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汽车行业的核心逻辑是依赖规模和销量来摊薄成本,通过全球统一的平台和产能布局去追求份额最大化。这种模式曾让雷诺-日产-三菱联盟在戈恩时代冲击过全球销量第一的宝座。但如今,这一时代已经彻底远去。
2026年1月,雷诺集团CEO福兰在上海坦言:“最重要的是学会中国速度。”这是他升任CEO后首次到访中国,也是在与大量合作伙伴——包括潜在供应商与科技公司——密集见面后的第一次公开发声。对于这位早年在法国经济与财政部起步、曾在中法多地推动合作项目的汽车老兵,中国市场不只是销售战场,更是一座效率和创新的样板。
中国速度正在重塑雷诺的全球流程。以Twingo E-Tech为例,从立项到量产准备仅用了21个月——欧洲的同期项目普遍超过三年。这背后是雷诺在上海设立的研发中心ACDC,它的使命是立足中国,服务全球,让中国供应链的效率与成本优势成为雷诺在欧洲和其他市场的竞争武器。这种模式的第一个成果,不仅开发费用比预算降低50%,模具费节省40%,补贴前售价甚至能与比亚迪海鸥持平。
福兰清楚,深度绑定中国供应链会引发部分欧洲舆论的质疑,但他并不担心技术品牌资产被稀释。雷诺在电动化上的布局起步很早,在欧洲多款纯电车型已建立强势口碑。未来,雷诺将在纯电之外发展增程和插电混动作为缓冲,让更多消费者逐步跨入电动车时代。这一过程中,来自中国的解决方案将是核心驱动力。
对他而言,合作伙伴关系如今是雷诺战略的四大支柱之一——与产品、卓越运营、人才资本并列。在韩国,雷诺借助吉利/沃尔沃的平台填补了大型车型空缺;在巴西,双方共享电动化技术迅速布局新能源车,应对中国车企在南美的强势进驻。这些项目都依托ACDC的研发体系,以最低的增量投入快速适应各地市场需求。
福兰将合作比作谈恋爱——需要在最初阶段坦诚交换真实意图,不留陷阱和模糊空间。他强调深度协调与利益平衡的重要性,否则联盟会变成互相消耗的陷阱。苏伟铭也认为,当合作聚焦在全球潜在市场、目标议程高度一致时,跨文化的摩擦就能被契合度和共同愿景化解。
在去全球化的大背景下,雷诺仍坚持与中国生态保持紧密联系——因为中国在诸多汽车行业趋势中正引领全球,尤其是在速度与创新力方面。福兰认为,旧的全球化追求“同”,而未来要在“不同”中寻找共同利益。雷诺的愿景是在不同市场找到因地制宜的最佳方案,通过合作将资源投入降至最低。
这套模式也反映在雷诺与供应商的关系变化上。过去是单纯的价格竞争,如今变成共同定义竞争力目标,再高效地推进。对于智能汽车、软件、电子等新领域,他希望引入科技公司的敏捷思维;而在传统汽车技术领域,则强调通过合作实现规模效应,比如与吉利和沙特阿美共享动力总成开发成本。
虽然雷诺短期内无意重返中国乘用车销售市场,福兰却把AI和智能汽车的研发突破,视为对中国生态投入的“第一把火”。他认为当前的价格战是“双输的战争”,希望产业回归价值驱动,让价格与产品价值匹配,以维护品牌稳定和消费者利益。这不仅关乎中国市场,也关乎全球——因为国内的残酷竞争正推动中国车企加速出海,给欧洲、南美等市场带来巨大的竞争压力。
在2026年至2030年的集团愿景中,中国将是雷诺在国际市场扩张和提速的关键支点。ACDC不仅是研发引擎,更是连接中国生态与全球市场的桥梁。福兰的角色是确定方向和提供舞台,而来自中国的创意与执行力,将成为雷诺全球战略中的重要燃料。在他的设想中,中国速度不只是雷诺要学习的技能,它会成为未来全球汽车产业的新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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