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刚提了台三十万的理想L9,说以后接送我和女儿更安全,今天下暴雨,想提前帮他开空调,当我点开车辆状态时,“孕妇平躺模式”愣住了

老公刚提了三十万的理想L9,说以后接送我和女儿更安全。

今天下暴雨,我打开车企APP,想提前帮他开空调。

结果定位根本不在他公司。

在市妇产医院。

我点开车辆状态,愣住了。

副驾的座椅记忆,被调成了“孕妇平躺模式”。

后排的娱乐屏,正在播放《胎教音乐合集》。

而我女儿,此时正打着破伞,在小学门口等他接放学。

我默默保存了行车轨迹,给女儿叫了辆专车。

老公刚提了台三十万的理想L9,说以后接送我和女儿更安全,今天下暴雨,想提前帮他开空调,当我点开车辆状态时,“孕妇平躺模式”愣住了-有驾

一、雨夜的发现

回到家,女儿已经吃完饭在写作业了。

我叫的专车比江川快了半小时。他进门的时候,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一脸掩饰不住的疲惫。

“路上堵死了,今天这雨下得邪门。”他一边弯腰换鞋一边抱怨,声音里透着烦躁。

“童童放学我接到了。”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那种惯常的愧疚神色,“哎,都怪我,公司临时开会,走不开。让你和孩子受累了。”

说着他走过来想抱我,手臂伸到一半。

我侧身躲开了,去玄关柜里拿了条干毛巾递给他。

“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

他大概是真累了,没察觉到我的异样,接过毛巾就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人脸识别秒开——我的脸也能解锁,这是去年他主动设置的,说“夫妻之间不该有秘密”。

置顶的聊天是我,下面是女儿的班级群,再下面是公司大群。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我往下翻,全都是工作群、客户对接。点开他的相册,最近删除里空空如也。他很谨慎。

但这辆车不谨慎。

我打开我的手机,点开那辆理想L9的车机APP。这是我们上个月刚提的车,他说是为了全家出行更舒适,选了顶配。当时我还感动于他的贴心,现在想来只觉得讽刺。

车辆数据里,有一项“能耗记录”。每一段行程的起点、终点、时长、耗电量,都清清楚楚。

我点开今天的记录。

下午三点十七分,从他的公司出发。终点是市妇产医院。停留时间:一小时二十一分钟。

然后,下午四点半,从妇产医院出发。终点是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小区。

金茂府。

本市最高档的楼盘之一,一平米十二万。车子现在还停在那里。

那他的人是怎么回来的?

我放大地图。金茂府旁边不到三百米,就是地铁站。

浴室的水声停了。

江川裹着浴袍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冲我笑了笑。

“老婆,过来帮我吹吹头发。”语气亲昵自然。

我走过去,拿起吹风机。暖风嗡嗡作响,吹过他微湿的头发,也吹过他脖颈的皮肤。

那里有一根长发。

不是我的。

我的头发是黑色长直发。这根是棕色,带着明显的大波浪卷度。

我的手指顿了顿,然后继续动作,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吹干头发,他心满意足地去书房加班了。我回到卧室,关上门。

打开了我们家的银行联名账户。

这个月15号,有一笔五万元的支出。摘要写的是:表妹借款。

江川是独生子,他哪来的表妹?

我往前翻。

上个月15号,五万。

大上个月15号,五万。

再往前,每个月15号,准时准点,雷打不动。

这笔“表妹借款”,从半年前开始。每个月,准时准点。

半年,三十万。

正好是一辆理想L9的首付。

我的手有点凉。

我关掉银行APP,翻开江川的朋友圈。三个月前,他发过一条动态。

“家有表妹初长成,来大城市打拼,要多多关照哦。”

配图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站在机场出口,穿着白色连衣裙,拉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阳光很好,女孩的身材纤细。

当时我还在下面评论:“表妹好漂亮,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他回复:“她刚来,怕生,过段时间稳定了就带回来。”

现在想来,这大概就是那个“表妹”。

一个需要他开着三十万的车,调着孕妇模式,听着胎教音乐,去妇产医院产检的“表妹”。

二、追查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我没去金茂府。我知道江川不会蠢到把那个女人直接养在这么显眼的地方。金茂府,大概率是他为了方便见面,租的或者买来安置她的。

我去了江川的公司。

这是我们七年前一起创立的公司。从最初三个人的小工作室,做到现在两百多人的规模。三年前生了童童后,我逐渐退到幕后,大部分时间在家照顾孩子,公司的事基本都交给江川了。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我,立刻站起来:“林总好。”

“林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路过的老员工也纷纷打招呼。

我笑着点头,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去了财务室。

财务总监王姐是公司的元老,我亲自招进来的。她看到我,有些惊讶:“林总?”

