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坐上理想的车,是在一个冬天的傍晚,那时充电桩还没像现在这么普及。我记得发动机轻柔地介入,把里程焦虑像一张旧报纸一样揉成一团丢到一边,那种安心感至今难忘。如今看到理想面临过去十年里最严峻的挑战,我既有一种怪异的失落,也有无法忽视的好奇:这家公司会如何翻盘。情绪很复杂,既焦虑又有一点期待,像看一场你既是观众又有股想帮忙的冲动的戏。
财报数据显示,2025年理想的销量同比下滑18.8%,降到40.6万辆;营收为1123亿元,同比下降22.3%;净利润仅11.4亿元,同比暴跌85.5%。如果不是靠着超过19亿元的利息和投资收益支撑,账面很可能已经走到亏损。这样的数据确实让人感到心头一沉,好像车身被暴风雨拍打,虽然没翻,但也显得有些狼狈。
但细看之下,公司的经营并非全无血色:经营利润仍有约80亿元,营收连续多年突破千亿,这些基础并没有瞬间崩塌。作为最早实现盈利的新势力车企之一,理想曾用“增程”这一看似保守的选择,稳住了大量用户的信任。看到这些数据,我既松了口气,又意识到问题比单一数字要复杂得多,既有外部竞争也有自我选择的代价。
回顾理想早期的成功,很像是一座桥梁——把传统燃油车和纯电车之间的裂谷连接起来。增程并非纯电,但在充电基础设施不足和续航仍是顾虑的情境下,它为用户提供了一条较为温和的过渡之路。再加上把“彩电、冰箱、大沙发”这类生活化元素搬进车内的设计,让用户感到宾至如归,这些都是理想当年押对的注脚。
问题在于,市场在变,竞争在变,而且纯电赛道的难度远超想象。理想在2024年试图走“两条腿”的策略,推出了首款纯电MEGA,定价在50万元左右,但市场反响并未达到预期。随后i8因碰撞测试争议遭遇舆论风波,接着把i6以24.98万元的价格推向市场,毛利率被压到大约15%,比当季平均19.8%低了近5个百分点。更令人无奈的是,想靠i6跑量,却被电池产能卡住,订单多但出货受限,这种尴尬像是在冲刺最后一米被绊了一跤。
放眼整个行业,电动化转型对很多车企都是一场巨大的考验,海外许多品牌也在这一轮压力中做出减值和调整。与此同时,像华为与赛力斯合推的问界曾一度给理想带来巨大压力,短时间内打乱了市场节奏。那些瞬间的市场震荡,能把自信摔得粉碎,也能逼出公司的自我审视与调整。我看到理想在2025年10月主动拉响警报,宣布回归创始人模式,这是在压力中做出的果断表态,也让我联想到风暴中换舵手的紧迫感。
更大的转向是对人工智能与具身智能的押注。2025年理想的研发投入达到113亿元,其中约一半用于人工智能相关业务;2026年计划研发投入约120亿元,继续把近半投入AI。公司的待办清单里有自研芯片马赫100、大模型、星环OS,以及AI眼镜、机器人等项目。把汽车不再仅仅看作交通工具,而是看作“载体”或“家”的延伸,并嵌入智能体,这种野心既让人振奋,也让人担忧资源和注意力的分散。
把目光投向外部,有些对手也在做类似的跨界尝试,整车与机器人、智能硬件之间的边界在模糊。马斯克把更多精力放在AI和机器人业务上的例子,说明了这种路径的吸引力与风险并存。理想要在增程与纯电之间继续守住市场,同时把汽车做成具身智能的一部分,无疑是在高空走钢丝:一边要稳住现有利润和用户,一边要押注未来的技术和生态。
说到底,这既是机遇也是考验。理想曾凭借对用户心理的敏锐把握而成功,但未来要同时经营传统与未来,需要更强的执行力与精准的资源配置。我有时会想象理想像一只学会游泳又想学飞的海鸥,身上带着厚实的羽毛和渴望飞起来的冲动,路很长,也很不确定,但正因为如此,故事才值得关注。面对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变局,我既感到紧张,也隐隐期待看到下一次转身带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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