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到银行短信时,正蹲在工地门口啃冷馒头。
尾号8848的储蓄卡,刚刚消费人民币八十万整,商户名称:保时捷中心。
我的第一反应是诈骗。可紧接着,银行客服的电话追了过来,问我是否本人操作。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后槽牙咬碎的声音。
这张卡里,是我和许薇结婚五年攒下的全部积蓄,也是我准备补缴两个月房贷、给工人们发工资的救命钱。
我冲进保时捷4S店的时候,许薇正把一杯香槟递给一个男人。
那男人我认识,赵鹏,她嘴里“最纯洁的男闺蜜”。
赵鹏的手揽着许薇的腰,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靠在她身上。展厅中央停着一辆崭新的蓝色保时捷,车头上拴着红绸子。
销售恭恭敬敬地递上钥匙:“许女士,恭喜您提车。”
许薇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把钥匙塞进赵鹏手心:“鹏哥,生日快乐,以后可要带我去兜风啊。”
我站在玻璃门外,血往头顶冲。
我推开玻璃门,步子快得带风。
“许薇!”
她回头看见我,脸上的笑僵了一秒,随即换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你来干什么?”
我指着那辆车,手指发颤:“你刷了八十万,就为了给他买这玩意儿?”
许薇把香槟杯放到车顶上,抱起了胳膊。
“什么叫给他买?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我想给谁买就给谁买。”
“你他妈——”我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下去,深吸一口气,“那是我们全部的存款!房贷已经断供两个月了,你知不知道?银行天天给我打电话,工人堵在工地门口要工钱。你倒好,转眼就花八十万给一个外人买豪车!”
赵鹏从旁边插嘴:“周正,你说话注意点。薇薇这些年跟着你,吃没吃好穿没穿好。你一个大男人,连房贷都还不上,还好意思管她花钱?”
我转头瞪他:“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鹏哥说得有错吗?”许薇往前一步,把我往后推了一把,“周正,你看看你现在这德行。一身灰扑扑的,鞋上全是泥。我跟你出去都嫌丢人。人家赵鹏至少知道怎么哄我开心。”
我被她推得后退两步,后背撞在门上,咣当一声。
销售和其他顾客纷纷看过来,像看热闹的猴子。
“许薇,你疯了吗?这是八十万,不是八千!我辛辛苦苦赚的钱,你就这么送给一个男人?你还要不要脸?”
许薇冷笑一声:“我不要脸?周正,你搞清楚,这个家靠谁?靠你那破装修公司吗?那公司三年了,赚过一分钱回来没有?我早就受够了。这钱,我乐意给谁花就给谁花,你管不着。”
我脑子里嗡嗡响,像被谁拿锤子砸了后脑勺。
“你……你就不怕我把房子收走,把你赶出去?”
许薇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笑起来:“赶我出去?周正,你拿什么赶?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吗?有吗?我告诉你,当初买房子的时候,你爸妈不是挺横吗?非要写你一个人的名。行啊,现在房贷断供了,银行要收房子,那也是收你的。你赶我走?我随时可以走,但走之前,先把你欠我的青春损失费算清楚。”
赵鹏在旁边补刀:“薇薇,别跟他废话了。今天是咱们提车的好日子,别让不相干的人扫兴。”
我盯着许薇,突然觉得很陌生。
面前这个女人,是我当年用三轮车接亲、用半个月工资买戒指娶回来的。现在她穿着精致的套装,画着浓妆,身边站着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
我胸口像被人划了一刀,冷风直往里灌。
“好,许薇,你别后悔。”
我掏出手机,对着她和赵鹏拍了张照片。
许薇急了,扑上来抢:“你拍什么?给我删了!”
我侧身躲开,把手机塞进兜里,转身就走。
走出4S店,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站在路边,手抖得连烟都点不着。
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银行催缴房贷的短信。
“您本月房贷已逾期62天,请尽快存入应还金额,否则将启动法律程序。”
我攥着手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八十万没了,房贷更还不上了。
但更让我心寒的,是许薇那副嘴脸。
我蹲在马路牙子上,抽了半包烟。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日子,不能再这么过下去了。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许薇的事,我忍不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叹息。
“儿啊,我早跟你说过,那女人心里没你。你非不听。现在家里那点钱呢?”
