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用我的手机号注册违章APP,交警打电话给我时:我驾照刚被吊销

引言:

“您好,是林晚女士吗?”
“我是,请问您是?


“这里是市交管局,我们系统后台显示,您名下通过手机号注册的‘E行通’APP,绑定的车辆有12条违章记录尚未处理,累计扣分21分,罚款2800元。请您尽快处理,否则将影响您的个人征信。”
“……

警官,您是不是搞错了?我的驾照上个月刚被吊销,我根本没开车。”

前夫用我的手机号注册违章APP,交警打电话给我时:我驾照刚被吊销-有驾

01

手机在办公桌上嗡嗡震动时,我正埋头核对一份季度报表的最终数据。屏幕上闪烁的是一串陌生座机号码,归属地是本地。我下意识地以为是哪个业务单位,顺手划开接听,开了免提放在一旁。

“您好,是林晚女士吗?”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带着官方的严谨。

“我是,请问您是?”我一边盯着屏幕上的小数点,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

“这里是市交管局,我们系统后台显示,您名下通过手机号注册的‘E行通’APP,绑定的车辆有12条违章记录尚未处理,累计扣分21分,罚款2800元。请您尽快处理,否则将影响您的个人征信。”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瞬间僵住,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干冰,嗡的一声,思路全乱了。我拿起手机,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我的神经上。

“警官,”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您是不是搞错了?我的驾照上个月刚被吊销,我根本没开车。”

是的,吊销。说起来都觉得丢人。就因为之前有几个违章没及时处理,加上一次没注意右转限行被拍,分数扣满,我去学习考试又没上心,拖过了时限,驾照就这么被吊销了。

为此,主管还找我谈了话,那份尴尬至今还如芒在背。这一个月,我连方向盘的边都没摸过,每天挤地铁上下班,怎么可能冒出21分的违章?

电话那头的警官显然对这种辩解习以为常,语气依旧公事公办:“林晚女士,我们核对的是您实名认证的手机号码注册的APP。APP上绑定的车辆是一辆白色的本田思域,车牌号是‘江A·8GXXX’。这些信息您确认一下。

“江A·8GXXX”……

这个车牌号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我尘封的记忆。那是高磊的车,我前夫的。

我和高磊离婚快半年了,离得不算体面,但也算迅速。房子还在拉扯,车子因为登记在他名下,离婚时他便直接开走了。至于那个“E行通”APP,我记起来了,是刚买车那会儿,高磊嫌麻烦,用我的手机号注册的,因为当时办各种手续,我的手机验证码收得最快。

离婚后,我换了所有和“高”这个姓氏有关的东西,却独独忘了这个APP。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堵得厉害。“警官,这车是我前夫在开,不是我。他用我的手机号注册了APP,违章也是他的。

“女士,我们理解您的情况。但系统只认准注册的手机号。解铃还须系铃人,建议您尽快联系车主本人,让他处理掉这些违章,并且进行手机号解绑。

否则,系统产生的滞纳金和征信影响,都会记录在您这个手机号对应的实名信息下。”

“我……我明白了,谢谢您。”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打印机工作的声音、同事敲击键盘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我呆坐了足足两分钟,才从那股荒谬绝伦的感觉中挣脱出来。

我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被我标注为“不要联系”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嘈杂,似乎还有音乐声。

“喂?林晚?

你打电话干嘛?说好了房子的事找我律师的。”高磊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耐烦,仿佛多跟我说一句话都是浪费生命。

我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质问。“高磊,你是不是用我手机号注册的那个违章APP,处理你的车子违章?

他那边顿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好像是吧,怎么了?老早以前的事了。”

“怎么了?”我简直要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气笑了,“刚才交管局给我打电话,说上面有12条违章,扣21分,罚款2800块!

高磊,你有没有搞错?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开着车到处违章,凭什么挂在我的名下?”

“哎呀,多大点事儿啊?”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无赖,“我这不是忙忘了嘛。再说了,用你手机号处理一下怎么了?

又不用你掏钱。回头我把钱处理了不就行了?

“这不是钱的事!”我的声调忍不住拔高,引得旁边隔间的同事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我赶紧捂住话筒,压低声音,但怒火却烧得更旺,“这是我的手机号,我的实名信息!

现在交管局找的是我,影响的是我的征信!你立刻、马上,把所有违章都处理掉,然后把我的手机号解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的声音,是王秀莲,我的前婆婆。她大概是抢过了高磊的手机。

“林晚啊,你这人怎么回事?离了婚就一点情分都不讲了?

”王秀莲的声音尖利又刻薄,“不就用用你的号嘛,又没让你掉块肉!我们高磊工作多忙啊,成天在外面跑业务,有点违章不正常吗?

你以前不也帮他处理得好好的?”

“妈,那是以前!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强调。

“离了婚怎么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斤斤计较,一点都不大度!难怪我们高磊要跟你离!

这盆脏水泼得我猝不及防。我感觉血液直冲头顶,浑身发冷。这就是他们一家人,永远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自己的自私无理,包装成别人的斤斤计较。

“王秀莲,你讲点道理!是他侵犯了我的权益,违法的是他儿子,不是我!

“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好得很!

不就是忘了处理嘛!你至于打电话来兴师问罪吗?

我看你就是存心不想让我们好过!告诉你林晚,那套房子的装修款还有五万块没算清楚呢,你别给脸不要脸,把事做绝了!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气得发抖。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我眼睛生疼。离婚时的疲惫、争吵、互相拉扯的痛苦,再一次将我淹没。

我以为领了那本绿色的离婚证,就是解脱,就是一刀两断。可现在我才明白,对于高磊和王秀莲这样的人来说,只要能占到一丝一毫的便宜,他们会像水蛭一样,毫不犹豫地再吸上来。

桌上的报表数据在我眼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乱码。我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过去那几年,我就是这样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妥协,才让他们觉得我理所应当被这样对待。这次,我驾照都被吊销了,他们还能把21分的违章安到我头上,下次呢?

他们是不是觉得,可以用我的身份去做任何事,而我只会忍气吞声?

一个念头在我心里破土而出,带着决绝的愤怒。

这一次,我一步都不会再退。

02

挂了王秀莲的电话,林晚气得手都在抖。胸口堵着一团棉花,上不来下不去,又闷又胀。她走到饮水机前,接了半杯凉水,一口气灌下去,那股火才算被压下去一点。

哭是没用的,发火也解决不了问题。林晚在心里对自己说,离婚这两年,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高磊和他妈就是滚刀肉,你越是跟他们讲道理、发脾气,他们越是觉得你好拿捏。

她拿起手机,找到那个让她头疼的违章处理APP。看着图标,她都觉得眼睛疼。深呼吸,点开,找到“我的客服”。

她决定从源头解决问题,先把这个该死的手机号解绑了再说。

在线客服是机器人,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请您详细描述一下您的问题。”林晚耐着性子输入“手机号被前夫盗用注册,如何解绑”,机器人自动回复了一长串链接,全是教她怎么修改密码的。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林晚索性不再跟机器人费劲,直接在APP里找到了客服电话,拨了过去。等待的音乐冗长又刺耳,听得她心烦意乱。等了足足三分钟,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语速飞快,像是背了无数遍的稿子:“您好,客服089号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要投诉并且解绑一个账号。”林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的手机号,被我前夫拿去注册了你们的APP,现在他开车违章,所有的通知和扣分都算在我头上了。我要求你们立刻给我解绑!

客服那边顿了一下,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好的女士,请您提供一下您的手机号码,我为您查询一下。”

林晚报上号码。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女士,查到了。这个号码确实注册了一个账号,关联了一辆车牌尾号是886的白色大众车。请问是这辆车吗?

