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我停顿了一下 95亿人次 这不是一个统计数据，这是一场以家为圆心的，地表最大规模的周期性迁徙
我总觉得，春运这个词，自带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它既有马上要见到亲人的雀跃，也混杂着路途漫漫的疲惫与焦虑 而今年，这种情绪被一个细节放大了
自驾出行，占比将达到八成
我想，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单纯用方便两个字解释不了的
以前我们聊春运，聊的是怎么抢到一张票，是车站里拥挤的人潮，是绿皮火车上泡面的味道 现在，话题变成了高速路上的充电桩，服务区的咖啡，以及，堵在路上时应该听什么歌单
这不仅仅是交通工具的迭代 更是一种心理需求的变迁
我一个朋友去年自己开车一千多公里回家，我问他累不累 他说，累，但值 他说，车子开出小区的瞬间，就感觉进入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结界 音乐可以开到最大，可以随时停下来在服务区抽根烟，看看远处的山 后备箱里塞满了给爸妈的礼物，副驾驶是老婆孩子，整个车厢，就是一个小小的、流动的家
我突然就懂了
在城市里，我们是工位上的螺丝钉，是写字楼里的一个剪影 我们被规则、被KPI、被各种人情世故推着走 而在那辆属于自己的车里，方向盘握在手里的那一刻 你握住的，好像不只是方向，更是一种久违的确定性
车里播放的音乐是你选的，开窗的大小是你定的，下一个服务区停不停是你说了算 这种微小的、但却完整的掌控感，在平时是一种奢侈品 但在回家的路上，它成了标配
所以，八成的人选择自驾，选择把这段旅程的控制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表达
然后，那个最具体、最实在的消息来了 2月15日0时到2月23日24时，高速免费
这真是一个充满矛盾感的政策 一方面，它像一个巨大的红包，是国家层面给予每个归乡者的体谅与祝福 它试图抹平一些出行的成本，让回家的路，少一道经济上的坎
但另一方面，我们都知道，免费也意味着拥堵 一条免费的路，很可能会在某个瞬间，变成一个最昂贵的停车场 你省下了几百块的过路费，却可能要付出数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成本
这就是很有意思的地方自由的悖论
当一个稀缺的资源顺畅的道路突然向所有人免费开放时，它会因为过度使用而瞬间贬值，甚至变成负资产拥堵 这和我们生活中很多事情的逻辑是一样的 一个曾经小众的爱好，一旦大众化，就失去了它原本的魅力 一个原本清净的旅行地，一旦成了网红打卡点，也就失去了它治愈人心的能力
所以，每年春节的高速，都像一场大型社会实验 我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时间和耐心，去参与这场关于资源分配和集体行为的真实演练
新闻里还提到了很多细节 比如，科学设置ETC车道和混合车道，提升通行效率 比如，要提升繁忙服务区的充电保障能力，避免电车排长队 比如，保留人工售票窗口，方便老年人
这些细节让我觉得很温暖 它说明，那个庞大、冰冷的系统，正在努力看见每一个具体的人 它知道我们的焦虑，知道我们的不便，并且在尝试做出改变 虽然这些改变可能还不够快，不够完美
但这种被看见的感觉，本身就是一种安慰
说到底，春运是什么呢 我觉得，它不是在赶路，它是在奔赴一场与过去的约会 车轮滚滚向前，思绪却在不断倒带 你会想起小时候在家门口放的鞭炮，想起妈妈做的年夜饭的味道，想起那些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的发小
车子，成了一台时光机 它载着我们现在的躯体，去寻找那个存放着我们最初记忆的地方
那95亿人次的流动，就是95亿份思念的具象化 它提醒我们，无论走多远，我们的根，始终在那里
今年春节，你的那辆车上，会坐着谁 你的后备箱里，又准备塞满什么带给家人的惊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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