“王姐,帮我个忙。”我关上财务室的门,把那张写着“白玥”名字和身份证号的纸条推到她面前。

这些信息,是我从银行转账记录里找到的。收款人:白玥。

“帮我查查,这个人,跟我们公司有没有业务往来。或者她是不是谁的家属,走了公司的报销流程。”

王姐是聪明人,她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我的表情,什么都没问,点了点头。

“林总,您稍等。”

半小时后,王姐把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在我面前,脸色有些凝重。

“林总,这个白玥,去年作为实习生在我们公司设计部待过三个月。实习期结束没有留用。”

“原因呢?”

“当时她的直属领导评价是,能力一般,态度浮躁。所以没给转正。”王姐顿了顿,“她的直属领导是设计部的周经理。”

我拿起手机,直接给周经理打电话。约他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周经理见到我,有些拘谨。四十多岁的男人,在公司干了六年,做事踏实,是我很信任的老员工。

“林总,您找我。”

“周经理,别紧张。坐。”我把咖啡推到他面前,“问你个事,去年你手下是不是有个叫白玥的实习生?”

周经理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是……是有这么个人。”

“她为什么没转正?我记得当时设计部是有留用名额的。”

周经理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林总,这事儿……本来我不想说的。这个白玥,实习的时候心思就不在工作上。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有事没事就往江总办公室跑。”

我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保持着平静:“继续说。”

“江总当时跟我打过招呼,说是他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让我多照顾照顾。可她交上来的那些设计图,简直是糊弄。我说了她两次,她直接把文件摔我桌上,说我不懂欣赏。”周经理叹了口气,“后来有一次加班,我亲眼看见……她从江总的车上下来,脖子侧面有块红印子。”

咖啡馆的冷气开得很足。

我却觉得有点透不过气。

“这事还有谁知道?”

“就我们部门几个老同事知道。大家看江总的面子,都没往外说。后来她实习期结束没转正,我们都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

过去了?

不,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继续着。

从公司实习生,变成了“怕生的表妹”。

我谢过周经理,回到公司。王姐还在等我,她又递给我一份文件。

“林总,我还顺便查了江总最近半年的个人消费报销。里面有几笔,我觉得有点奇怪。”

我接过来。

第一张,是本市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餐饮发票,金额三万八千元。事由是:招待重要客户。

但发票上的日期,是女儿七岁生日那天。

那天江川说客户临时有约,必须他亲自去陪,在外面待到很晚才回来。女儿等爸爸回来切蛋糕,等到趴在沙发上睡着。

第二张,是爱马仕专柜的消费记录,八万六千元。报销名目是:客户礼品。

第三张,是金茂府旁边一家高档月子中心的定金收据,五万元。报销名目是:公司团建场地预定。

我看着那张月子中心的收据,上面的客户签名,龙飞凤舞。

是江川的笔迹。

我攥紧了手里的纸。纸张的边缘,硌得我手心生疼。

王姐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林总,你……”

“我没事。”我站起来,把文件收进包里,“王姐,今天的事,谢谢你。请你务必保密。”

“您放心。”

我走出公司大楼,午后的阳光刺眼。我抬手挡了挡,忽然想起来,我结婚的时候,没有买过爱马仕。

不是买不起。是江川说,那种东西是智商税,有那钱不如踏踏实实做点投资,或者给家里换辆好点的车。

我信了。

这些年,我为他省钱,为这个家省钱。衣服只买打折的,护肤品用平价的,连出去吃顿好点的都要犹豫。

他拿着我们共同赚来的钱,去给别的女人交“智商税”。

还用公司的名义。

三、真相

我没有回家。

我打车去了金茂府。高档小区的安保很严,没有门禁卡或业主带领,外人进不去。

我在小区门口的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冰美式。位置正对着小区大门。

下午四点,一辆白色的保时捷Panamera开进小区。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

开车的是个年轻女人,棕色大波浪长发,妆容精致。她降下车窗刷门禁时,我看清了她的脸。

就是江川朋友圈里那个“表妹”的背影。

白玥。

她怀孕了。肚子已经很明显,估计有六七个月的样子。她把车停好,拎着几个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购物袋,姿态优雅地走进单元门。

那辆保时捷,市场价一百多万。

江川的“表妹”,一个能力一般、态度浮躁的实习生,开着百万豪车,住着千万豪宅。

谁信?

我在咖啡馆坐到天黑。

七点半,江川的那辆理想L9开了过来。他下车,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那是我早上给他准备的鸡汤。他说晚上要跟团队开会,让我多准备点,他带去公司给大家补补。

现在,这个保温桶出现在了金茂府。

他熟练地刷了门禁,走进楼道。几分钟后,18楼的一扇窗户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我看着那扇窗。

手机响了。是江川。

“老婆,会刚开完,累死我了。你在家干嘛呢?”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心情很好。

“准备睡了。”

“这么早?童童呢?”