“全被她拿去买保时捷了,给那个赵鹏。”
“什么?!”我妈声音陡然拔高,“八十万?她怎么敢!那可是你爹用命换来的钱!”
我爹三年前在工地上出了意外,赔了一笔钱。我妈把大部分都给了我,让我存着应急。
我握着手机,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您别急。我有办法让她一个子儿都捞不着。”
“你能有什么办法?那女人精得很,别被她反咬一口。”
“您放心。我先回家,把房产证和所有手续收好。这房子是我婚前财产,首付也是您和我爸出的,贷款也是我公司还。她许薇一毛钱没出。法律上,她没份。”
“那你快回去。晚了,说不定她已经把东西翻走了。”
我心里一紧,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家赶。
回到家,我直奔卧室,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暗格。
三本红彤彤的房产证还在。
我松了口气,把房产证、购房合同、银行贷款合同、我爹当年的公证书、银行流水,全部装进一个文件袋。
然后我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
里面放着家里的现金、首饰,还有我妈留给我的一条金条。
我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收进包里。
想了想,我又掏出手机,给中介老李打了个电话。
“老李,我周正。我想把幸福里那套房子挂了。对,就现在,越快越好。另外我还有两套公寓,也一起挂。”
“周哥,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家事。你按市场价八折挂,我要求全款,一次性付清。”
“八折?那不得亏几十万?”
“亏就亏。我要的是快。”
挂了电话,我又给律师朋友张启打了个电话。
“启子,我准备离婚。我老婆许薇,婚内出轨,还把家里八十万转给男闺蜜买保时捷。我手里有银行短信、4S店消费记录,还有她跟那个男人的照片。你帮我看看,怎么让她净身出户。”
“周正,你先别冲动。你有没有证据证明那八十万是共同财产?还有,房产证上只有你的名字,问题不大。但你要小心,她如果不同意离婚,可能会拖。”
“我知道。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
“行,你把材料发我。我帮你起草离婚协议,另外建议你现在就报警,说银行卡被盗刷。”
我犹豫了一下:“报警?她是我老婆,卡也是她拿的,警察会管?”
“会。你们虽然是夫妻,但大额财产未经另一方同意擅自处分,尤其还是给婚外第三人,你可以报案。就算最后不立案,也能留个记录,对离婚有利。”
“好,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我拿着文件袋出了门。
刚到楼下,手机又响了。
是许薇。
我接起来,没说话。
“周正,你回家把东西拿走了?我告诉你,你别想独吞。那些存款我也有一半。还有,房子虽然是你名,但婚后我还贷了!你一个人卖不掉!”
我冷笑:“许薇,你拿什么还贷?你连工作都没有。这些年家里开销、房贷、车贷,哪一样不是我在扛?你倒好,拿着我的钱给野男人买保时捷。现在想起来分财产了?你做梦。”
“你——”她被我说得噎了一下,“周正,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卖房,我就去法院告你!我还要告你家暴、告你出轨!”
“随便你。我等着法院传票。”
我挂了电话,直接去了派出所报案。
派出所的民警老刘听完我的叙述,皱了皱眉。
“周正,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们需要核实。银行卡虽然是你们夫妻共同使用,但大额消费未经你同意,确实有问题。不过,如果卡是她的名字,或者你们有共同授权,事情就复杂了。”
我拿出手机,把银行扣款短信、消费记录、卡号、持卡人信息递给他看。
“这张卡是我的,持卡人是我。她一直知道密码。但这八十万里,有六十万是我爹的死亡赔偿金。我有相关公证书和银行流水。”
老刘点点头:“行,我先给你登记。你回去等消息。我们会调查。”
“谢谢刘警官。”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擦黑。
我坐在车里,看着手里的受理回执,心里又酸又冷。
这五年,我把所有的好都给了许薇。
她说不想上班,我养着。
她说想要名牌包,我省吃俭用买。
她说赵鹏是她男闺蜜,我信了。
现在我才明白,我一直是个傻子。
我发动车子,去了我妈家。
我妈给我下了一碗面,我端着碗,手还在抖。
“儿啊,要不这婚就离了吧。那女人不值得。”
“妈,我知道。但我要让她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
我妈抹了把眼泪:“你爹要是还在,非得气死不可。”
我扒拉着面条,怎么也咽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给赵鹏发了条短信:“赵鹏,我在你楼下。出来聊聊。”
半小时后,赵鹏慢悠悠地下了楼,穿着一件花衬衫,脚上趿着拖鞋,嘴里叼着烟。
他看见我,吐了个烟圈:“哟,周总,这么早?找我什么事?”
