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说去陪闺蜜,却在跑车副驾发自拍。我立刻停掉她所有的信用卡,半夜她结账被拒只能打电话求我,却发现自己早已被我拉黑。

我妈正拿着我媳妇的信用卡副卡在超市刷,收银员说这张卡被冻结了。

我妈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回头看我,我坐在沙发上没动,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王莉半个小时前刚发的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她坐在一辆保时捷的副驾驶上,戴着我的墨镜,车窗外面是跨江大桥的夜景,配文是“陪闺蜜散散心”。

那辆车我认识,车牌号我记得清清楚楚,是开厂那个老周刚提的新车。

王莉昨天跟我说要去陪闺蜜刘敏,刘敏老公出轨,她得去劝劝。

我说行,顺便帮我把那条藏青色的领带找出来,明天要去见客户。

她说在衣柜左边第二个抽屉里,然后拎着包就走了。

我在衣柜翻了半天没找着,给她发微信问领带在哪,她没回。

后来我在床头柜底下看见了那条领带,被压得皱皱巴巴的,边上还掉了个小塑料片,是她那瓶快用完的精华液的盖子。

我当时没多想,把领带抽出来拿熨斗烫平了挂在衣架上。

晚上九点多我洗完澡出来,想看看王莉回来没有,微信运动她走了四千多步,定位在江边那片商业区。

刘敏家住在城东老小区,离江边坐地铁得倒两趟,来回要一个多小时,王莉平时嫌折腾,能打车绝不等公交。

我就觉得有点怪,点开朋友圈一看,就看见了那张照片。

老周的车我坐过一次,上个月他约我去钓场,后备箱里全是渔具,座椅是真皮的,坐上去吱嘎响。

王莉那张照片里的座椅纹路一模一样,方向盘上挂的那个红绳穗子我也认得,老周他妈求来的,说是保平安。

照片是连拍的那种,她看镜头笑,墨镜挡着半边脸,可那个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我看了一千多天,错不了。

我妈还在那埋怨我,说卡怎么突然用不了,买了三袋子东西等着结账呢。

我说妈,卡先放我这,回头我去银行问问。

我妈看了我一眼,嘴里嘟囔着说这超市明天鸡蛋恢复原价了,今天不买亏了。

我让她把东西先放收银台,明天我给她转钱再买。

我妈不乐意,但看我不说话,也没再吭声,把东西放回去跟我回家了。

到家我把门关上,打开信用卡APP把副卡停了。

主卡绑定的是我的工资卡,每个月十五号发工资,里面还有四万多块,那是下个月要交的房贷和给闺女报暑假班的钱。

我没动主卡,只停了她手上那张副卡。

然后我翻她朋友圈,那条动态还挂着,底下有几个人评论问她去哪潇洒了,她回了个笑脸表情没多说。

我截了图存进手机里一个新建的文件夹,密码设的是她生日倒过来。

然后我把她微信拉黑了,电话也拉进了黑名单。

不是赌气,我当时心里没什么气,就跟拿熨斗烫平领带一样,平静得很。

坐在沙发上抽了根烟,烟灰缸里有她早上倒的茶叶渣子,都干巴了粘在缸底。

电视开着,本地台在放一个调解节目,一个女的跪在地上拽她老公裤腿不让走,主持人端着话筒站在一边念广告词。

我换了个台,在播农业频道的养猪技术,母猪产后护理,我看着愣了好一会神。

王莉和我是相亲认识的,介绍人是我姑。

那时候我在厂里做技术员,她在一家小公司做出纳,长得白净,说话轻声细语的,我家里人都满意。

结婚三年,闺女两岁半,今年刚上幼儿园。

她生完孩子就没再上班,在家带孩子,我每个月工资扣完房贷给她五千做家用,另外一张副卡给她买菜买日用品。

要说有什么不对劲,是从今年过完年开始的。

她开始频繁往外跑,说是带孩子累了出去透透气。

以前她出门会跟我说去哪跟谁,后来就只说“出去一下”,问多了就不耐烦。

有两次她说去接孩子放学,结果幼儿园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孩子外婆接走了,我回去问她,她说记错了时间,我妈去接了。

我没深究,这种事往深了想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过日子嘛,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可那是在啥都没看见的前提下。

老周这人我认识三年了,他开个五金加工厂,规模不大,一年流水百来万。

离过一次婚,现在单着,长得一般,肚腩挺大,但出手阔绰。

他每次找我吃饭都抢着买单,喝完酒拍我肩膀说兄弟有事吱声。

我从来没找过他办过事,也不爱跟他喝酒,他那个人说话喜欢吹牛,三句话离不开自己厂里赚了多少。

王莉之前跟我去过他们厂里一次,老周招待的,在厂门口那个土菜馆吃的,吃完老周非要送我们回去,开的他那辆保时捷,王莉抱着闺女坐后面,一路没怎么说话。

我当时没往别处想,现在再看那张照片,她坐副驾驶那个姿势,腿是侧着的,膝盖朝着驾驶座方向。

我老婆腿型好看她知道,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她就爱穿短裙坐我电瓶车后座,腿侧着放,说这样显瘦。