“写完作业看电视呢。”

“嗯,那我今晚可能要晚点回去了,项目还有些细节要敲定。你跟童童早点睡,别等我。”

“好。”

挂了电话。

我看着18楼的灯光。暖黄色的光,看起来那么温馨。

他的项目,他的团队,都在那扇窗户后面。

我拿出手机,开始在社交媒体上搜索“白玥”。很快找到了她的账号,名字叫“玥玥公主”,很符合她的气质。

账号是私密状态,但头像没锁。是一张在海边的自拍,背景是游艇,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笑得灿烂。

她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

宝格丽的慈善款。细小的链子,吊坠是那个经典的弹簧造型。

我也有。

是前年我们结婚纪念日,我拉着江川去买的。当时他说,这链子又细又小,性价比太低,不如买点黄金保值。

我说,这是我们第一个结婚纪念日的礼物,意义不一样。

他拗不过我,买了。

现在,一模一样的项链,戴在白玥的脖子上。

我继续往下翻她的主页。虽然内容是私密的,但点赞列表是公开的。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江川的小号。

这个号他跟我说是用来玩游戏的,怕大号好友太多打扰。他的游戏好友列表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他给白玥的每一条状态都点了赞。从一年前开始,从未间断。

我顺藤摸瓜,点进了他小号的主页。相册是锁着的,但我看到了相册封面。

是两只手。

一只男人的手,一只女人的手。十指紧扣。

女人的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鸽子蛋大小,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背景是巴黎铁塔。

拍摄时间,去年十月。

去年十月,江川说要去欧洲出差半个月,考察市场。我当时还特意给他买了厚外套,嘱咐他那边冷,多穿点。他回来时给我带了一条围巾,说是给我的礼物。

原来,他的“市场考察”,是带着白玥去巴黎买钻戒。

我点开白玥的另一个社交平台。这个账号是公开的,大部分是些岁月静好的照片和心灵鸡汤。

其中一条,是半年前发的。

“新生命的到来,是上天最好的礼物。谢谢老公,给了我一个家。”

配图是一张B超单,还有一张验孕棒,两条清晰的红杠。

下面第一条评论。

是江川的那个游戏小号。

他评论了两个字:“老婆。”

后面跟了一个红色的爱心表情。

我盯着那两个字。

老婆。

他有两个老婆。

一个,是陪他白手起家,创立公司,生儿育女,在家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我。

另一个,是年轻漂亮,能满足他所有虚荣心,为他怀上“儿子”的白玥。

我关掉手机。

桌上的冰美式已经化成了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一点都不冰了。

四、准备

接下来几天,生活照常。

接送女儿上学放学,做饭,处理家里的琐事。江川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甚至比以前更体贴。会主动给我带小礼物,说“老婆辛苦了”。昨天送的是一支口红,热门色号。

他大概是从哪个“送老婆礼物不会错”的榜单上看来的。

他不知道,我早就不涂这个颜色了。去年生日闺蜜送了我一套,到现在还没拆封。

我笑着收下,说:“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他心满意足,以为一支三百块的口红,就能抚平他所有的亏欠和心虚。

我背着他,见了两个人。

第一个,是我的大学师兄,陈墨。他现在自己开了一家网络安全公司,在业内小有名气。

我把江川和白玥的所有社交账号、电话号码都给了他。

“师兄,帮我个忙。我需要他们所有的聊天记录,邮件,云盘里的内容。所有能拿到的东西。”

陈墨看着我,推了推眼镜:“师妹,这可是违法的。侵犯隐私。”

“我知道。”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我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师兄,我得知道,我到底输在哪儿,怎么输的。”

陈墨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三天。我给你弄到。但你要答应我,这些东西只能用来保护你自己,不能做别的。”

“我答应你。”

第二个,是我爸。

我爸是老一辈的企业家,白手起家,一辈子光明磊落,最恨的就是背信弃义。

我们家的公司,是我和江川婚后一起做起来的。但启动资金,是我爸给的。

五百万。

当时江川拍着胸脯跟我爸保证:“叔叔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负了林晚。这钱算我借的,以后一定加倍还您。”

我爸把这五百万,算作我的婚前财产,白纸黑字写明了只赠与我个人。但公司注册的时候,江川说,夫妻一体,分那么清楚伤感情。股份写他60%,我40%,这样他在外面谈生意也有面子,显得他是大股东,有决策权。

我那时候爱他,信他。

我说好。

现在,他拿着这60%的股份,在外面养女人,养私生子,用我们共同赚来的钱,给别人买车买房。

我约我爸在老宅见面。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开花了,香气扑鼻。小时候我最喜欢在树下写作业。

我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从车机APP的能耗记录,到每个月五万的“表妹借款”,到公司的虚假报销,到月子中心的定金,再到白玥肚子里的孩子。

我爸听完,一言不发。

他坐在藤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到书房里烟雾缭绕。最后,他把烟头摁灭在已经满了的烟灰缸里。

“晚晚,你想怎么做?”

