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楼下拧电动车锁，寒风一吹，白气在嘴边一团没散，手机“叮”地一震，屏幕上跳出工信部1月16日发布的电动自行车新规。
他手里的钥匙在指间打转，掌心冒汗，脑子忽地一紧：这小电驴，天天骑来骑去，究竟是通勤伙伴，还是随身带的热源体？
邻居大妈提着菜篮子路过，瞄一眼屏幕，问一句：“这啥东西？可咋整？”他笑不太出来：“新规来了，有点门道。”话说得轻松，心里却像鼓点一样咚咚直响。
他是个上班族，每天早八晚六，电驴就是腿。
修车铺的师傅见他来，笑嘻嘻往前凑：“来块60V20Ah，高性能的，才五百，比原装便宜一半，跑得比新车还猛。”这话谁听不心动？
便宜、跑得远，还带“猛”字，他眼里闪了一下，嘴里却还是抖了个机灵：“便宜是真便宜，中不中？”师傅拍胸脯：“稳得很！”他挠挠头，心里叨咕：这话像拍蒸馒头，响不响都有声儿，真不真可就不好说了。
他回去翻了翻消息，才知这所谓“猛”的背后，有条黑乎乎的链子。
那些退役的新能源车动力电池，按理说该进规范回收渠道，换成新材料再利用。
可有的小作坊往里夹一脚，徒手拆、随便焊，手套都懒得戴，几个状态各异、内阻超标、充放已跑了几百次的老电芯，塞进新壳，贴个闪亮标签，摇身一变就成了“超长续航”。
听着懂不懂不打紧，用破瓦片刷一层白漆，远看像新屋顶，下雨那天就知道疼。
他想起隔壁小王去年图便宜换了块杂牌电池，跑了三个月，电池鼓得像馒头，赶紧扔掉，事后还直打冷战。
小王说起那经历，“这钱省得没心气儿，晚上做梦都能听到‘滋滋’响。”
他在网上看了一圈，事故新闻一串串。
楼道半夜冒烟，电梯里突然起火，骑着骑着“啪”一下断电，瘫在路中间，车主一脸懵像丢了魂。
评论里有人叹气：每天出门像拆盲盒，拆出的是续航还是自燃？
靠谁的心情？
靠老天爷的心情吗？
他低头看自家电驴，忽然觉得车座底下是个不爱说话的脾气包，捣鼓好了能跑，捣鼓歪了就发火。
他咧了咧嘴，半开玩笑：“这叫骑命，不叫骑车。”
消息里说，新规明确严禁把退役动力电池拿去装两轮车。
两轮车要用为电动车设计的新电芯、新材料，别拿汽车废电池魔改拼凑。
一句话，掐断黑作坊的路，手搓电池的日子到头了。
他读到这里，心里“嗡”地轻了一点，脑子里蹦出句老话：安全是1，其他都是0。
没了这个“1”，后面堆再多“0”，都是胡摆。
他盘了一下账。
小作坊退场，正规厂家成本摆在那里，电池价格往上走是个准。
他媳妇在厨房里洗碗，喊他：“贵点咋办？”他抹干手，笑着回：“有命花才叫花，省啥省不能省命。”媳妇“哧”地笑出声：“你这嘴皮子倒灵。”两人你来我往，气氛没那么紧绷，心里却更踏实一点。
他所在的城市，电驴多到像街道里的毛细血管，早晚高峰一片嗡嗡声。
全国范围内，电动自行车的保有量已经上了三亿，穿行在大街小巷，买菜、接娃、上班、跑腿全靠它。
谁都懂，这玩意儿方便省事，油钱没了，拥堵绕开，小区门口一拐就能到。
但一旦电池隐患集中爆雷，那就不是一家一户的小麻烦。
他想起书上的话，“防患于未然”，不等出事再收拾，切掉病根子才能让路更稳。
新规来了，落地还得点时间。
市场上库存、翻新、打擦边球的货还在流通，修车铺里嘴甜的师傅还会拍胸脯。
他走进那家熟悉的铺子，问：“这电池啥材料，哪家厂出的，有溯源码不？”师傅掏出一块，递过去：“有码，拿手机扫。”他低头一扫，信息弹出来，心里一点点收住。
他不愿当政策窗口期的试验品，心里有个主心骨：看得见、问得清、认得准，再动手。
冬天的电量掉得快，他也不着急骂娘，知道低温会影响续航。
遇上不耐骑的日子，更换这事先放一放，等风向稳了再说。
他总结出个顺口话：看、问、认、留，不贪、不急、不赌。