“对,就是它!”林晚一听,更来气了,“车主叫高磊,不是我。他没经过我同意就用了我的手机号,这是侵犯我的个人信息!

“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女士。”客服的声音依旧甜美,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一堵墙,“是这样的,根据我们的用户协议和安全规定,解绑手机号属于重大操作。为了保障账户安全,必须由账号的注册人,也就是高磊先生本人,持他的身份证原件,到我们线下的任意一个服务网点,才能办理。

林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让他去办?

他要是肯去办,我还会打这个电话吗?现在是他占着我的手机号不放,你们的规定反倒在保护他?

“对不起女士,规定就是这样的,我们也是为了防止他人恶意解绑,给用户造成损失。”客服开始重复标准话术。

“可我才是受损失的那个!我才是机主本人!

”林晚的声音忍不住高了起来,“我能证明这个手机号是我的,我能提供入网证明,能提供缴费记录,什么都能提供!你们凭什么不给我解绑?

“女士,我明白,但是系统流程就是这样设置的。或者,您可以尝试和高磊先生沟通一下,让他配合您去办理。如果他本人不方便,也可以写一份委托书,您带着他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委托书来也行。

沟通?委托书?

林晚气得想笑。高磊要是那么好沟通,他们俩当初就不会走到离婚那一步。让他写委托书,比登天还难。

“你们这规定太不合理了!简直是霸王条款!

“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不便,女士。规定确实是这样,我也没办法……”

后面的话林晚已经听不清了,她“啪”地挂了电话。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她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死循环,想解绑,得高磊同意;可高磊,恰恰就是那个把她推进坑里的人。

不行,此路不通,就换一条。

林晚打开地图软件,查到了离公司最近的交管服务大厅。她跟部门主管请了半天假,理由是“处理一点紧急的私人事务”。主管看她脸色不好,痛快地批了。

打车到了交管大厅,里面人声鼎沸。取号机前排着队,各个窗口都坐满了人。空气里混杂着焦急的询问声和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

林晚取了个号,前面还有三十多个人。

她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数字,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她把身份证、离婚证,甚至连户口本都带来了,想着总能证明自己跟高磊已经没关系了,跟那辆车也没关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叫到她号码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林晚赶紧走到窗口,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进去。“您好,我想咨询个事儿。”

窗口里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大姐,态度还算和气:“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的,”林晚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前夫有辆车,一直用我的手机号处理违章。现在我们离婚了,我想把我的手机号跟他的车解绑,以后他的违章信息别再发给我了,也别占用我的手机号资源。”

大姐接过她的身份证,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她:“你叫林晚是吧?车主是谁?

“高磊。”

大姐又敲了几下键盘,摇了摇头:“系统里查不到你名下有车。你要处理高磊那辆车的业务,得让他本人来。”

“他肯定不来啊!”林晚急了,“大姐,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看,这是离婚证。他现在就是在耍无赖,故意骚扰我。

我才是手机号的主人,你们不能帮我把这个绑定取消吗?”

“姑娘,我理解你。”大姐把身份证和离婚证从窗口递还给她,“但规定就是规定。车辆的任何业务,都得跟车主本人对接。

我们只认行驶证上的名字。你想想,万一随便来个人说一嘴,我们就能把车主的绑定信息给改了,那不是乱套了吗?

“可那个APP是用我的手机号注册的!21分啊!

现在交警都打电话给我了!这对我影响太大了!

”林晚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大.姐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那个APP是第三方软件,不是我们官方的。他们的数据怎么同步,我们管不了。但在我们这儿的系统里,车辆的第一责任人永远是车主。

罚单也好,扣分也好,最终都是要落到车主头上的。电话只是一个通知渠道。”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就得一直被他这么骚扰下去吗?

”林晚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最好的办法,还是你找他协商。”大姐给出了和客服一样的答案,“让他自己去APP上改手机号。或者,你让他写个委托书,签上字,再附上他的身份证复印件,你拿到我们这儿来,我们看看能不能帮你把系统里的联系方式改掉。

但APP那边,我们是真的管不了。”

从交管大厅出来,外面的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睁不开眼。林晚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渺小和无助。

她像个傻子一样,以为只要自己占着理,问题就能迎刃而解。可现实是,那些冰冷的“规定”和“流程”,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她困在原地,动弹不得。而高磊,就躲在这张网的另一边,得意地看着她徒劳挣扎。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一条短信。

林晚麻木地点开,发件人是高磊。

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她心里。

“听说你去交管大厅了?为这点小事至于吗?

别忘了,房子装修那五万块钱,我可还给你记着呢。安分点。”

03

前夫用我的手机号注册违章APP,交警打电话给我时:我驾照刚被吊销-有驾

看着手机屏幕上高磊发来的那条赤裸裸的威胁短信,林晚觉得心口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沉。五万块钱,那是当初给他们那套婚房装修时,她爸妈贴补她的钱,说是不想女儿嫁过去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离婚时,高磊拍着胸脯说这钱肯定还,结果现在倒成了拿捏她的把柄。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不想再看那个名字一眼。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冰箱偶尔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昨天一整天在外面跑,身心俱疲,可这会儿躺在床上,脑子却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睡不着。

高磊和他妈王秀莲的嘴脸,在黑暗里一幕幕地放。一个理直气壮地耍无赖,一个尖酸刻薄地倒打一耙,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家人。

林晚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算了,明天再说吧,天大的事也得先睡觉。

可麻烦事,从来不会因为你闭上眼就消失。

第二天一早,林晚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划开屏幕,一条来自银行的官方短信赫然映入眼帘。

【尊敬的林女士,根据系统监测,您名下关联的交通出行服务账户存在多笔未处理的罚款记录,可能对您的个人征信产生负面影响。请您尽快处理,以免影响后续信贷业务办理。】

征信?

林晚一下子就清醒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瞪大眼睛,把那条短信反复读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她心上。她知道,这绝对和高磊那辆车脱不了干系。

那些违章罚款一直挂着,现在已经开始影响到她的信用记录了。

这不再是扣分、罚钱那么简单的小事了。征信一旦有了污点,以后贷款买房、办信用卡,甚至找工作,都可能受限。高磊这是要把她的后路都给断了啊!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林晚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离婚并不是一纸证书就能彻底划清界限的,那些盘根错节的过往,像水蛭一样,还死死地吸附在她身上。

怀着一肚子又气又急的火,林晚赶到了公司。因为驾照被吊销,原本十几分钟的车程,现在挤公交倒地铁,足足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她踩着点打上卡,刚在座位上喘口气,部门主管张姐就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

“小林,你来一下。”张姐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跟着张姐走进办公室,门一关上,那种预感就更强烈了。

“坐吧。”张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下了,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她,“小林啊,你来公司也有五年了吧?