我盯着他:“那八十万,你打算怎么还?”
赵鹏笑了:“还?凭什么还?那是许薇送我的生日礼物。你情我愿的事,你找我要?你要得着吗?”
“许薇花的钱,有一半是我的。就算她送你,她也无权处分我的那一半。赵鹏,我劝你识相点,把车还回来。否则,我报警立案了,你觉得你能跑得掉?”
赵鹏脸色微变,但随即又笑:“报警?你报啊。我等着。看看警察是信你还是信许薇。她是你老婆,她说那是她自己的钱,你也没办法。”
“她是我老婆没错。但她转给你的钱,是我爹的死亡赔偿金。这笔钱,法律上清清楚楚是我的个人财产。你拿了,就是侵占。”
赵鹏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周正,你少拿法律吓唬我。我告诉你,那车昨天已经过户了。现在不在我名下。你要追,先找许薇去。跟我没关系。”
他转身要上楼。
我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赵鹏,你是个男人吗?靠女人吃饭,你算什么东西!”
赵鹏用力挣脱,冷笑着说:“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老婆愿意给我花钱。周正,你连自己老婆都看不住,还有脸来找我?废物!”
我一拳砸在他脸上。
赵鹏踉跄两步,撞在墙上,鼻子出了血。
他抹了把脸,恶狠狠地看着我:“你等着!我要报警抓你!”
“报啊。正好,警察来了,把你侵占财产的事一起查。”
赵鹏怂了,没敢真打,骂骂咧咧地上了楼。
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拳,只是开始。
回到家,我开始翻许薇的东西。
她的电脑没设密码,我打开她的微信,发现她跟赵鹏的聊天记录长达上千页。
我一条条看,越看越心凉。
三个月前,许薇跟赵鹏说:“周正的公司快不行了,房贷也快还不上。你帮我想个办法,把我那份钱转出来。”
赵鹏说:“别急。等我过生日,你送我一辆保时捷。这样钱就洗出来了。等你跟周正离了婚,车还是我们的。”
许薇说:“好。我早就受够了。等弄到房子,咱们就结婚。”
赵鹏说:“宝贝,你先忍忍。等我把那八十万弄到手,咱们远走高飞。”
我截图保存了所有记录。
原来,他们早就在谋划。
原来,我在这段婚姻里,从头到尾都是个冤大头。
我握着鼠标,手抖得厉害。
但我没有冲动。我把所有证据打包,发给了张启。
然后我进了浴室,打开冷水,从头冲到脚。
冲完澡出来,我给中介老李打电话。
“老李,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周哥,幸福里那套已经有人出价了。下午签合同。另外两套公寓也有人问。你确定全款?价格上可能还要再让一点。”
“让。能今天卖就今天卖。”
“好嘞,我安排。”
放下手机,我给自己煮了碗泡面。
面还没吃两口,许薇的电话就来了。
“周正,你是不是打我赵鹏了?我告诉你,他刚才去验伤了,鼻子骨折。你要是不赔钱,我就报警抓你!”
我冷笑:“许薇,你还真是护着他。那你就报警吧。正好,我有事要跟警察说。你听听,到时候谁怕谁。”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许薇,你转走的那八十万,是夫妻共同财产,里面还有我爹的死亡赔偿金。你跟赵鹏合谋把钱转出去,这叫转移财产。我已经报警了,也请了律师。你现在最好回家,把离婚协议签了。否则,等警察找到你,就没这么客气了。”
“你少吓唬我!我告诉你,我已经怀孕了!赵鹏的!你要是敢告我,我就说你家暴,害我流产!”
