国的大账算清了，物价平抑了。
棋子被移动。为了棋盘。
改革开放。设立经济特区。杀出一条血路。血路是一条试验的路。试验成功了，路拓宽了，全国跟上。
棋子先行。带动全盘。
围棋术语里，这叫“弃子争先”。子被放弃。势被获得。
四、义利的缠绕
只谈利益，不够。老子说：天之道，利而不害。利益，但不伤害。这是一个标准。
孟子与宋牼谈话。宋牼打算用“打仗不划算”去说服楚王、秦王罢兵。孟子说，不妥。
如果因为利益罢兵，士兵会想着活命，想着领赏。如果因为仁义罢兵，仁义观念就会传递下去。仁义是更稳固的基础。
一个基于计算。一个基于信念。
计算会变。信念持久。
老子又说：见素抱朴，少私寡欲。减少私心，淡化欲望。这样看利益，或许更清楚。私欲是雾。雾散了，才能看见远处的山。
五、超越的视野
利益有大小。个人的。集体的。阶级的。国家的。
马克思在中学毕业论文里写：人们只有为同时代的人的完美、为他们的幸福而工作，才能使自己也达到完美。
这是一个青年的选择。他后来生活困苦。拒绝高薪职位。坚持研究和革命。
恩格斯提供支持。提供金钱。被称为“第二小提琴手”。这是两个人的合作。超越个人得失的合作。
毛泽东说：共产党员是一种特别的人，他们完全不谋私利，而只为民族与人民求福利。
这是宣言。也是实践。
从京津冀协同发展到粤港澳大湾区。从长三角一体化到黄河流域保护。这些战略在图纸上展开。它们计算利益。计算整个区域、整个国家的利益。它们也超越利益。考虑生态，考虑传承，考虑百年以后。
水管冲车。车辆干净。护理洗车。车辆干净。
干净是相同的。干净之外的东西，不同。
司马迁的话被反复引用。熙熙攘攘，利来利往。像一条永动的河。
有人看见河。有人看见河上的桥。有人看见河两岸的麦田，以及麦田之后的山峦。
下棋的高手不言语。他们看着棋盘。谋子，或谋势。落子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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