跟朋友唠嗑，他拿这话调侃自己：“这四个字儿，能救我钱包，也能保我脑袋。”
他给自己找了些行当里的背景，聊起来更有底。
以前市场上铅酸电池占大头，沉、笨、续航短，后来锂电池慢慢接管，轻、密度高、充电快，电驴升级成了城市里的灵活脚。
新能源车这几年迅猛发展，动力电池退役量跟着水涨船高，正规回收和梯次利用成了必答题。
有人就打起了歪主意，拿退役电芯往两轮车里塞，这个坑填不填，影响不止一辆车的事。
他心里明白，新规这刀下去，算是把脐带断到根儿上。
他还是会念几句文化里的话，逗自己一乐。
“亡羊补牢，未为迟也”，但补牢之前，先把羊看住。
朋友在群里问：“这事儿值不值？”他丢过去一句：“买个安心，夜里睡得香，值。”群里冒出一串哈哈笑的表情，还有人学他口音：“这不就中！”
过了几天，他又跑去修车铺。
师傅见他来了，递来一杯热茶：“最近都问溯源码了，你带头呢。”他摆摆手：“我就是个念叨的，大家心里都有数。”两人说话间，有个小伙子推来一辆鼓包的车，车座底下鼓得像馒头，壳子都顶起来了。
小伙子抹了把汗：“我这算栽坑里了。”师傅看了看，叹口气：“就这，能跑，能吓人。”小伙子愣了半秒，跟着笑：“那跑就算了。”
他回家的路上，电驴的电量格子还剩三格。
以前这时候，他会掐着指头算，还能跑几公里，会不会半路趴窝；鼻子里若是闻到点塑料味，会下意识去摸灭火器放哪儿。
今天倒没那念头，骑得平稳，心也不跟着悬。
他觉得安全就像看不见的棉衣，不花哨，不显摆，却能挡风，能护人。
邻居大妈又在楼下遇见他，问一句：“这回能放心不？”他笑着点头：“风向变了，路会更稳。钥匙不出汗，心也不慌。”大妈乐呵呵：“那就中。”她提着菜篮子走了两步，回头丢下一句：“你这电驴，别再弄成盲盒啦。”他嘿嘿一笑：“拆出个安心，谁不乐意。”
他对自己说，买电池这事就按现眼的来，多看溯源码，问清材料和厂家，从正规渠道拿货。
朋友问：“多花钱你心疼不？”他搓搓手：“花在明处，不肉疼。谁家不想晚上踏踏实实睡觉？”朋友摆手：“会说话的人，跟你学学。”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像拉拉绳子：“拧紧就好。”
这段时间里，他听到街上少了些刺耳的争吵，多了些实在的讨论。
有人吐槽价格涨了，有人点头说安心值钱，有人拿过来一块电池，指着溯源码说：“这码在呢，心里有谱。”他也在心里把那句老话再翻出来：安全是1，其他都是0。
车跑得远、速度快、外壳亮堂，都是后面的0，没了前面那个，就像空写在黑板上，一擦没了。
晚上他把车锁好，手机又亮了下，相关消息更新了一点，政策推进在路上。
他不急不躁，拉了拉车把，像拉住一根稳稳的弦。
三亿辆电驴穿城而过，像血管里的血，不求炫，只求畅。
新规落下，黑作坊的人气会淡，正规厂的制度会立，价格可能还会蹭蹭往上爬，老百姓的心思也会慢慢定。
他想起修车师傅那句玩笑：“稳得很。”现在再听，味道变了点，像从光嘴吹牛，变成了有凭有据。
他也不去端着姿态说大道理，就一件事：希望自己骑出去，回来时不闻到焦味，不看见黑烟，不在马路中间被迫听风。
他愿意把日子过成普通的样子，电驴是脚，钥匙是扣，消息是提醒，安全是底线。
过个冬天，春风一来，街口的小树冒新芽，电量格子也跟着亮的更长一点。
谁都喜欢这样的踏实感，比多跑五公里还珍贵。
邻居小孩在旁边蹦跳，冲他喊：“叔，骑车带劲不？”他伸手比了个赞：“带劲，心里有底更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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