我愣住了,随即冷笑:“怀孕?许薇,你编谎话能不能找个像样的?你上周还去染头发,哪有孕妇染头发的?你当我是傻子?”
“你……你管我染不染头发!反正我怀了赵鹏的孩子!这房子,法院怎么判也得判给我一半!”
“那你最好去法院说。看你的肚子是真是假。”
我挂了电话,心里更冷了。
这个女人,为了护着那个骗子,连怀孕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下午,中介老李带着买家来看房。
许薇和赵鹏也来了。
他们站在门口,像两个讨债的。
许薇指着买家说:“这房子有纠纷!我是他老婆,我不同意卖!你买就是跟我作对!”
买家是个老实人,被他们吓住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视频,对着许薇和赵鹏拍摄。
“许薇,你继续闹。我正好录下来当证据。你婚内出轨、转移财产、骚扰买家。看法院怎么判。”
许薇冲上来抢我手机,被我侧身躲开。
赵鹏在一边喊:“大家都来看看!这男的家暴!打老婆!还卖房子!”
我冷笑,拿出婚前财产公证书和房产证:“大家看清楚,房产证上只有我周正的名字。这房子是婚前财产。她许薇一毛钱没出。她婚内出轨,给这个男人买保时捷。现在还想阻止我卖房。你们说,这房子我该不该卖?”
围观的邻居纷纷议论。
“原来是这样啊,这女人真不要脸。”
“就是,花老公的钱养小白脸,还有脸来闹。”
“周正真可怜。”
许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赵鹏见势不妙,拉着许薇要走。
“薇薇,咱们先走。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许薇不情愿地被拽走了。
买家松了口气,对我说:“周先生,这女人不会再来闹了吧?”
“您放心。她再来,我直接报警。这房子今天就能过户。”
签完合同,买家打了款。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点了一根烟。
这套房子,是我和许薇的婚房。
现在,我要把它卖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把该断的断了。
许薇跟着赵鹏回到酒店。
她越想越气,冲赵鹏发火:“你不是说有办法把房子买回来吗?现在房子都卖了!我们还怎么办?”
赵鹏也有些烦躁:“你吵什么吵!我哪知道周正动作这么快。你不是说你有办法治他吗?你的办法呢?”
“我怀孕了!我可以告他家暴、告他转移财产!我要让法院判他赔偿我!”
“怀孕?”赵鹏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许薇,你哄谁呢?你怀没怀我还不知道?别把我当傻子。你就是想利用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告诉你,我可不认。”
许薇急了:“赵鹏,你什么意思?我为了你,连家都不要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那八十万呢?保时捷呢?”
赵鹏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那八十万,我已经拿去投资了。现在亏了。保时捷我也卖了。你要是想分钱,没有。你要是想跟着我,也行。但你别指望我给你一分钱。”
许薇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什么?当你是我的提款机啊。许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图我什么?图我年轻、会哄人。我跟你在一起,图你什么?图你有钱。现在钱没了,你觉得我还能要你吗?”
许薇气得浑身发抖:“赵鹏,你个王八蛋!我要告你!我要报警!”
赵鹏站起来,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你去啊。你去了,警察先抓的是你。因为是你把我介绍给你的,也是你把钱转给我的。我是被你勾引的。你想想,警察信谁?”