“嗯,五年多了,张姐。”林晚规规矩矩地回答。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张姐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你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我对你的工作能力一直很放心。不过……

最近我听到点事儿,关于你驾照的,是真的吗?”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该来的还是来了。公司就这么大,一点风吹草动根本瞒不住人。她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干涩:“是的,张姐。

出了点意外,暂时被吊销了。”

张姐的眉头微微蹙起,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小林,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是行政岗,平时杂事多。以前公司有什么需要外出的急事,比如去给客户送个合同,或者临时去采购点办公用品,你开着车就去了,又快又方便,帮了部门大忙。

她顿了顿,看着林晚的眼睛,接着说:“可现在你这个情况……你知道,公司最近在做岗位优化,每个人的工作饱和度都要重新评估。你这个外勤的优势没了,很多事情就得指派给别人,这无形中就增加了别人的工作量,也……

影响了咱们部门的整体效率。”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晚哪能不明白。这已经不是暗示了,几乎是明示。

“张姐,您放心,这只是暂时的!”她急忙解释道,“我正在处理,很快就能解决,绝对不会影响工作的。”

“尽快吧。”张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态度还是很明确,“你也知道,年底的绩效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作为你的主管,当然希望我的兵个个都是精兵强将。

你自己多上点心,别因为私事,影响了前途。”

从张姐办公室出来,林晚觉得手脚冰凉。同事们若有若无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她知道,大家肯定都听说了。

银行的征信警告,主管的岗位谈话,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以前总觉得,退一步海阔天空,为了清净,很多事能忍就忍了。离婚的时候,她没去争那辆婚后一起买的车,想着毕竟写的是高磊的名字,撕破脸不好看。

装修款的事,她也想着慢慢要,不想弄得太僵。

可现在她才明白,她的退让,换来的不是海阔天空,而是对方的得寸进尺。高磊和王秀莲就像是跗骨之蛆,她越是软弱,他们就吸得越紧。他们不仅要占尽便宜,还要把所有的麻烦和后果都推到她身上,甚至不惜毁掉她的信用和工作。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纠纷了,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不行,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那团郁气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坚定的力量。她不能再指望高磊良心发现,也不能再用普通人的逻辑去跟那一家子无赖讲道理。

她拿起手机,划开屏幕,不再去看那些糟心的短信和通话记录。她飞快地打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直滑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名字上。

那是一个备注为“陈曦-律师”的联系人。

陈曦是她大学时的同班同学,也是睡在她上铺的姐妹。当年两人关系极好,毕业后虽然各奔东西,但也一直保持着淡淡的联系。她记得,陈曦法学院毕业后,就进了一家很不错的律所,现在应该已经是个经验丰富的律师了。

林晚的手指悬在那个名字上,犹豫了片刻。她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尤其是这种撕破脸的家务事。但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扛得住的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指尖落下,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了起来。一个清脆又干练的女声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喂?林晚?

真是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04

电话拨通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像擂鼓。听筒里传来陈曦熟悉又略带惊讶的声音时,我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差点当场就断了。

“喂?林晚?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陈曦的声音还和大学时一样,清亮爽快,像夏天的冰汽水。可我这边,却像被泡在黄连水里,张了张嘴,差点就哽咽了。

“陈曦……是我。你……

你现在方便吗?我想……想找你咨询点事。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曦立刻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方便,当然方便!

听你这声音都带哭腔了,出什么事了?别急,慢慢说。这样吧,你现在在哪?

我们见一面,当面聊。”

她的干脆利落,像一剂强心针,让我混乱的思绪找到了一点点主心骨。我们约在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那里人不多,环境也安静。

我提前到了十分钟,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可指尖却冰凉。这几天发生的事,像一团乱麻,在我脑子里搅来搅去,剪不断,理还乱。

高磊的无赖,王秀莲的刻薄,主管的暗示,银行的短信……每一件都像一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正胡思乱想着,一个穿着米色西装套裙,踩着高跟鞋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是陈曦。毕业这么多年,她褪去了校园里的青涩,浑身散发着一股专业人士的干练和自信,但看到我时,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立刻流露出老同学的关切。

“晚晚!”她快步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没等我开口,就先皱起了眉,“你这脸色怎么差成这样?

眼圈黑得都快赶上熊猫了。到底怎么了?

看着她关切的眼神,我再也绷不住了,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深吸一口气,把这几天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从接到交警的电话,到跟高磊和王秀莲的争吵,再到自己去APP客服和交管大厅处处碰壁,最后是高磊那条夹杂着威胁的短信和公司主管的谈话。

我讲得很乱,颠三倒四的,但陈曦一直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眼神专注又犀利。她没有打断我,只是在我说到关键处时,会简单地问一句:“车子是在他名下,对吧?

”“你手里有他发的威胁短信截图吗?”“离婚协议上关于这辆车的约定是怎么写的?

等我把所有苦水都倒完,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苦涩地笑了笑:“陈曦,我是不是特别傻?

离了婚还被他们一家子拿捏得死死的。我跑了一整天,一点用都没有,现在连工作都可能保不住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曦没说话,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和一支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像是在梳理思路。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她才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我。

“晚晚,你先听我说。”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你一点也不傻,你只是太善良,太念旧情了。你总觉得夫妻一场,没必要做得太绝,结果让对方得寸进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第二,这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什么‘家务事’。高磊的行为,从法律上讲,已经构成了对你个人信息的侵权。他未经你同意,擅自使用你的手机号注册、处理违章,导致你的个人征信和工作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这不是他一句‘忘了’或者‘多大点事’就能揭过去的。”

听到“侵权”两个字,我愣住了。我一直觉得这是我们之间扯不清的烂账,从没想过能上升到法律层面。

“侵权?”我有些不敢相信地重复道。

“对,侵权。”陈曦肯定地点点头,“《民法典》明确规定,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需要获取他人个人信息的,应当依法取得并确保信息安全。

高磊的行为,就是典型的违法行为。”

她的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我那个昏暗又憋屈的世界。

“那……那我该怎么办?

”我急切地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去交管局,他们说不是车主本人办不了。APP客服也说要他本人去线下解绑。他现在拿那五万块装修款威胁我,根本不可能配合。

“他当然不会配合。”陈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付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有道理。你越是退让,他越是觉得你好欺负。

所以,我们必须用法律的手段,让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她把笔记本转向我,上面清晰地列出了几个步骤。

“第一步,也是最快的一步,叫‘先礼后兵’。我会以律师事务所的名义,正式向高磊发一封律师函。”

“律师函?”我心里一紧,“他……他会理吗?

他连我的电话都不好好接。”

“他可以不理你,但他不敢不理盖着律所公章的律师函。”陈曦解释道,“这封信里,我们会明确告知他,他的行为已经侵权,并阐明由此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包括影响他自己的征信、甚至可能面临诉讼。我们会限期要求他主动去解绑手机号,并消除对你造成的一切负面影响。

这既是警告,也是给他一个台阶下。同时,这封律师函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证据,证明我们已经就此事与他进行过正式交涉。”

看着陈曦笃定的样子,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那……如果他收到律师函还是耍无赖,不肯去办呢?

”我还是有些担心高磊的无赖程度。

“问得好。”陈曦赞许地看了我一眼,“如果他置之不理,我们就启动第二步:行政申诉。我们可以准备好所有证据,包括通话录音、短信截图、律师函的寄送凭证等等,向负责个人信息保护的相关监管部门进行投诉举报。

让公权力介入,责令他整改。一般人走到这一步,基本就扛不住压力了。”

“那……那还有第三步吗?

“有。”陈曦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如果行政申告后,他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那我们就直接去法院起诉他。告他侵犯个人信息权,要求他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

包括你因此事可能造成的误工费、交通费,甚至是精神损害抚慰金。到了法庭上,就不是他耍无赖能解决问题的了。所有证据摆在法官面前,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一、二、三,三个步骤,清晰、明确,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面前那团乱麻。我一直觉得无解的困局,在陈曦这里,竟然有这么条理分明的解决路径。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这些年,我把自己困在家庭的琐碎里,困在高磊一家的蛮不讲理里,渐渐失去了思考和反抗的能力。而陈曦,她一直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深耕,变得如此强大、可靠。

“至于他拿来威胁你的那五万块装修款,”陈曦继续说,“这跟手机号侵权是两码事,法律上叫‘不得相互抵销’。不能因为他觉得你欠他钱,他就能侵犯你的合法权益。如果他对这笔钱有异议,他可以走法律途径去要,而不是拿这个当筹码耍流氓。

真要上了法庭,咱们也可以把这笔账算清楚,婚内共同财产,到底谁欠谁,还不一定呢。”

她的一番话,彻底打消了我心里最后一丝顾虑。是啊,我怕什么呢?

