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照溢价塌陷:从82万到无人问津的行业拐点

一度被视作“硬资产”的出租车经营权,如今正在多个城市失去吸引力。最高曾卖到82万元的照,现在2万元也难以出手,相关经营租金、车辆规模和司机数量都在持续下行,行业进入结构性调整阶段。

出租车照溢价塌陷:从82万到无人问津的行业拐点-有驾

过去出租车照的价值,核心在于准入限制。以浙江瑞安为例,当地出租车月租金在行业巅峰期维持在7800到8000元,如今新车月租金只要4000多元,部分老旧出租车甚至降至每月千元上下。有代班司机表示,目前一天一夜只需支付60元租金,且车辆为电动车,但运力过剩、客源分散,收入依然不理想。另一位司机称,平时乘客稀少,只有在下雨天网约车订单饱和时,出租车才会迎来一些客流,其车辆即将到期,到期后不准备继续从事这一行业。

瑞安市出租车协会提供的规模变化数据,直接反映出这条传统出行赛道的收缩趋势。当地出租车数量在巅峰阶段达到1018辆,如今只剩约400辆。罗阳公司曾拥有166辆出租车,目前正常运营的仅70多辆;交运集团三家分公司合并时共有260辆,现在仅保留85辆在路面接客。随着车辆达到报废年限,一部分车主选择不再更新车辆,有些车主自2023年起出现管理费拖欠情况,连油价补贴也没有主动申领,过去被炒作为资产的照开始变成难以处置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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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变化并非瑞安地区的孤例。2026年以来,多个城市陆续披露巡游出租车面临类似经营压力。广州目前巡游车在当地客运市场占比已跌破两成,在岗驾驶员数量从2021年的3.75万人减少到2025年底的2.55万人,四年流失约1.2万人,出租车企业基本全年处于招人状态。昆明方面,司机月毛收入在网约车出现前曾达到最高约1.2万元,如今降至不足6000元,原有的双班运营模式被改为单班运营。益阳出租车行业月租赁费从2300元一路下调至1940元,当地交通运输局为此出台减负降费意见,试图缓解企业和司机的成本压力。

传统出租车面临的困境,不能单纯归因于“网约车分走了客源”。关键节点在于运力供给机制发生了变化。此前,巡游出租车依靠行政审批的照准入方式控制运力规模,稀缺性来自数量限制,因此经营权可以在市场上被炒到82万元。当前网约车采用平台准入模式,只要达到合规要求,司机和车辆便可接入,运力供给从严格限量变为开放接入。这意味着此前高价购买的,是进入市场的特权,而非稳定的服务能力。当特权不再构成核心竞争壁垒,照价格随即向实际经营收益水平回落。

在新旧模式切换过程中,各地管理部门和出行平台开始尝试通过融合运营缓冲冲击。楚雄地区将383辆合规巡游出租车纳入滴滴平台接单,数据显示空驶率下降约20%,车辆日均接单量提升约25%。平台方面投入了500多万元补贴,约有130万人次乘客享受到了相关优惠及服务调整。襄阳自今年6月起推行“一车双证”措施,符合条件的巡游车可自愿增加网约车运输证,一辆车同时具备两种经营资质,司机可以在早高峰以巡游方式接客,在平峰时段通过网约平台接单。昆明在今年8月实施的新规中,将巡游车经营权调整为无偿使用,期限设定为8年,并鼓励巡游车转型参与网约经营。

以上探索指向同一个方向:让出租车从单纯路边候客转变为线上线下结合的抢单模式,使原本相互竞争的巡游与网约,在运力调度层面尽量走向同一通道。不过,这类政策与平台协作举措目前主要解决的是“能否参与网约订单”的问题,还未完全触达“参与后收入水平能否改善”。在网约车市场运力本就接近饱和的背景下,出租车司机加入平台体系,会进一步增加可供调度的车辆数量,对每辆车的单车盈利能力形成压力。

从运营特点来看,巡游出租车依然拥有一些差异化功能,这部分能力在当前出行体系中仍有需求空间。车站、机场等场站周边的驻点候客服务,紧急情况下的快速响应,老年人和儿童群体对熟悉线路以及现场扬招的依赖,以及无需提前约车、在路边直接拦车的即时性,都是网约车模式难以完全替代的环节。当部分城市通过政策将照使用从高价买断调整为无偿、限期使用后,行业的盈利模式更多转向基于服务内容和效率,而非照本身的转让价格。

照价格从82万元跌到2万元,在时间维度上呈现的是旧有准入模式溢价的逐步消散。出租车行业过去依托的是稀缺照带来的额外收益空间,而当前发展路径更依赖车辆运营品质、出行场景覆盖和响应能力构成的服务价值。随着巡游出租车通过网约平台接单成为常态,传统与新兴业态之间的分界正在模糊,未来同一车辆的不同经营方式将在统一运力池中展开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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