她坐老周车的时候也是那个姿势,膝盖冲着驾驶座,那种习惯性的姿态骗不了人。

我抽完烟去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背上烫得发红我也没调温度。

洗完出来看手机,十一点半了,她还没回来,也没发消息。

我把手机搁茶几上,去闺女房间看了一眼,孩子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踢到脚底下。

我把被子给她掖好,空调调到二十六度,轻手轻脚关上门出来。

十二点过十分,她电话进来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就挂了,应该是被自动拦截了。

紧跟着短信进来一条,问我卡怎么刷不了了,她在超市买东西结不了账,让我赶紧给她解一下,语气还算正常,没带火气。

我没回。

过了五分钟又来一条,这回语气急了,说她在商场地下停车场,停车费都交不了,让我赶紧接电话。

我还是没动,坐在沙发上剥了个橘子,橘子有点酸,咬了一口我就放桌上了。

又过了十分钟,短信连着进来三条,她直接骂我了,问我到底想干什么,说旁边还有人等着呢让她赶紧走,她丢不起这个人。

我看着她发过来的那些字,她打“丢不起这个人”的时候,应该挺慌的,因为她打成了“丢不起这个任”。

以前她打字从来不这样,错一个字都要删了重打,她说这样显得有文化。

我知道她脸皮薄,当众出丑她受不了。

那张副卡她在超市、商场、加油站都用,平时买个奶茶买杯咖啡都刷,一个月刷掉两三千是常事。

她习惯了兜里不装现金,手机支付也绑的那张卡,我这一停,她等于身上一分钱没有。

第二十一条短信进来的时候,她说她在江北那块,打车回来要八十多,让我给她转个红包,明天跟我解释。

我没回,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凉白开喝了。

窗户开着,楼下那条街有家烧烤摊还没收,孜然味飘上来,混着汽车尾气的味道。

隔壁单元有人在吵架,女的嗓门大,一句接一句骂男的没用,玻璃都震得嗡嗡响。

快一点的时候她发了最后一条短信,就一行字:“你把我电话从黑名单放出来,有什么事回家说行不行。 ”我看了还是没回。

她把电话打到座机上了,座机在客厅角落的柜子上,响了七八声我接了。

电话那头她声音有点抖,说周总送她到小区门口了,她身上没带现金没法付车费,让我下去给一下,周总在车上等着。

我说哪个周总,她顿了一下说就开厂那个老周,刚才在商场碰见了,顺路带她回来。

我说你那朋友圈我看见了,不是去陪闺蜜散心吗,怎么散到老周车上去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她呼吸声变重了,说你先下来把车费付了,回去我给你说清楚,周总明天一早还要去外地。

我说你把电话给老周。

过了几秒,电话那头换了个人,老周声音传过来,打着哈哈说兄弟你媳妇儿逛商场没带钱,我顺道捎她一程,你别多想。

我说你那个车副驾驶坐起来舒服吧,你妈给你求那个红绳穗子挂着挺好看。

老周不笑了,说你别误会啊,就是碰上了,我寻思送一下。

我说老周,我媳妇儿坐你车上那张照片你见过没,她墨镜是我去年生日我买的,一千六,你那个真皮座椅上放的靠枕是她上个月从网上买的,我还以为她买给闺女的。

老周那边彻底没声了。

王莉抢过电话,声音突然拔高了,说你有病啊大半夜在这发疯,周总好心送我回来你不领情还在这阴阳怪气的。

我说王莉,你那张副卡我停了,主卡里四万二是下个月房贷和闺女的学费,我没动。

你明天要是还想回来住,咱们把离婚协议写一下,你要是不想回来,你东西我打包好让同城快递给你送过去,地址你发我手机上。

她在那头骂我,骂得挺难听的,说我窝囊废,赚那点钱还跟她耍横,老周一年赚多少我一年赚多少,她有本事跟谁那是她的自由。

我听着,她骂人声音尖,跟我妈在超市结不了账那个腔调有点像,都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

我没等她骂完就把座机挂了,电话线拔了扔茶几底下。

第二天早上我妈来敲门,给我带了豆浆油条,进门问王莉呢,我说回娘家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豆浆放桌上,去厨房拿了碗给我倒出来。

油条炸得有点糊,咬一口掉了满地渣子,我拿手接着。

我妈扫地的时候看见茶几底下那个电话线,捡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闺女醒了从屋里光脚跑出来,喊妈妈。

我抱着她去卫生间洗脸,她站在小凳子上看我,说你眼睛怎么红了。

我说爸爸熬夜看球了。

她哦了一声,低下头玩水龙头的水,把袖子弄湿了。

我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她后背上起了一小片疹子,王莉前两天说带她去看医生,一直没去。