我没做错任何事。错的是他们,是那个毫无责任感的前夫,是那个颠倒黑白的前婆婆。

我端起面前已经凉了的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我感觉自己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愤懑,都随着这口冷水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陈曦,”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我决定了,就按你说的办。我委托你,我们先发律师函。

05

律师函寄出去的第三天,我的生活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天我刚下班,在厨房里给自己煮一碗简单的番茄鸡蛋面。热气腾腾的水汽氤氲了小小的空间,也暂时模糊了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自从找了陈曦,我心里像是有了一块压舱石,虽然前路依旧不明,但至少不再是孤军奋战,漂泊无依。

面刚下锅,手机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疯了似的震动起来。我擦了擦手走过去,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却是本地。心里咯噔一下,我隐约有了预感。

划开接听键,还没等我开口说“喂”,电话那头就传来高磊气急败坏的咆哮,声音大得像是要把听筒震碎。

“林晚!你行啊你!

长本事了是吧?居然敢给我发律师函?!

我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皱了皱眉,走到窗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说:“高磊,是你先用我的手机号去注册违章APP,给我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麻烦?多大点事儿啊!

”高磊的声音里满是不屑和嘲弄,“不就几个违章吗?你至于吗?

还请律师?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做事要不要这么绝情?

“绝情?”我被他这套颠倒黑白的逻辑气笑了,“高磊,你半夜超速,闯红灯,违章记录一条条都算在我头上,交警电话打到我这里,我驾照都被吊销了!

你现在反过来说我绝情?”

“那不是因为车当时登记的是你的手机号吗?我忘了换了而已!

你打个电话给我,我处理不就行了?你非要闹这么大,让所有人都看笑话!

”他还在电话那头振振有词。

我深吸一口气,想起陈曦的嘱咐:不要跟他争辩,明确诉求。

“我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后来你还发短信威胁我,拿五万块装修款说事。高磊,是你先把事情做绝的。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冷静,“律师函就是给你一个警告,三天之内,去把手机号解绑,处理掉所有违章。不然,我们就法庭上见。”

“法庭见?你吓唬谁呢!

”高磊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林晚我告诉你,那五万块装修款你一分钱都别想要了!还有,你别忘了,那套房子还有我的份儿!

你把我惹急了,谁都别想好过!”

“这些事情,我的律师会和你谈。”我不想再跟他废话,感觉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消耗。

“律师?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冷哼一声,“林晚,你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他“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屋子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有厨房里煮面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我握着手机,手心有点凉,但心里那股被压抑许久的火气,却第一次烧得这么旺。我没再回厨房,那碗面已经没了胃口。

我以为高磊的电话就是这场风暴的全部,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那声音,我化成灰都认得。

是王秀莲,我的前婆婆。

“林晚!你给我出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快开门!

我心里一紧,快步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里往下看。只见王秀莲正站在我们这栋楼的单元门口,双手叉腰,仰着脖子,对着我的窗口声嘶力竭地叫骂。她旁边站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对着她指指点点,还有人抬头往楼上看。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又羞又愤。高磊这是把他妈给搬来了!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我儿子辛辛苦苦赚钱养家,她倒好,一离婚就翻脸不认人,还要告我儿子!

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女人啊!”王秀莲见有人围观,演得更起劲了,嗓门也更大了。

“我们高家哪点对不起你了?你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儿子的钱?

现在翅膀硬了,要反咬一口了是不是?”

她的叫骂声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锥子,扎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要是以前,我肯定早就慌了神,急匆匆跑下楼去,把她劝回家,生怕邻居看了笑话。

可现在,我脑子里回响的,是陈曦冷静的声音:“记住,无论他们用什么方式,道德绑架也好,上门骚扰也好,千万不要跟他们私下接触。你一退,就前功尽弃。”

我不能退。

王秀莲见我迟迟不露面,骂得更难听了:“林晚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做没本事认吗?

你再不下来,我今天就睡在你家门口不走了!”

她说着,还真就往单元门口的水泥台阶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拍着大腿开始干嚎,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些骂我的话。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了,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在拍。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羞耻,愤怒,还有一丝彻骨的寒心。这就是我曾经当成亲妈一样孝敬了五年的人。

我闭上眼睛,逼自己冷静下来。跟她下去对骂?

只会让她更得意,把事情闹得更大,最后在邻居们的闲言碎语中,我只会被塑造成一个不孝不义的“恶媳妇”。

不行。

我拿起手机,手指有些颤抖,但还是坚定地按下了三个数字:110。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

我走到远离窗口的角落,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你好,警察同志。我要报警。在我居住的小区,地址是……

”我报上了详细地址,“有人在我家楼下大声喧哗,寻衅滋事,对我进行辱骂,已经严重影响了我和周围邻居的正常生活。”

“好的,女士,您能描述一下对方的情况吗?”

“是我的前婆婆,大概六十岁左右的女性。”

“好的,我们已经记录,会立刻派警员过去处理。请您保持电话畅通,注意自身安全,暂时不要与对方发生正面冲突。”

“好,谢谢你们。”

挂断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极为了不得的大事。窗外,王秀莲的哭嚎还在继续,但那些声音传到我耳朵里,似乎已经不再那么刺耳了。

我没有再去看她,而是拉上了窗帘,将外面的一切纷扰隔绝。我走到厨房,关掉了火,把锅里已经煮得有些坨了的面条捞进碗里。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我还是坐下来,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我知道,从我拨通那个报警电话开始,有些事情,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前夫用我的手机号注册违章APP,交警打电话给我时:我驾照刚被吊销-有驾

06

报完警的第二天,我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拉出一道金色的线。没有高磊的电话骚扰,也没有王秀莲在楼下哭天抢地,世界清静得仿佛换了一个人间。

我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舒坦。原来,勇敢地迈出第一步,感觉是这样的。不是害怕,不是忐忑,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手机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我拿起来一看,只有陈曦半夜发来的一条微信:“干得漂亮。别怕,有我。”

短短七个字,像一颗定心丸,把我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也给抚平了。

我回了句“谢谢”,然后起床洗漱,给自己煎了两个荷包蛋,还热了一杯牛奶。吃饱喝足,我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按照陈曦的嘱咐,我需要去电信营业厅,把我这个手机号近半年的通话详单和短信记录全部打印出来。这是最直接的证据,能证明那些违章处理的短信和电话,我压根就没收到过,更别提去处理了。

我换了身利索的衣服,背上包就出了门。

周末的营业厅,人总是特别多。取号机吐出的小票上,显示我前面还有二十多个人在排队。我找了个角落坐下,耐心地等着。

周围人声嘈杂,有给老人办套餐的年轻人,有咨询宽带业务的中年夫妻,还有一些大学生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新出的手机。这些再寻常不过的生活场景,放在以前,我可能会觉得烦躁,但今天,我心里却异常平静。

我就像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一切,脑子里清晰地盘算着自己的事。

“A134号,请到3号窗口办理业务。”

终于轮到我了。我走到柜台前,把身份证递了进去。

“您好,我想打印一下我这个号码近半年的通话和短信详单。”

柜台里的小姑娘看了我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嘴里公式化地提醒:“女士,打印详单是收费的,而且时间跨度这么长,打印出来会很厚一沓,您确定要全部打印吗?”