“爸,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属于我的,和我女儿该得的。”

“公司呢?”

“公司是我和他一起做起来的。我不能让他拿着我的心血,去给别人做嫁衣。那是我们熬夜加班,一个个客户谈下来的。”

我爸看着我,眼神里是心疼,还有骄傲。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爸,我需要您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张叔叔。”

张叔叔是我爸的老战友,年轻时在一个连队。后来转业去了税务系统,一路干到市局领导,前两年刚退休。但我知道,他在系统里的人脉和威望都还在。

我爸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来安排。”

五、反击

三天后,陈墨给了我一个移动硬盘。

“都在里面了。聊天记录、邮件、云盘、手机备份……能弄到的都弄了。师妹,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花了一整晚的时间,看完了所有的东西。

他们的聊天,从两年前就开始了。

那时候,白玥还是个刚进公司的实习生,二十一岁,大学还没毕业。江川是高高在上的老板,三十三岁,事业有成,风度翩翩。

对话记录里,充满了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拉扯和试探。

白玥会给他发一些看似随意实则精心设计的自拍。

“江总,今天这套衣服好看吗?同事说太显身材了,我是不是该换一件?”

江川会回复:“太好看了,不适合在公司穿。”

白玥:“那适合在哪儿穿?”

江川:“我的车里,或者……酒店。”

我看到了他们第一次开房的记录。就在公司旁边那家五星级酒店,行政套房。那天,江川跟我说,他要加班到很晚,可能直接睡公司了。

我看到了白玥怀孕后,发给江川的一大段小作文。

“川,我好害怕。我大学还没毕业,同学们会怎么看我?我爸妈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最重要的是,我不能让孩子生下来没有名分,被人指指点点。林晚姐那么好,温柔又贤惠,我也不想破坏你们的家庭。要不,我还是把孩子打掉吧……虽然我很舍不得,这是我们的宝宝啊……”

她字字句句,都在说“打掉”,但每一个字,都在逼宫。

江川的回复很长。

“玥玥,你别怕。是我不好,委屈你了。你放心,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我跟她早就没感情了,不过是凑合过日子,为了孩子才没离。等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我就跟她摊牌。公司,房子,车子,以后都是我们和孩子的。你相信我。”

我看到了他发给白玥的公司股权结构图。他用红笔圈出了属于他的60%。旁边用加粗字体写着:“以后都是我儿子的。”

我看到了他拟的一份离婚协议。存在他的私人云盘里,修改日期是三个月前。

甲方:江川。

乙方:林晚。

财产分割条款:

婚后共同居住的房子(市值约八百万),归乙方(林晚)所有。但剩余二十年房贷(约四百万)由乙方独自承担。

乙方(林晚)名下那辆开了八年的宝马mini,归乙方。

女儿的抚养权,归乙方。甲方每月支付3000元抚养费,至女儿十八岁。

公司全部股权,作为甲方(江川)的婚前投资收益,与乙方无关。

甲方(江川)名下的存款、理财、股票等,与乙方无关。

他打算净身出户的,是我。

他要把我和女儿,从我们共同打拼下来的生活里,一脚踢开。给三千块,就想打发我们母女。

协议最下面还有一行备注,是写给他自己看的。

“林晚性格温顺,没什么主见,心软。多年家庭主妇,缺乏社会生存能力。拿出这份协议,她应该会很快签字,不敢有异议。”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性格温顺。

没有主见。

心软。

多年家庭主妇,缺乏社会生存能力。

原来在他眼里,我是这样的。

我把硬盘拔下来,收进抽屉最里面。然后,我拨通了张叔叔的电话。

“张叔,我是林晚。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张叔叔的动作很快。

一周后,税务稽查的通知,就送到了公司。

理由是:接到实名举报,公司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虚开发票、账目不清等问题。需要封存公司近三年所有账目、凭证、电子数据,彻底协查。

江川当天晚上就给我打了电话。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甚至带着点发抖。

“老婆,公司出大事了。税务的突然上门,把财务室封了,所有电脑、账本、凭证全带走了!”

