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公斤氢能产生32度电,一公斤锂电池只有0.3度电——差了100倍。华喜航空创始人张鑫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字句之间已经把纯电eVTOL的棺材板钉死了一半。这不是工程优化能弥补的,是物理属性决定的。换句话说,纯电飞机飞半小时、充电一个小时,在天上的时间短于在地面停留的时间。这种经济账,别说投资人,连小学生都算得过来。
但张鑫不急着一步到位。他的路径分三步:先用纯电验证技术平台,再用航空煤油验证混动架构,最后推进氢动力平台化。7月22日的2026国际低空经济博览会上,这个脱胎于清华大学喷雾燃烧与推进实验室的20人团队带来了第一步的产物——水陆两栖单人飞行器WorthyAero R1,115公斤,全自动飞控,号称“就算上面没人只放个沙袋也能起降”。说实话,这玩意儿看起来更像一个带翅膀的浴缸,但它的目标是清晰的:先赚现金流,再做大飞机。
R1只是个跳板。张鑫管它叫“现金流产品”,也是未来2.5吨级大飞机的1:4缩比验证机。真正的野心是明年试飞的S5——能坐5个人,载重500公斤,航程1000公里以上。路线图也很明确:先出烧煤油的货运版跑通流程,再上氢动力载人版。问题来了,为什么死磕混动和氢能?因为纯电的账算不过来。
飞行器成本大头是折旧和维护,能耗只占20%。纯电飞机充电慢,全寿命周期可能只能飞5000小时;但混动能飞15000小时——分母大了3倍,每公里的分摊成本直接碾压纯电。再加上电池1000到1500次循环就达到极限了,换个200度的电池包约等于要砸进去100到200万。想让老百姓坐得起,纯电目前走不通。张鑫算得很透,他说的不是“可能”,而是“走不通”。
这里有个细节。加氢站太贵?氢能汽车推不开是因为要全国建站,但飞行器是固定航线运营,跟氢能重卡一个逻辑。根本不需要到处铺基建,只要在起降点花个10到20万建个小型制氢站即可。至于投资人最关注的氢能安全问题,在航空场景下,由于氢气极轻,就算泄漏也会以每秒20米的速度向上逃逸,只要不是在封闭空间,根不会产生爆炸。丰田做过实验,拿枪打氢气瓶,它不会爆炸,氢气迅速就跑出去了。换句话说,你担心的那个“氢弹”,在航空场景里其实是个气球。
绝杀场景是“跨越山河湖海”。COO秦娇举了个极其种草的例子——从阿勒泰机场到喀纳斯景区,冬天大雪封路,开车走山路要折腾6个多小时,但坐飞行器飞过去只要20分钟。这种痛点极强的点对点航线,绝对是低空经济最先爆发的温床。别觉得这玩意儿离我们很远,它就在眼前。
当被问到想做航空界的小米还是比亚迪时,张鑫直接充满信心地回答道:“保时捷”。国外同类产品Jetson One卖14.8万美元,华喜的目标是把全包裹座舱的R1打到12万美元以下。目前原型机包括台架、地面、系留或飞行测试等已经测了500多个小时,预计2026年下半年开启预订。国内主攻To B,卖给文旅集团和公园搞体验,目前在海南、广州等地已经拿了四五十架意向订单;海外除了To B业务外,因为航空消费文化浓厚,还可以直接To C卖给飞行爱好者,海外客户已经订了20架左右的意向订单。
面对美国Joby等巨头,华喜主打“后发优势”。作为第二批入局者,他们反而觉得舒服。不仅不用自己去蹚适航法规的雷,还能直接使用长三角已经极其成熟的航空和新能源汽车供应链。现阶段大家根本谈不上竞争,一起把商业模式跑通、把生态做大才是正经事。张鑫说得很实在:“先行者已经基于这个吨位蹚平了道路,我们可以直接复用他们培育成熟的供应链。”这不是谦虚,是清醒。
团队虽然才20人,但85%是研发,骨干全来自国内顶尖航天院校和“国家队”,平均工程经验10年以上。张鑫自己是学直升机出身,又在清华喷雾燃烧与推进实验室待过,这让他们成了国内极少数能同步自研飞行器和发动机的团队。目前种子轮已拿完,正在融天使轮。投资人最关心“商业闭环”和“氢能安全性”,而张鑫的回答是:氢气不会爆炸,商业模型已经跑通。
说到底,低空经济的终局指向氢,而华喜赌的是这个终局。至于能不能赌赢,取决于两件事:一是氢动力技术能否按预期成熟,二是他们能不能在“保时捷”的定位下,真正让老百姓坐得起。张鑫说,“航空在全球都是强监管,实际能不能飞还得看各国和地区政策。”这句话,比任何豪言壮语都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