“确定,”我点点头,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每一页都要,麻烦你了。”

小姑娘没再多问,低头操作起来。很快,旁边的针式打印机开始“吱吱嘎嘎”地响,一张又一张印着密密麻麻小字的纸被吐了出来。

等待的间隙,我看着那些纸,心里五味杂陈。这个手机号,我从大学就开始用,十几年了,里面藏着我多少青春和回忆。高磊追我时发的那些肉麻短信,我们热恋时煲的电话粥,结婚后互相报平安的通话……

好像都印在了这些纸上。

可如今,我却要用它来证明我们之间只剩下算计和伤害。

打印机终于停了。小姑娘把厚厚一摞A4纸理齐,用夹子夹好,从窗口递给我,足足有半本词典那么厚。

“您的详单,一共是六十八块钱。”

我扫码付了钱,郑重地把这沓纸放进我的帆布包里。它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也像一块基石。

从营业厅出来,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家咖啡馆。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整理一下手里的东西,也整理一下我的思绪。

我点了杯拿铁,把那沓详单和包里装着离婚协议、各种票据的文件袋都拿了出来。

我先翻开离婚协议。当初为了尽快摆脱那段令人窒息的婚姻,我做了太多妥协。协议里只写了房子一人一半,对于我当初拿给高磊去装修的十万块钱,提都没提。

至于那辆车,因为写的是高磊的名字,更是被他轻飘飘一句“我的婚前财产”就给带过了。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真是傻得可怜,总觉得夫妻一场,没必要算得那么清,也总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以为他会念及旧情。

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我深吸一口气,把离婚协议放在一边,开始翻看那些详单。我一页一页地看,用红笔把所有来自交管部门、银行的可疑电话和短信都圈了出来。做完这些,我又打开手机,开始翻找我和高磊、王秀莲的微信聊天记录。

这一翻,更是让我看清了很多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买车的时候,高磊说他名下有指标,方便。我说行。他说他手头紧,首付差一点,我二话没说,把我的积蓄转给了他。

聊天记录里,他信誓旦旦地说:“晚晚,这车就是咱们俩的,你放心。”

装修房子的时候,他说他要跑建材市场,太累,让我多费心。我说好。我爸妈怕我受委屈,偷偷塞给我十万块钱,我转手就给了高磊,让他结清装修尾款。

聊天记录里,他还嬉皮笑脸地说:“还是我老婆有办法,你就是我的小金库。”

甚至连那个该死的车辆违章APP,当初也是他让我下载的。

“晚晚,你帮我弄一下,我搞不懂这些东西。用你的手机号注册吧,方便记。”

“那你自己处理违章也方便吗?”

“方便方便,我用你手机收个验证码就行,以后我自己处理,不麻烦你。”

一句句“方便”,一个个“不麻烦你”,现在看来,全都是他精心铺设的陷阱。他早就习惯了把我当成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处理麻烦的工具人。

我把这些关键的聊天记录一张张截图,连同转账记录、票据照片,分门别类地存在手机里,又一一发给了陈曦。

做完这一切,我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却让我的头脑愈发清醒。

这些东西整理在一起,就像一幅拼图,完整地拼出了高磊自私自利的嘴脸,也拼出了我过去这些年的卑微和糊涂。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当我把所有材料都整理完毕,外面天色已经擦黑。

我给陈曦发了条微信:“陈曦,所有东西都发给你了,你看够不够?”

陈曦几乎是秒回,发来一个“OK”的手势,接着又是一条语音。

我点开,她干练的声音传了出来:“晚晚,这些证据非常充分,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从车辆出资,到装修款的走向,再到他主观上故意使用你的个人信息,都清清楚楚。你放心,接下来就交给我。

听到她的话,我心里彻底踏实了。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咖啡馆,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可我没想到,高磊的无赖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刚走到小区楼下,我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男人谄媚又小心的声音:“喂?请问是林晚女士吗?

我是二手车行的小李啊。”

我一愣:“二手车行?你找我有什么事?

“哎呀,是这样的,”那个小李说,“您爱人高先生,前两天在我们这儿挂了一辆车要卖。我们今天有个客户看中了,准备签合同了,但是高先生说这车您也有份,需要您也同意才行。您看,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签个字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卖车?他竟然想在我起诉之前,把我们之间最大的共同财产给偷偷卖掉!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电话说:“师傅,这车我们还在走离婚财产分割的程序,有纠纷,你们不能卖。”

“啊?有纠纷?

”小李的声音听起来也慌了,“高先生没说啊,他说你们早就商量好了的……”

挂了电话,我气得浑身发抖。我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陈曦。

陈曦的反应比我冷静得多,她立刻回复我:“别慌,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这是急着转移财产,想让你就算赢了官司也拿不到钱。我现在就去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车辆的交易和他名下的银行账户。

他想耍赖,没那么容易!”

07

前夫用我的手机号注册违章APP,交警打电话给我时:我驾照刚被吊销-有驾

拿着财产保全申请成功的通知,我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这意味着,至少在法院判决下来之前,高磊别想偷偷摸摸把那辆车卖掉换成钱。

陈曦电话里嘱咐我:“晚晚,下一步就是去交管部门,正式提交行政申诉,把手机号和车辆违章处理系统解绑。你把所有证据带齐了,理直气壮地去,这事儿咱们占着理。”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抱着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走进了交管局的办事大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叫号声、咨询声混成一片。我抽了个号,安静地坐在塑料椅子上等着。周围的人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处理事务的焦急,而我,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这感觉挺奇妙的,搁在以前,别说来这种地方办事,就是跟人多说两句话我都会紧张。可现在,可能是因为手里的证据给了我底气,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这是我必须要走的一步,没什么好怕的。

“A137号,请到3号窗口办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口前。窗口里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穿着制服,表情很严肃。

“您好,我想办个业务。”我把材料袋放在台面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

“办什么?”她头也没抬,指了指旁边的业务列表。

“我想申诉,我的手机号被前夫盗用,绑定了他的车辆违章处理APP,现在交警队都打电话给我了,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条理清晰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那位大姐这才抬起眼皮,打量了我一下,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你说盗用就盗用?有证据吗?

这系统绑定了,一般是不能随便解绑的。”

“有。”我把牛皮纸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整齐地摆在台面上。

“这是我的身份证复印件,这是手机号的入网证明和近半年的通话详单,上面有交警队的来电记录。这是我和前夫的离婚证、离婚协议复印件。这是我们之前沟通的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我多次要求他解绑,他都拒不配合。

还有,这是我委托律师发出的律师函回执,以及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书复印件。”

我每说一样,就把对应的文件往前推一点。那一沓子白纸黑字的材料,仿佛是我无声的铠甲。

窗口大姐的表情从不耐烦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拿起我的材料,一份份仔细地翻看起来。她看得挺慢,眉头也越皱越紧。大厅里依旧嘈杂,可我们这个小小的窗口,却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足足有十分钟,她才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一张表格递给我:“情况我们了解了。你把这张行政申诉申请表填一下,我们会根据你提供的材料进行核实。如果情况属实,七个工作日内会强制解绑,并且把处理结果用短信通知你。

“好的,谢谢您。”我接过表格,趴在旁边的高台上,一笔一画地认真填写。

办完事从交管局出来,天上的太阳明晃晃的,有点刺眼。我抬手遮了一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只是第一步,但却是坚实的一步。

果然,没过几天,法院的庭前调解通知就下来了。地点就在区法院的调解室。

我到的时候,陈曦已经在了。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冲我点点头,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没一会儿,高磊和他妈王秀莲也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高磊看见我,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但碍于场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王秀莲则是一副天塌下来的悲愤模样,一双三角眼死死地剜着我,嘴里小声地嘟囔着什么“白眼狼”、“丧良心”之类的话。

调解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法官,姓张,看起来挺和蔼。她示意我们坐下,清了清嗓子说:“今天请大家来,是庭前调解。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曾经是夫妻,现在虽然分开了,但也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有什么问题,咱们心平气和地摆在桌面上谈,争取能协商解决。”

高磊立刻抢着开了口,那架势,活像自己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

“张法官,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跟她都离婚了,她还揪着我不放!