“怎么会这样?”我坐在沙发上,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

“我也不知道得罪了谁!这明显是有人搞我!要是真查出问题,罚款都是小事,搞不好我要进去,公司就完了!”他语速很快,几乎是在吼。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恳求:“老婆,你爸……人脉广,你能不能让他帮忙问问?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们想办法补救……”

“好,你别急,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问问。”

挂了电话。

心里一片冰冷。

公司的账,是我和江川一起做的。他个人报销的那几笔——酒店的餐费、爱马仕、月子中心——数额虽然不小,但放在公司整体流水里,构不成“严重”问题。

真正的问题,不在这些零散的报销上。

而在公司近两年的流水里。有几笔大额“咨询服务费”,走的是私人账户,没有入公司公账。那是江川为了避税,和一些“灵活”的合作伙伴做的私下交易。当时我提醒过他风险,他说“大家都这么干,没事”。

现在,这事被翻出来了。

第二天,江川没去公司——公司财务被封,去了也没用。车机APP的定位显示,他开车去了金茂府,在那里待了一整天。

晚上,他罕见地早回了家。脸色灰败,眼下一片青黑,胡子也没刮,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看到我,他勉强挤出一个笑。

“老婆,我回来了。”

“吃饭了吗?给你热点汤。”

“没胃口。”他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一言不发。

我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我问过我爸了。他说这次是上面下来的专项检查,点名要查你们行业。他托人打听了,说是证据比较扎实,谁也插不了手,让做好最坏的打算。”

江川的身体震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怎么可能……我做得挺干净的……”

“老公,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我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我他妈怎么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

因为这把火,是我点的。

我等了三天。

等税务那边把所有的证据都固定好,等初步的调查结果出来。

这三天,江川度日如年。他不停地打电话,托关系,找所谓的“中间人”,钱花出去不少,但都石沉大海。他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脾气暴躁,对女儿也失去了耐心。

白玥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现在,他没有心情去应付他的“爱情”和“未出生的儿子”了。

第四天早上,我化了一个精致的妆。选了一条剪裁得体的连衣裙,那是我当年拿下公司第一个百万大单时,奖励给自己的。很久没穿了,腰身依然合体。

江川正要出门,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今天……要去哪儿?”

“回公司看看。员工们现在肯定人心惶惶,我好歹还是股东,得去稳定下军心。”

他没说什么,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匆匆走了。

我开车去了公司。

公司里果然人心惶惶。员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我,纷纷散开,低声打招呼:“林总。”

我直接去了江川的办公室。王姐和几个财务部、法务部的核心员工已经在等我了。

“林总。”

“开始吧。”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公司的后台管理系统。我的权限,和江川是一样的,这是公司创立时就设好的。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公司对公账户上所有可动用的流动资金,全部转到了一个以公司名义新开的、由银行监管的共管账户里。这个账户,需要我和王姐两个人的密码和U盾才能动用。

第二件事,我让法务起草了正式的告知函,发给公司所有的核心客户、供应商和合作伙伴。

告知他们:公司目前正在配合税务机关进行内部财务审查,在此期间,公司所有业务往来、合同签署、款项支付等,暂时由我(林晚)全权负责。江川先生的签字和指令,暂时无效。

法务总监有些犹豫:“林总,这……江总那边……”

“按我说的做。”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第三件事,我召开了全体员工线上会议。我出现在大屏幕上,声音平稳清晰:

“各位同事,大家上午好。我是林晚。公司目前遇到一些特殊情况,正在处理。请大家稍安勿躁,正常工作。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无论公司遇到任何问题,所有员工的工资、奖金、社保,都会按时足额发放,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也请大家相信,我和江总会尽快处理好一切,让公司回到正轨。”

屏幕里,我看到很多员工松了一口气。人心,初步稳住了。

做完这一切,不过用了一个上午。

公司的命脉——钱、客户、员工——被我牢牢抓在手里。

而江川,还被蒙在鼓里,四处奔走,以为他最大的危机只是税务问题。

他不知道,真正的釜底抽薪,才刚刚开始。

六、摊牌

我回了家。

江川居然也在。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几份文件。是税务局的初步调查结果通知书。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公司的钱呢?为什么对公账户上一分钱都动不了了?供应商的款今天要付!”他的声音沙哑。

“我转走了。转到共管账户了,税务核查期间,资金冻结,这是规定流程。”我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静。

“规定流程?谁规定的?林晚,你什么意思?”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提高。

“没什么意思。江川,我们谈谈。”我指了指沙发,“坐下说。”

“谈什么?你先把钱转回来!马上要发工资了,供应商也在催款!你想让公司资金链断裂吗?你想让公司死吗?”他很激动,挥舞着手臂。

“公司不会死。”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但你,就说不定了。”

我把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打开看看。”

江川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拿起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是他和白玥的聊天记录截图。那些露骨的调情,那些对未来的“规划”,那些对我和女儿的贬低。