许薇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终于明白,赵鹏从始至终就是个骗子。
当天晚上,赵鹏趁许薇睡着,拿走了她包里剩下的所有现金、银行卡、手机。
等许薇醒来,人已经跑了。
她追到楼下,只有空荡荡的街道。
她身无分文,连酒店房费都付不起。
酒店工作人员把她赶了出来。
她提着个塑料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她试图给赵鹏打电话,发现号码已停机。
她又想给我打电话,但犹豫了半天,终究没打。
她去了我住的小区,被保安拦在门外。
保安说:“周先生交代了,你不能进去。”
许薇蹲在小区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我坐在家里的阳台上,看着她。
那一刻,我的心硬得像石头。
我用卖房款还清了所有债务,剩下的钱投进了装修公司。
公司慢慢有了起色,工人们也重新回来了。
许薇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要求分割财产,并要我支付精神损害赔偿。
她找了一个所谓的“妇女之友”律师,在法庭上声称我转移财产、家暴、遗弃。
张启作为我的代理律师,拿出了一百多页的证据。
包括许薇与赵鹏的聊天记录、开房记录、银行转账流水、4S店监控、报警回执、婚前财产公证书。
铁证如山。
法官当庭驳回了许薇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我胜诉。
许薇在法庭上哭闹,被法警制止。
她当庭放话:“周正,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我已经后悔了。后悔没早点认清你。”
三个月后,警方在邻市抓获了赵鹏。
他开着那辆保时捷,正跟另一个富婆开房。
警察把他按在床上时,他还喊:“你们干什么!我是守法公民!”
在审讯室里,赵鹏全招了。
他承认,自己专门挑有房有车的已婚女人下手,许薇只是其中之一。
他通过许薇,得知了我家的存款情况,便怂恿她转账给自己买保时捷,再把车卖了变现。
那八十万,已经被他挥霍了二十万,剩下的六十万,警方追回了五十五万。
许薇作为涉案人员,也被传唤。
她在派出所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自己是受害者。
警察问她:“你是不是自愿把钱转给赵鹏的?”
许薇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六十万是你丈夫父亲的死亡赔偿金?”
许薇摇头:“我不知道……他说那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可以随便花……”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装不知道。根据你丈夫的报案,你已经涉嫌侵占罪。现在,要么你退赃,要么我们移送检察院。”
许薇吓坏了,连忙说:“我退!我退!可是我没钱……”
警察说:“你丈夫已经把保时捷追回后卖了,钱已经抵扣了。你要还的是剩下的二十万。如果你还不上,我们就只能拘留你了。”
许薇哭着给我打电话。
“周正,你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二十万,你帮我跟警察说,别追究我了。我做牛做马还你。”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十秒。
“许薇,你花那八十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你给赵鹏买保时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现在让我救你?你去找赵鹏啊。”
“他已经被抓了,我找不到他。周正,求你了。夫妻一场,你帮我一次。”
“夫妻?我们早就不是夫妻了。许薇,我帮不了你。”
我挂了电话。
许薇的家人得知她的事后,纷纷跟她断绝关系。
她父母说:“我们没这个女儿。”
她弟弟说:“姐,你别再找我了。我还要结婚,丢不起这人。”
她借遍了朋友,没一个人愿意帮她。
最后,她只能去城中村租了一间最便宜的房子。
她找了份洗碗工的工作,每天从早站到晚。
可即使这样,她也还不上那二十万。
她开始捡垃圾、卖废品。
我有时候路过她住的地方,看见她弯腰在垃圾堆里翻找,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我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不是我狠心,是她自己把路走绝了。
那天,许薇提着个破塑料袋,拦在我的车前面。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花白,眼神呆滞。
“周正,我……我能回家吗?我实在没地方去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男人跑了。我就给你当保姆,洗衣做饭,还债。”
我看着她,想起了五年前那个穿着红裙子、笑着扑进我怀里的女孩。
可眼前这个人,眼里只剩下绝望和讨好。
我摇了摇头:“许薇,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她急了:“周正,你就算不看在夫妻情分上,也看在我跟了你五年、给你做过饭的份上……”
“够了。”我打断她,“你给赵鹏买保时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我房贷断供,被银行逼得差点跳楼,你问过一句吗?现在你流落街头,知道来找我了?我告诉你,找你男闺蜜去。”
我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她绝望的哭声。
那哭声像风一样,吹散在城市的街头。
我掏出车钥匙,按开了一辆新买的面包车车门。
这辆车,是我用自己重新赚来的钱买的。
车上装着我新接的装修项目材料。
我要把日子重新过起来。
不为别的,就为那些对我不离不弃的人。
也为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