不就是用了一下她的手机号吗?多大点事儿?

我们结婚那会儿,她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她的,分那么清楚干嘛?她现在倒好,又是发律师函,又是搞什么财产保全,车都不让我卖了!

她就是想逼死我!”

我听着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手都攥紧了。陈曦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冷静。

张法官转向我:“林女士,是这样吗?”

我稳了稳心神,开口道:“张法官,不是这样的。第一,手机号是用我的身份证实名办理的,属于我的个人信息和个人财产。离婚协议写得很清楚,婚后个人财产归个人所有。

他未经我允许,擅自使用我的个人信息,已经构成了侵权。”

“第二,他名下的车子,虽然登记在他名下,但是我们婚后共同出资购买的。现在他想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卖掉,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我申请财产保全,是合法的自我保护。

“你放屁!”高磊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什么你的我的?

那车我爸妈也掏钱了!装修房子你家才出了几个钱?

大部分都是我们家拿的!你现在霸着房子,还想分车?

林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这么黑!”

“高磊!”我忍不住也提高了声音,“装修款的事,我们有账单,每一笔转账记录都清清楚楚,到底谁家出多少,拿到法庭上让法官算!

今天我们谈的是你侵犯我个人信息和转移财产的事,你别东拉西扯!”

“我东拉西扯?”他冷笑一声,“你要是不把事情做这么绝,我会这样?

不就一个破手机号吗?我解绑了不就完了!

你至于闹到法院来吗?你就是存心不想让我好过!

坐在一旁的王秀莲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立刻哭天抢地地帮腔:“就是啊法官,我们家高磊多老实一个孩子啊!林晚她就是看我们家好欺负!

离婚了还想扒我们家一层皮!她拿着我们家钱买的房子不撒手,现在连车都不放过,这是要逼我们娘俩没活路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凄厉,好像受了天大的冤屈。

陈曦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张法官,我当事人的诉求很简单。第一,要求高磊先生立刻停止侵权行为,注销用我当事人手机号注册的所有不相关应用,并保证以后不再发生类似行为。第二,关于车辆,在夫妻共同财产未分割清楚前,任何一方都无权单方面处置,我们申请财产保全于法有据。

至于对方提到的装修款和房产问题,与本案无关,可以另案起诉,我们随时奉陪。”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高磊:“高先生,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用前妻的手机号处理自己的车辆违章,本质上就是一种责任转嫁。现在被发现了,不是一句‘多大点事’就能揭过去的。

高磊被噎得满脸通红,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张法官看了看我们双方,叹了口气:“高先生,从法律上讲,林女士的要求是合理的。你确实不应该再使用她的手机号。车子在财产分割清楚前,你也确实不能单方面卖掉。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当场把APP解绑,并写个保证书。车子的事,你们再另行协商或者通过诉讼解决?

“不行!”高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凭什么?

她让我解绑我就解绑?她让我不卖车我就不卖?

她得先把装修钱还给我!不然免谈!

看到他这副无赖嘴脸,我心里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调解,最终不欢而散。

从调解室出来,我跟陈曦并肩走在法院长长的走廊里,心里说不出是失落还是解脱。

“别灰心,”陈曦安慰我,“我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高磊这种人,不让他吃点真正的苦头,他是不会认错的。调解失败,就等着开庭吧,咱们证据确凿,赢面很大。

我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刚走出法院大门,一个黑影就猛地冲了过来,拦在我面前。是王秀莲。

她没有了在调解室里的伪装,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眼神恶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林晚!你个黑了心肝的烂货!

你非要把我们家往死里逼是不是?”她指着我的鼻子,尖声咒骂,“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同意高磊娶你这么个扫把星进门!

你等着,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早晚要遭报应的!我咒你这辈子嫁不出去,就算嫁出去了也生不出孩子!

你一辈子都别想好过!”

那话语,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恶毒,像一盆最肮脏的污水,兜头朝我泼来。

08

开庭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憋着一场大雨。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法院门口,陈曦姐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她摇下车窗,冲我点点头,眼神里是让人安心的镇定。

“别紧张,林晚,”她递给我一瓶温水,“今天,我们不吵架,只讲道理,摆事实。你只要记住,法庭是讲证据的地方,不是比谁嗓门大的菜市场。”

我握着那瓶水,掌心冰凉,点了点头。是啊,菜市场我已经见识过了,王秀莲就是那里的霸主。但这里,不一样。

法庭里很安静,只听得见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我和陈曦姐坐在原告席上,对面是被告席,高磊和他妈王秀莲一前一后地坐着,中间隔着他们的律师。高磊耷拉着脑袋,不停地玩着手指,像个没写作业等着老师点名的学生。

王秀莲则挺直了腰板,眼神像刀子一样,时不时就往我这边剜一下,嘴里还念念有词,要不是法警瞪了她一眼,估计早就骂出声了。

法官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严肃,敲下法槌的那一刻,我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现在,由原告方陈述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

陈曦姐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稳地砸在法庭的地板上。“审判长,我的当事人林晚,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高磊,立即停止侵犯其个人信息的行为,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其精神损失费一万元。事实与理由如下……

她没有慷慨激昂,只是像个冷静的外科医生,一层一层地剖开事实。她先是呈上了我俩的离婚协议,证明我们已经没有了任何法律上的夫妻关系。然后,是那辆车的行驶证,车主确实是高磊。

“但是,”陈曦姐话锋一转,看向高磊,“请问被告,这辆车关联的‘交管12123’APP,是用谁的手机号注册的?”

高磊的律师想站起来说话,被法官一个手势制止了。“被告本人回答。”

高磊抬起头,眼神躲闪,含糊不清地说:“……是她的。以前我们是夫妻,用她的号不是很正常吗?

“很正常?”陈曦姐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那么请问被告,你们离婚之后,你是否明确告知过我的当事人,你还在继续使用她的手机号处理你的个人车辆违章?

“我……我忘了。”高磊的声音更小了。

“你不是忘了,你是压根没想过要说。”陈曦姐的声音陡然清晰有力,“审判长,这是我们提交的证据一,电信营业厅打印的通话与短信详单。上面清楚地显示,从他们离婚后至今,我的当事人的手机号,累计收到来自交管部门的违章提醒、验证码短信共计23条。

她本人名下无车,驾照也处于吊销状态,这些信息从何而来?”

她顿了顿,又拿起了另一份文件。“证据二,是我的当事人与交警队的通话录音。录音里,交警同志明确告知她,因其关联的车辆有多条违章未处理,将对她的个人征信产生影响。

一个遵纪守法、连车都没有的公民,为什么要为你高磊的个人行为背上信誉污点?”