第二页,是他给白玥买车(保时捷)买房(金茂府)的合同复印件,购买人都是白玥,付款记录来自他的私人账户和我们公司的“报销”。

第三页,是他存在云盘里的,那份让我“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

第四页,是白玥社交账号的截图,那条“谢谢老公给了我一个家”,以及他在下面的评论——“老婆”。

第五页,是月子中心的定金收据,和爱马仕的消费记录。

第六页……

江川一页一页地翻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愤怒,到震惊,再到恐惧,最后面如死灰。

他的手开始发抖,纸张发出窸窣的声音。

“你……你什么时候……你都知道了?”他抬起头,声音干涩。

“我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从你车里的那根头发,从你手机APP的行程,从你每个月定时给‘表妹’的五万块钱,从你用我们公司的钱给她买包、定月子中心……我都知道了。”

他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回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所以,税务局的人……是你找来的?”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放下手,惨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

“林晚啊林晚,我真是小看你了。你平时装得与世无争,温柔贤惠,没想到……你手段这么狠,心思这么深。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彼此彼此。”我淡淡地说,“比起你一边哄着我,让我在家做贤妻良母,一边在外面用我们共同的钱给别的女人安家,还计划着把我和女儿扫地出门——我这点自保的手段,算得了什么?”

他不说话了,低着头,肩膀垮了下去。

“江川,我今天找你,不是来跟你吵架,也不是来听你忏悔的。”我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那份“证据”上面。

“这是我拟的离婚协议。你看一下。”

他颤抖着手接过去。

协议内容很简单,但条条致命:

一、双方名下公司(XX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股权(江川60%,林晚40%),全部无条件转让至林晚个人名下。作为对江川婚内出轨、与他人长期同居、并恶意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行为的损害赔偿。

二、现在共同居住的房产(位于XX小区),归林晚所有。剩余银行贷款由江川继续负责偿还,直至还清。

三、女儿江童的抚养权归林晚。江川需一次性支付抚养费人民币一千万元。

四、江川个人名下(包括其隐匿、转移至他人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存款、理财产品、股票、基金,以及其购买的理想L9汽车、为白玥购买的金茂府房产等,均归林晚所有。江川需配合完成一切过户手续。

五、双方各自名下私人物品归各自所有。

六、本协议生效后,除女儿抚养相关事宜外,双方互不干涉,再无瓜葛。

“你这是要我死!你这是抢劫!你这是要逼死我!”江川把协议摔在桌上,眼睛通红,像一头困兽。

“不,我给了你活路。”我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没什么起伏,“签了这份协议,税务那边的事情,我会去处理,补缴的税款和罚金,我可以承担大部分。公司那些违规操作,是你个人行为,不会追究到公司法人。你可以拿着你的衣服,离开这个家,我甚至可以给你留十万块,让你有个缓冲。”

“要是我不签呢?”他咬牙切齿。

“不签?”我轻轻笑了,拿起手机,“那税务那边,我会要求他们依法将调查结果移交公安机关。挪用公司资金给情人买房买车,虚构名目报销,职务侵占,金额巨大,够你在里面待几年了。哦,对了——”

我顿了顿,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

“还有,白玥肚子里的孩子,你可以现在就去跟她做个亲子鉴定。看看你心心念念、为此不惜抛妻弃子的‘儿子’,到底是不是你的种。”

江川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可能,从头到尾,都在替别人养孩子,在为别人做嫁衣。”我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文件,按下了播放键。

先是白玥的声音,带着撒娇和得意:

“亲爱的,你别急啊。江川那个老男人,已经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了。他老婆就是个黄脸婆,根本不是我对手。等孩子生下来,拿到亲子鉴定报告,我就能逼他离婚。到时候他的公司,房子,钱,至少有一半是我们的。说不定全是我们的,他那么想要儿子。”

电话那头,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

“玥玥,还是你厉害。不过,那孩子……真的是他的?时间好像不太对吧?”

白玥嗤笑一声:

“当然不是。我怀上的时候,跟他还没上过床呢。不过你放心,月份我算得准准的,产检我也打点好了,他发现不了的。他做梦都想要个儿子,我给了他这个梦,他就得拿钱来买这个梦。等钱到手,孩子‘意外’没了,或者生下来再说不是他的,他也没办法了,婚都离了……”

录音播完了。

咖啡馆的背景音,白玥和她“亲爱的”的对话,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里。

江川的脸,已经从苍白变成了死灰。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喘不过气。他死死地瞪着眼睛,看着我的手机,仿佛那是吃人的怪物。

“不……不可能……这录音是假的!是你合成的!”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手机大吼。