我拿手机挂了下午的号,挂完号看了一眼黑名单,里头躺着三十七条未接来电和六十二条短信。

我没点开看,把手机揣兜里,先给我妈转了三千块钱,备注写上:这礼拜买菜用,超市的鸡蛋该买就买,不用等打折。

我妈收了钱,在厨房洗水果,水流哗哗响。

她喊了一声,说你那个卡要是真用不了,我那儿还有两千块钱你先拿去用。

我说不用,卡的事我解决了。

我妈没再问,把切好的西瓜端出来,放我面前。

西瓜挺甜,红瓤沙瓤的,闺女咬了一口糊了满脸汁水。

我拿纸巾给她擦嘴,她指着电视说要看小猪佩奇。

我找了半天遥控器,最后在沙发缝里摸到的,电视打开,佩奇在泥坑里跳,闺女跟着嘎嘎笑。

我看着电视屏幕反光里自己的脸,一夜没睡,眼袋掉到颧骨上。

心里没什么大悲大怒的感觉,就像洗衣机脱完水那种嗡嗡声停了之后,一下子特别安静。

下午带孩子去医院看完疹子,医生开了两管药膏,一共一百六十八,我微信付的。

手机振动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说“你把主卡也停了吧,我不稀罕”。

我没回,把号码存进黑名单。

等药的功夫,闺女趴在我腿上睡着了,口水把我裤子洇湿一小块。

候诊室电视放的是养生节目,一个老头讲怎么降血压,底下字幕滚着一行红字:秋冬季心脑血管疾病高发,中老年人注意保暖。

从医院出来天阴了,要下雨没下,空气闷得跟蒸笼一样。

我抱着闺女走了一段路,手酸了换了个姿势,她哼哼两声又睡过去了。

路边有家修鞋摊,老头戴着老花镜缝一双高跟鞋的鞋跟,旁边收音机放着评书,说的好像是水浒传,武松打虎那段。

我站那听了几句,老头抬头看了我一眼,问修鞋啊。

我说不修,等雨。

老头笑了笑,低头继续缝他的鞋。

雨到底没下来。

我等闺女睡醒了,去幼儿园旁边的面包店给她买了个蛋挞,她坐在店门口的塑料椅子上吃,碎屑掉了一地,麻雀飞过来啄。

我蹲在边上看着她,她抬头把最后一口蛋挞递到我嘴边,说爸爸你吃。

我说爸爸不饿,你吃。

她就把蛋挞塞自己嘴里了,嘴角沾着蛋黄渣,笑得眯起眼。

后来几天王莉没再联系我,我也没找她。

那个微信拉黑了之后,她朋友刘敏倒是打过一个电话来,问我俩怎么回事。

我说没啥事,刘敏说王莉这两天住她那,天天哭。

我说知道了。

刘敏说你们年轻人别冲动,为了孩子想想。

我没接话,刘敏等了一会就把电话挂了。

我把家里该归置的东西归置了一下,王莉的化妆品摆了一梳妆台,口红二十三支,粉底液四瓶,贵的那两瓶我认得牌子,一瓶六百多。

她去年说代购打折买的一下子囤了两瓶。

衣服衣柜里塞满了,有吊牌没拆的有好几件,其中一件羊绒大衣一千八,她买的时候说等过年穿,过年也没见她穿出去。

我都叠好了装进纸箱子里,扎带封好,码在客厅墙角。

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又响了,从早上八点准时开工,嗡嗡嗡钻到中午十二点歇一个小时接着钻。

墙上的结婚照被震得歪了,我拿手正了一下,照片里我俩都笑得挺开心,她穿白纱我穿西装,背景是人工湖和假山。

那套婚纱照花了八千八,在影楼拍的,送了一个大的水晶相框,一直挂在床头。

我站那看了半天,把相框摘下来了,轻轻靠墙放进了衣柜顶上的储物格里。

闺女从幼儿园回来没看见妈妈的照片,问妈妈去哪了。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说她出差了,过段时间回来。

闺女说那妈妈给我带玩具吗。

我说带,你乖乖的。

她就信了,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了太阳和花的纸,说老师让回家签字的。

我签了字,她把纸又塞回书包,跑去阳台看楼下那家养的金毛。

我去银行把主卡的钱取了三万出来,转进我妈的卡里,跟她说这钱先放你那,以后每个月我给你转五千,给闺女交学费买衣服用。

我妈没多问,只说了一句,一家人过日子,有些事想清楚再做决定。

我说我想清楚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沙发上,电视没开,隔壁电钻也停了,整栋楼安安静静的。

茶几上那张副卡还搁那,塑料壳边角磨花了,是王莉用了两年的那张。

我拿起来翻了个面,背面她用圆珠笔写着“密:女儿生日”,字迹歪歪扭扭的。

我捏着那张卡对着灯看了半天,最后把它折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闺女半夜突然哭醒了一次,我跑过去看她,她闭着眼喊妈妈。

我坐她床边拍她后背,拍了好一会她又睡过去了,眼角还挂着泪。

我把房间灯关了,退出来把门留了条缝。

客厅没开灯,就着窗户外路灯照进来的光,我看见地上拖了一道浅浅的印子,是白天那箱化妆品我拖到墙角的时候划的。

那道印子从卧室门口一直延伸到客厅墙角,像一条从中间干涸的河。

外面不知道哪家放了阵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几声就停了,大概是有人家里办事。

窗户没关严,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反反复复的。

也就那么回事了。

人要是不把真心当回事,真心掉地上摔碎了,粘起来也是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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