高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什么。

他的律师赶紧站起来:“审判长,我反对。原告方有偷换概念的嫌疑。使用一个手机号,只是图个方便,毕竟他们曾经是夫妻,被告只是一时疏忽,并没有主观上的恶意,更谈不上什么侵权。

“是吗?”陈曦姐立刻反击,“那么,当我的当事人三番五次通过微信、短信,明确要求你更换手机号码时,你又是怎么做的呢?

审判长,请看大屏幕。”

投影幕布上,是我和高磊的聊天记录截图。我那些客气又坚决的请求,和他那些“知道了”、“回头就办”、“你烦不烦”的敷衍回复,形成了鲜明对比。最后一张截图,定格在他那句“用你个号怎么了?

那么金贵?”上面。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高磊的律师也卡了壳,显然没想到我们准备得这么充分。

王秀莲在旁听席上坐不住了,突然站起来指着我嚷嚷:“法官大人!你别听她胡说!

她就是想讹钱!我们家给她装修房子花了十几万,她一分钱没给,现在还反咬一口!

她就是个白眼狼!”

“肃静!”法官猛地一敲法槌,法警立刻上前警告王秀莲,“旁听人员再有喧哗,立刻请出法庭!

王秀莲这才悻悻地坐下,但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黑心烂肺”。

法官看向高磊,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了:“被告,关于原告提出的,你未经她允许,长期使用其手机号处理私人事务,导致她接到交警电话、个人征信面临风险一事,你是否承认?”

高磊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我承认。但我不是故意的……

而且,她说的那个装修款的事……”

“本案审理的是侵权纠纷,与你们的财产纠纷无关。”法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另案处理。现在,原告,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陈曦姐看了我一眼,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严肃的场合说话,手心里的汗把那瓶水都捂热了。我没有看高磊,也没有看王秀莲,我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法官的脸上。

“审判长,”我的声音有点抖,但我努力让它变得平稳,“我补充几句。这件事对我造成的困扰,远不止是几条短信、一个电话那么简单。”

“它让我明白,有些人,即便你们分开了,他也不会让你安生。他会像水蛭一样,悄无声息地趴在你身上,吸你的血,占你的便宜,还觉得理所当然。我换了工作,换了住处,就是想开始新的生活。

可就因为这个手机号,我总感觉自己还被拴在那段失败的婚姻里,不得安宁。”

“我接到交警电话的时候,我的领导和同事就在旁边。他们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我到现在都记得。我怎么解释?

我说我驾照被吊销了,但我没车,是我前夫干的?谁会信?

在他们眼里,我林晚,可能就是一个连交通规则都不遵守的失信人员。”

我说到这里,眼眶有点热,但我强忍着,一字一句地继续说:“我今天站在这里,要的不仅仅是一句道歉,也不完全是为了那一万块钱。我要的是一个边界,一个清清楚楚、受法律保护的边界。我要告诉高磊先生,离婚了,就是陌生人。

我的手机号,我的人生,都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请你,离我远一点。”

我说完,坐了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整个法庭里,连呼吸声都听得见。高磊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旁边的律师不停地给他递眼色,他却像没看见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旁听席上的王秀莲,张着嘴,一脸的不可思议,好像从没想过,一向在她面前逆来顺受的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最后,法官清了清嗓子,总结道:“基于双方提供的证据与陈述,事实基本清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长期占用其个人信息为其处理私人事务,已构成民事侵权。给原告的工作与生活造成了实际困扰和名誉上的潜在损害。

本庭将综合考虑侵权事实、情节与后果……”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扫过被告席。

“本案庭审结束,休庭。宣判日期,另行通知。”

法槌落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看见高磊的肩膀猛地一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09

前夫用我的手机号注册违章APP,交警打电话给我时:我驾照刚被吊销-有驾

等待宣判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要平静,也比想象中要慢。

我就像一个拧紧了发条的钟,每天按时起床,挤地铁,打卡上班,处理那些琐碎又重复的行政工作。复印文件时,听着机器规律的沙沙声;整理报销单时,闻着票据上淡淡的油墨味,这些具体而微小的事情,反而成了我稳住心神的锚。

只有在午休扒饭或者下班回家的地铁上,那种悬而未决的焦虑感才会像涨潮一样,悄悄漫上来。我总会下意识地把手机拿出来,解锁,划开屏幕,看看有没有未接来电,或者律师陈曦发来的消息。

高磊和王秀莲就像两片乌云,虽然暂时被法庭的风吹远了,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又在哪片天空下,酝酿着一场新的暴雨。

这天下午,我正在核对一份采购清单,手机在桌上“嗡”地一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陈曦律师”四个字时,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我拿着手机,快步走到茶水间,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深吸一口气才划开接听键。

“喂,陈律师。”我的声音有点发紧。

“林晚,你好。”陈曦律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干练,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判决结果出来了。”

我的手心一下子就湿了,紧紧攥着手机,指节都有些发白。“怎么样?

“我们赢了。”陈曦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法院完全支持了我们的诉讼请求。判决高磊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解除他车辆绑定的你的手机号码,并承担因为他盗用你信息产生的所有违章罚款和扣分。

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一样,但心里却有一股暖流涌了上来。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不止这些,”陈曦继续说道,“法院还判决,高磊需要赔偿你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千元。虽然钱不多,但这是对你所受困扰的一种法律认定和补偿。”

“三千块……”我喃喃自语。这笔钱确实不多,甚至不够支付这次的律师费,但它的意义,远比数字本身要重得多。

它像一枚官方盖章,清清楚楚地印证了:在这件事里,我是受害者,他是过错方。这就够了。

“太好了……陈律师,真的,太谢谢你了。”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这一句最朴素的感谢。

“这是你应得的,林晚。是你自己的坚持和勇敢,为你赢得了公正。”陈曦顿了顿,又补充道,“判决书今天下午会通过法院专递寄给你,注意查收。

收到后,如果高磊在规定期限内不履行,你可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挂了电话,我在茶水间站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落在我的脸上。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一直堵在胸口的浊气,好像终于随着这次呼吸,彻底散了。

第二天下午,快递员送来了那个印着法院徽章的牛皮纸文件袋。我签收的时候,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我把文件袋工工整整地放在餐桌上,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拿出里面的判决书。

白纸黑字,逻辑清晰,措辞严谨。我一字一句地读着,当读到“本院认为,被告高磊未经原告林晚同意,擅自将其手机号码用于处理个人车辆违章事宜,侵害了原告的个人信息权益,给原告的生活造成了实质性困扰,其行为具有明显过错……”这一段时,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了纸上。

我迅速用纸巾擦干,生怕弄花了这来之不易的公正。

这薄薄的几页纸,对我来说,却重如千斤。它不仅是一份法律文书,更是我告别过去,划清界限的凭证。它告诉我,我的忍让和退缩不会换来安宁,只有拿起武器,保护自己,才能真正地站直腰杆。

周末,我拿着判决书,去了市交管局的服务大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叫号声、咨询声混杂在一起。我取了号,安静地坐在等候区。看着周围的人,有的焦急,有的茫然,我心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踏实。

“A072号,请到3号窗口办理。”

轮到我了。我走到窗口前,将我的身份证、驾驶证和那份判决书,一同递给了里面的工作人员。

那位年轻的工作人员是个姑娘,她先是常规地看了看我的证件,当拿起那份判得书时,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看得非常仔细,一页一页地翻阅,还不时抬头看我一眼。

“您稍等。”她看完后,拿起判决书转身走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她和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导的中年男人一起走了出来。那位领导又把判决书看了一遍,然后对着电脑屏幕操作了一番。

他抬起头,很客气地对我说:“林女士是吧?情况我们了解了。根据法院的生效判决,我们现在就为您处理,清除掉这些不属于您的违章记录。

“好的,谢谢您。”我由衷地说。

姑娘接过鼠标,在系统里一通操作,最后,她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微笑:“好了,女士。和您不相关的记录已经全部清除了,您的驾驶证状态也恢复正常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太感谢了。”我接过她递回来的所有证件,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走出交管局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正好。我眯着眼睛,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感觉自己像一个刚打扫完屋子的主妇,把所有不属于我的垃圾,都彻底清扫了出去。整个世界,都变得干净又明亮。

日子一天天过去,判决生效的日期早就过了,高磊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三千块钱的精神赔偿金没给,更重要的是,我偶尔还是会收到一两条关于那辆车的违章提醒短信。

很显然,他压根就没把法院的判决当回事。

我把情况告诉了陈曦律师,她毫不意外:“早就料到了。他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准备好资料,我们直接申请强制执行。

我以为接下来又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没想到,报应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大概又过了一个星期,我接到了一个许久没联系的,以前和高磊都认识的共同朋友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对方就咋咋呼呼地问:“哎,林晚,你听说了吗?高磊那小子倒大霉了!