“你可以拿去鉴定。”我收起手机,“也可以现在就去医院,和白玥做个加急的亲子鉴定。结果很快就能出来。看看是你口中的‘爱情结晶’,还是别人给你精心设计的‘仙人跳’。”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个躯壳在勉强站立。

我站起来,拿起我的包。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看到你签好字、按好手印的协议,放在这张桌子上。”

我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依然僵立在客厅中央,背对着我,背影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不然,”我轻声说,语气却冰冷如铁,“后果自负。”

我没再看他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七、崩塌与终结

我没有等来江川签字的协议。

我等来了我婆婆。

第二天下午,她气势汹汹地冲进我家,门铃按得震天响。我一开门,她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晚!你这个毒妇!扫把星!我们江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生不出儿子就算了,还要害我儿子!霸占我们家的财产!”

我妈正巧过来给我送炖好的汤,被她堵在门口。

“你骂谁呢?嘴巴放干净点!”我妈把汤往我手里一放,转身就把我护在身后。我妈退休前是厂里的工会主席,什么场面没见过,气势上丝毫不输。

“骂你女儿!一个不会下蛋的鸡,还想霸占我们家的财产!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那些钱,那些公司,都是我儿子的!你们休想拿走一分!”婆婆的声音尖利刺耳,在楼道里回荡。

女儿被吓得从房间里跑出来,躲在我腿后面,小脸煞白。

我把女儿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我叫“妈”的女人。

“这里是我家,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请您说话客气点,离开我家。否则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和侮辱诽谤。”

“你家?这房子是我儿子买的!你出了多少钱?你个吃闲饭的!我儿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你在家享清福,现在还反了你了!”婆婆跳着脚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江川跟在她身后进来,一脸的为难和疲惫,试图去拉她:“妈!你别说了!别在这儿闹!”

“我闹?我这是为谁闹?为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婆婆甩开江川的手,转向他,“儿子,你别怕她!离!马上离!这种女人不能要!她要敢分走一分钱,我们就去法院告她!去她单位闹!我还不信了,这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了!让她身败名裂!”

我看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只觉得无比可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这么有表演天赋。

“好啊。”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婆婆的哭嚎,“那就法庭上见。正好,我也有些东西,想让法官看看。”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张叔叔的电话,并且按了免提。

“张叔,我是林晚。江川公司的税务案子,麻烦您跟稽查局的朋友说一声,证据都固定好了,就按正常程序走吧,该移送移送,该立案立案。”

电话那头的张叔叔“嗯”了一声,声音沉稳:“知道了。证据链很完整,金额也够,够判几年的。”

婆婆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江川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比纸还白。

我继续说:“另外,我实名举报,江川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公司资金,数额特别巨大。相关证据,我稍后会亲自送到纪委和经侦部门。”

“林晚!你敢!”江川目眦欲裂,想冲过来抢手机。

我妈一步挡在我面前。

婆婆也傻眼了,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什么……什么职务侵占……我儿子不会……”

“我敢不敢,你们很快就能知道。”我挂了电话,看着他们,“妈,您刚才说,我不会下蛋?”

婆婆眼神躲闪,但嘴上还硬:“难道不是吗?结婚八年,就生了一个丫头片子!我们江川是独苗!他在外面有人,那也是你逼的!是你没本事生儿子!”

“哦?”我挑了挑眉,看向面如死灰的江川,“可惜了,外面那个怀的,也不是你儿子的种。不信,你问问你的好儿子,他心心念念的大孙子,到底是谁的种?”

江川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

“白玥的孩子……昨天……没了。”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嘶哑难听。

婆婆如遭雷击,踉跄了一步:“什么?没了?怎么会没了?我的大孙子……我的大孙子啊!”她忽然又转向我,眼神怨毒得像毒液,“是你!肯定是你这个贱人害的!是你害死了我的孙子!”

我妈再也忍不住了,厉声道:“什么孙子?一个骗子给你画的饼罢了!也就你这种糊涂蛋会信!你儿子出轨,养小三,转移财产,算计发妻,你还有脸来这里闹?我女儿没把你儿子送进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你……”婆婆气得浑身发抖,突然又朝我扑过来,“我跟你拼了!”

