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刚卖掉开了一年的奥迪A6L 45四驱, 才跑了五千公里, 亏了不少, 还完贷款手头不到八万块钱, 没想到碰到一个给儿子买婚车的中年大叔。
就说昨天吧, 我刚把那辆开了一年的奥迪A6L 45四驱给卖了, 去年五月份买的, 七月份才上牌, 结果呢, 也就跑了五千公里, 卖了三十一万。这么一算, 还了十一个月的车贷大概七万五千块, 购置税就三万四千多, 还有银行贷款的违约金九千四百块, 这些钱可都打水漂了。
等我把银行贷款都还清了, 最后手里剩下的钱, 连八万块都不到。
车子在网上挂了快一个月, 天天都有人点开看, 可真正想买的人却少得可怜。那天下午,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 他约我在小区门口碰面看车。我赶紧提前半小时跑到楼下, 仔仔细细把车擦了一遍, 确保车身上一丁点灰尘都没有, 车漆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闪着光芒。
时间一到, 那位大叔准时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看着有些年头的皮夹克, 手上能看到厚厚的茧子, 感觉是常年干活留下的。他不像别的看车人那样, 围着车子转来转去地挑毛病, 反而直接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先是轻轻摸了摸方向盘, 然后又仔细看了看仪表盘上显示的里程数。
接着, 他下了车, 打开引擎盖, 一声不吭地盯着里面看了好几分钟。那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一阵风吹过来, 路边的树叶子哗啦啦地响着。
他合上引擎盖,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声音很平静, 说, 这车确实不错。他说, 我真心想买这车, 三十万行不行, 要是没问题, 咱们现在就去办过户手续。
听到三十万这个价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比我预期的底价还少了一万块呢。我只好苦笑了一下, 赶紧跟他掰扯起来, 说光是买车的税就花了三万多, 而且这车才开了五千公里啊。
他听着, 只是点了一支烟, 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看着我, 说, 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手里就只有三十万块钱。他接着补充了一句, 这钱是给我儿子买车的。
大叔告诉我, 他儿子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但是亲家那边的人有点爱面子, 他不想让儿子在亲家面前被看轻了, 所以想给儿子买辆像样点的车, 当作婚车。他说, 自己攒的那些钱, 再加上找亲戚朋友借了点, 好不容易才凑够了三十万。
他叹了口气, 没钱买新车了, 只能找辆看起来还不错, 成色比较新的二手车。他说这些话的时候, 眼睛一直盯着我那辆奥迪车, 眼神里透着一股我特别熟悉的东西, 那感觉, 就好像当年我爸知道我考上大学时候的样子。
听他这么一说, 我也就不再还价了。去车管所办手续的路上, 我开着车, 他坐在副驾驶位上, 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中控台上, 小心翼翼的, 好像生怕碰坏了什么似的。我车里还有半张没用完的加油票, 他看见了, 小心地拿起来, 捋平了又放回原位。车载香薰是我喜欢的那种木质香味, 他深深地吸了一下鼻子, 笑着说, 这味道闻起来真不错, 感觉很有气派。
办手续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拿到过户单后, 他递给我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里面是三十沓捆得整整齐齐的现金。他说, 你数数吧。我说不用了, 相信你。接着, 他又递给我一支烟, 帮我点上。
我俩就那么站在车管所门口的石阶上, 一边抽着烟, 一边看着那辆奥迪停在不远处, 静静地等着它的新主人来开走。
他临走前, 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对我说, 小伙子, 真是谢谢你了。他说, 这车, 我会让儿子好好爱惜着开的。我点了点头, 没说什么。他启动车子, 慢慢地开进了车流里, 那一抹熟悉的黑色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了。
我的手机这时候亮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 刚才说好的一万块钱也打过来了。我站在原地, 摸了摸口袋, 发现车钥匙已经不在了, 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但同时又好像搬走了一块压在心里很久的大石头。
我沿着马路慢慢往家走, 街边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 把我的影子拉得特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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