我心里一动,平静地问:“怎么了?”

“他被法院列入失信人员名单了!就是咱们常说的那个‘老赖’黑名单!

”朋友的声音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奋,“你知道吗,他上周订了张去南方的机票,准备和他新女朋友出去玩,结果到机场发现根本买不了票!高铁票也买不了!

哈哈,你说搞不搞笑?”

我没笑,只是静静地听着。

“还不止呢!听说他最近想换个工作,结果好几家公司背景调查一查,看到他这个记录,当场就不要他了。现在他想申请个信用卡、贷点款,门儿都没有!

连手机支付都有限额,稍微大点儿的钱都转不出去。他妈急得团团转,到处打电话骂人呢!

朋友说得眉飞色舞,我却听得心里波澜不惊。我没有幸灾乐祸的快感,也没有大仇得报的激动,只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但却是他自找的。如果他能在一开始就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如果他能在法庭上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悔意,如果他能在判决后老老实实地履行义务,事情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哦,是吗。”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是啊!你说他图什么呢?

为了赖掉那点钱,把自己搞成这样,真是脑子有坑!”

是啊,他图什么呢?或许,在他和王秀莲的世界里,占别人的便宜、推卸自己的责任,已经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他们从来不觉得那是错的,只觉得是自己“精明”。

直到生活的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们自己脸上时,他们才会知道疼。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楼下的小花园里,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生活依旧在平稳地向前,我的生活,也终于回到了它应有的轨道。

高磊和他母亲的那些纠缠、算计和谩骂,就像一场早已散场的三流戏剧,虽然曾经让我烦扰,但终究落下了帷幕。

而我,是时候去看真正属于我的风景了。

10

收到法院强制执行划拨过来的那笔钱时,林晚正坐在阳台上给自己的绿萝浇水。手机“叮”地一声,跳出一条银行到账通知。数字不大,刨去高磊该付的罚款,剩下的精神损失费也就几千块钱。

可林晚看着那串数字,心里却觉得沉甸甸的。这不是一笔意外之财,这是她耗费了无数心力,撕破了脸皮,才从一地鸡毛里为自己争回来的公道和尊严。

水珠顺着翠绿的叶片滚落,像泪,但林晚没哭。她只是平静地放下水壶,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已经被她拉黑,但号码还存在通讯录里的名字——高磊。

她没打电话,而是发了条短信,话说得像白开水一样,没滋没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之前一直念叨的婚房装修款,把当时的发票和明细发给我,我们算一下。我这边会把法院判给我的赔偿金全部折算进去,多退少补,今天之内,把这最后一笔账了结干净。”

短信发出去,石沉大海。林晚也不急,她知道高磊会看到的。他现在被限制高消费,日子过得紧巴巴,每一分钱对他来说都重要。

果然,快到中午的时候,高磊回了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干又涩,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气,但又不敢发作。

“林晚,你什么意思?那笔钱是法院判给你的,跟装修款有什么关系?

林晚把手机开了免提,一边摘着芹菜的黄叶子,一边不紧不慢地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咱们俩之间,还是算清楚点好。省得你妈到处跟人说,我离婚还占了你们家多大便宜。

这笔钱,我拿了心里也不舒坦,正好拿来填这个窟窿,从此以后,咱俩就真的两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芹菜的清香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林晚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被这味道洗过一样,透亮了。

过了好一会儿,高磊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行,我下午把单子整理了发你。”

“别下午了,就现在。你那点东西,一个钟头还整理不完?

”林晚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我今天要把这件事办完。”

她不想再拖了,一分一秒都不想。跟这家人纠缠的每一刻,都像是对自己生活的消耗。

高磊在那头估计是被噎得够呛,最后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好,你等着!”

半个多小时后,几张拍得歪歪扭扭的发票照片发了过来。林晚戴上眼镜,一条条对着算。刨去法院判的赔偿,她还需要再补给高磊三千多块。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开手机银行,把钱转了过去。在转账备注里,她一笔一划地打上四个字:两不相欠。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最后一块小石头,也终于被搬开了。她把芹菜洗好切段,给自己炒了一盘香干芹菜,就着一碗白米饭,吃得特别香。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林晚的生活很简单,上班,下班,周末去超市买点菜,或者约上三两好友逛逛街、看看电影。再也没有莫名其妙的电话,再也没有鸡飞狗跳的争吵。

驾照吊销的期限很快就满了。林晚提前报了名,重新去驾校走了流程,把科目一和科目四又考了一遍。

去车管所领新驾照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天是那种透亮的蓝,阳光明晃晃的,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林晚拿着那本还带着油墨香的新驾照,心里感慨万千。

旧的驾照,是她和高磊刚结婚时考的,照片上的她笑得一脸甜蜜,对未来充满憧憬。而手里的这本,照片上的她,眼神平静而坚定,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觉得,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她开着自己那辆小小的代步车,汇入回家的车流。车里放着她最喜欢的音乐,舒缓的旋律在小小的空间里流淌。她摇下车窗,傍晚的风带着城市的喧嚣和温度吹进来,拂过她的脸颊。

红灯亮起,她停下车,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忽然觉得无比自由。过去那些人和事,就像后视镜里的风景,虽然真实存在过,但已经被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她的人生,正稳稳地握在自己的方向盘上,去哪里,怎么走,都由她自己说了算。

回到小区停好车,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短:“林晚,对不起。我最近过得不好,才明白以前多对不起你。

林晚一眼就认出,这是高磊的语气。那种出了事就把责任推给“过得不好”的逻辑,一点没变。

要是搁在半年前,她可能会心软,会愤怒,会百感交集。

但现在,她看着那行字,心里什么波澜都没有。就像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路人,发了一条无关痛痒的消息。

她没有回复,甚至连一丝情绪的起伏都没有。她伸出手指,长按住那条信息,屏幕上跳出几个选项。

她点了“删除”。

然后,她锁上车门,转身走进单元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暖黄色的光照亮了她前行的路。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走向属于自己的,那个安宁、明亮的新生活。

【情感寄语】
告别一段错误的关系,不是为了证明谁对谁错,而是为了放过自己。学会用理智和法律的武器,清晰地划出个人边界,才能摆脱消耗,找回内心的安宁与力量,重新掌握人生的方向盘。

【创作声明】
本故事纯属虚构,旨在探讨复杂人性与家庭关系,传递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不构成任何现实生活指导。故事中所有的人物、情节、地名均为艺术创作,请读者切勿对号入座。感谢您的阅读与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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