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去车展，我站在几台新车跟前，盯了半天愣是没认出牌子。
真不是我眼神儿不好，现在的车，那前脸是一个比一个狰狞。
有的格栅大得像要把路人吞进肚子里，有的激光雷达像个瘤子似的拍在车顶上，真挺怀念十几年前那会儿，每台车都有自己的脾气，设计感这东西，那时候是往脸上长，现在是往脸上贴。
很多人骂现在的设计师江郎才尽，说他们只会搞这种“工业审丑”。
我倒是觉得，这锅设计师真背不动。
你看那行人保护法规，以前那种低趴、尖头的跑车造型，现在想过碰撞测试？
难如登天。
为了保住那一星半点的安全分，车头必须做得又高又厚，线条那是被迫扭曲。
再加上智驾那堆雷达、摄像头，以前那是点缀，现在是必须塞进去的异物，就像好端端一张脸，硬生生给贴上了膏药。
这还只是物理上的难受，经济账更算得人头疼。
以前各家车企那是“一车一平台”，怎么漂亮怎么来，现在呢？
全是一套模块化平台打天下。
钱得花在刀刃上，也就是三电系统和智能化上，外观设计能省就省，套娃成了最经济的生存之道。
你看着那些车长得都一样，其实就是为了摊薄研发成本，毕竟现在造车，利润薄得像张纸，谁还敢在造型上搞什么个性化实验？
再往深了说，这其实是产业链的绑架。
你瞅瞅现在的灯具，那花哨程度，简直像个移动的迪厅。
为什么？
因为灯具供应商现在话语权大了，这玩意儿是高溢价产品，厂家为了卖出高价，必须把这些亮闪闪的配件塞进去。
还有那个封闭式格栅，明明电车不需要进气，可为了让你一眼认出这是个车，还得强行抠出个纹理来。
这哪是设计，这纯粹是认知惯性，也是供应链给出的“标准答案”。
最要命的是，全球化那会儿的审美共识没了。
以前车企设计车，那是想卖给全世界，现在各玩各的，中国市场要年轻激进，欧美市场要保守实用，中东市场要霸气外露。
为了不把哪里的客户得罪光，设计师只能取个折中方案，搞出一坨谁看着都不讨厌、但也谁看着都不觉得美的“无风格”。
这就好比大锅饭，为了照顾所有人的口味，最后谁也吃不出滋味。
站在展台边上，我忽然觉得，这些丑得各有千秋的车，其实就是这动荡时代的投影。
咱们怀念以前那些经典车型，是因为那时候工业还没被条条框框勒得这么死，研发成本没被算计得这么精。
现在这些车，看着别扭，其实是车企在寒冬里挣扎求生的痕迹。
每一个不协调的线条，每一块生硬的饰板，都是在法规、成本和市场的夹缝里挤出来的。
这世界变了，造车也从造梦变成了算账。
咱们这些看客，指望再看到那种惊艳时光的设计，恐怕得等这轮产业大转型彻底落停。
眼下这光景，车就是个移动的电子产品，你指望它好看，它却只想着怎么合规、怎么省钱、怎么把那堆芯片塞进去。
这就是现实，哪怕看着闹心，也得承认，这确实是工业转型期最真实的生存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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