我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婆婆毕竟年纪大了,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滚出去!再不滚,我立刻报警,告你上门行凶!让左邻右舍都来看看,你们江家是什么货色!”我妈声色俱厉。

婆婆被我妈的气势镇住,又看到儿子那副丧家之犬的样子,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儿子不争气,孙子也没了……家产都要被外人抢走了啊……”

江川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对母亲的哭嚎充耳不闻。

我看着眼前这出荒谬绝伦的闹剧,只觉得无比的疲惫和……解脱。

“够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停下来。

婆婆的干嚎卡在喉咙里。

我走到江川面前,把那份离婚协议,还有一支笔,重新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江川,签了它。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签了,你至少还是个自由人。不签,”我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你妈可以去监狱里看你,给你的‘大孙子’上坟。”

婆婆还想说什么,被我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江川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里面全是血丝和绝望。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茶几上的协议,最后看向坐在地上哭嚎的母亲。

他和我对视了很久。眼神里有哀求,有悔恨,有恐惧,最后都化为了灰败的死寂。

他慢慢地,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支笔。

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张上方晃动了半天。

最终,在协议的末尾,乙方签名处,签下了他的名字。

江川。

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力透纸背,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儿子!不能签啊!那是我们家的钱啊!”婆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想要扑过来抢协议。

我抢先一步,拿起了协议。

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

然后,我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江川。

“现在,你可以带着你妈,滚出我的家了。”

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母亲,又看了一眼冷漠的我,还有护在我身前一脸怒容的岳母。

他什么也没说,弯腰想去拉他母亲。

婆婆还在哭喊:“我不走!这是我家!这是我儿子的家!”

我妈直接拿起手机,拨打了120。

“喂,120吗?这里是XX小区X栋X单元XXX室。这里有个老人情绪失控,有暴力倾向,胡言乱语,可能需要送精神科看看。对,麻烦你们尽快来一下。”

婆婆的哭喊声停了一瞬,随即更大声了:“你说谁精神病!你才是精神病!”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工和护士进来,看到这场面,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把还在挣扎哭骂的婆婆架了起来。

“家属呢?跟一个人去医院!”

江川灰头土脸地,低着头,跟着护工走出了门。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妈关上门,转过身,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走过来,抱住我。

“晚晚,我苦命的女儿……苦了你了……”

我摇摇头,回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没有哭,只是觉得累,深深的疲惫,以及尘埃落定后的空虚。

“妈,我不苦。”我说,“苦日子过去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或许是因为那份录音,或许是因为那些确凿的证据,或许是因为他害怕真的坐牢。

江川出乎意料地配合。我们很快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进行了公证。

公司股权,房产,车辆,都陆续完成了过户手续。那辆理想L9被我卖了,金茂府的房子也被我挂牌出售。白玥在收到我的律师函后,吓得很快退还了大部分财物,剩下的,我用那份录音和她“好好谈了谈”,她也“心甘情愿”地打了欠条。

税务那边,因为我提交了关键证据,证明了主要的偷漏税和违规操作是江川的个人行为,并且以公司名义及时补缴了税款和巨额罚金,公司得以保全,避免了刑事责任。

我重新回到了公司。

以唯一老板的身份。

我花了两个月时间,清理了江川留下的所有烂摊子。开除了几个跟他沆瀣一气、手脚不干净的中层。提拔了像周经理、王姐这样踏实肯干、人品正直的老员工。

公司很快就重新走上了正轨,甚至因为解决了历史遗留问题,轻装上阵,业务还有了起色。

八、新生

半年后,我在一次行业年度酒会上,又见到了江川。

他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曾经合身的西装现在显得有些空荡,挂在身上。他脸上带着谦卑甚至讨好的笑,在人群里穿梭,给那些老总、负责人点头哈腰地递名片。

看到我,他下意识地想躲,眼神闪躲。但我正好被几个人围着说话,他避无可避。

我端着酒杯,和身边的人点头示意了一下,走向露台。他跟了出来。

露台上人少,晚风微凉。

他局促地站在那里,搓着手,不敢看我。

“晚……林晚。你……你最近好吗?”他问,声音干涩。

“很好。”我说的是实话。

离开他之后,我和女儿的生活,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充实。我不再需要担心他今晚回不回家,不再需要琢磨他手机里的蛛丝马迹,不再需要扮演一个温顺贤惠、没有自我的妻子。

我可以专心经营公司,可以陪女儿度过每一个周末,可以和朋友聚会到深夜,可以报任何我想学的课程。我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名字——林晚,而不仅仅是“江川的太太”或“童童的妈妈”。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悔恨,有羡慕,或许还有一丝不甘。

“我和白玥……早就断了。她骗了我……她那个男朋友,就是个混混,骗光了她的钱,还打她……她后来找过我,我没理她。”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所有人都骗了我……”

我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气泡细密地上升。

“江川。”我打断他的自怨自艾。

“嗯?”

“你不是被所有人骗了。”

我转过身,看向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

“你只是,被你自己的贪婪、自负和欲望,反噬了而已。”

说完,我没再看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身走回了觥筹交错、灯火辉煌的酒会大厅。

身后,是那个被困在过去、困在自己编织的牢笼里的男人。

而前方,是属于我的,崭新而广阔的人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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