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业主联名不让我装充电桩,我没吵,直接把房子租给了 50 个修电动车的,天天在楼道里充电

“小伙子,不是我老冯不给你面子。”

“你看,这份是咱们楼全体业主的联名信,白纸黑字,都摁了手印的。”

“充电桩这东西,危险,懂吗?万一着了火,谁负责?”

业委会主任冯敬儒把那叠纸在我眼前晃了晃,纸张边缘都卷了角,上面密密麻麻的红指印,像一片扎眼的红斑。

他靠在自家门框上,端着个紫砂壶,嘴里的热气混着茶叶味儿喷我一脸。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身后,楼道里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脸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我点点头,把那个他们已经看了一百遍的、客客气气的笑容又挂回脸上。

“我明白了,冯叔。”

然后我转身,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

我明白的,不是充电桩不能装。

我明白的是,跟他们讲道理,没用。

小区业主联名不让我装充电桩,我没吵,直接把房子租给了 50 个修电动车的,天天在楼道里充电-有驾

01

回到家,我把那份准备了半个月的、关于充电桩安全性和安装流程的厚厚一叠资料,一页一页地,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资料是我找专业电力工程师咨询的,里面有各种国家标准、安全证书,甚至还附上了保险公司的承保意向书。

我以为证据和逻辑是成年人世界里的通行证。

显然,在这个住了快三十年的老小区里,不是。

在这里,通行证是冯敬儒手里的紫砂壶,是张大妈家新抱的孙子,是李大爷在楼下棋盘上的“将军”。

我的女朋友唐佳打来视频电话,她在那头兴奋地问:“怎么样?搞定了吧?我下周就能开着咱们的新车去兜风了!”

屏幕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我刚提回来的那辆电动车的大灯。

我对着屏幕扯出一个笑,把摄像头稍微抬高了点,避开我身后那堆废纸。

“快了快了,还有点手续。”

我不想让她知道我经历的这一切,那些假笑,那些“为了你好”的敷衍,那些藏在皱纹里的鄙夷。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屋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亮我的一小片天地。

墙角的空气净化器在嗡嗡作响,声音不大,却在寂静里显得格外烦人。

我在网上搜索的关键词,不再是“充电桩安装资质”,而是“同城,短租,群租”。

一个帖子跳了出来,标题很直接:“五十个外卖小哥,求一个能充电的落脚地,价钱好商量!”

发帖人叫马小军。

我心里某个角落的开关,被“啪”地一下打开了。

第二天,我请了假,没去我那个体面的写字楼,而是去了城中村。

那里的空气混杂着炒饼的油烟味和劣质电瓶散发出的酸味,和我小区里精心修剪过的草坪气味截然不同。

我找到了马小军,他比我想象的年轻,皮肤黝黑,眼神里带着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疲惫和警惕。

我把我的房子照片给他看,三室两厅,精装修,家电齐全。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骗子。

“哥们,你逗我玩呢?”

“我不逗你。”我把钥匙拍在油腻腻的桌上,桌子上一块擦不掉的酱油渍,黏住了我的手掌。

“房租,一个月三千。”

他眼睛猛地瞪大,这个价格,在市中心租个单间都不够。

“但我有个条件。”我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兄弟们,只要是修电动车、送外卖的,都可以住进来,我不干涉你们怎么住,我只要你们把所有车,都在楼道里充电。”

马小军愣住了,半晌,他试探性地问:“哥们,你跟谁有仇啊?”

我笑了。

“没仇,我就是想做个实验。”

02

马小军他们搬进来的那天,是个周五。

没有大张旗鼓的搬家公司,只有二十几辆形态各异的电动车,如同一个纪律严明的摩托化部队,悄无声息地开进了我们小区的地下车库。

然后,五十多个背包,几十箱方便面,还有一捆捆的插线板和电线,被蚂蚁搬家一样地运上了楼。

我把所有的家具都用防尘布盖好,只留下了空荡荡的房间。

我告诉马小军,水电网全包,他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充电,必须在门外的公共楼道里。

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第一个电话。

是住我对门的王阿姨,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小何啊!你家……你家怎么回事啊?楼道里怎么跟蜘蛛网一样,还全是人!”

我靠在酒店柔软的床头,一边用遥控器换台,一边用最温和的语气回答。

“王阿姨,那是我租客,都是些上进的年轻人,来城里打拼不容易,您多担待。”

“租客?你把房子租给谁了?怎么楼道里一股烟味和脚臭味!”

“他们白天干活累,晚上回来放松一下,抽根烟聊聊天,正常的。您也早点休息。”

我挂了电话,酒店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喜剧,但我一点也笑不出来。

第二天,战争正式打响。

当我“回”小区取东西时,我看到了那壮观的一幕。

我们单元那本就狭窄的楼道,此刻变成了一个临时的电动车维修和充电中心。

墙壁上,几十个插头挤在一个个劣质插线板上,五颜六色的电线像热带雨林里的藤蔓,从我家门缝里延伸出来,缠绕在楼梯扶手上、消防栓上,甚至邻居家的门把手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由电池发热、汗水、廉价香烟和泡面调料包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

几个赤着上身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修理一辆电动车,零件铺了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冯敬儒来了。

他不再是那个端着紫砂壶的悠闲老人,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花白的头发有几根都气得竖了起来。

“何宇!你给我出来!”他指着我的房门大吼。

我慢悠悠地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买的水果。

“冯叔,这么大火气干嘛?来,吃个苹果。”

“我吃你个头!”他一把打掉我手里的苹果,苹果滚到楼梯下,摔得稀烂。“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这是把咱们这栋楼变成贫民窟!”

我捡起地上的塑料袋,慢条斯理地把苹果核装进去。

“冯叔,说话要讲证据。我把我的房子合法地租给了我的租客,他们住在我家,用我家的电,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堵塞消防通道!他们私拉电线!我要报警!”

“好啊,”我直起身,平静地看着他,“您报警。正好让警察同志来看看,我这些租客只是想给自己的代步工具充个电,到底犯了什么法。总比某些人,以‘安全’为名义,剥夺别人合法使用公共资源的权利要好吧?”

冯敬儒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旁边的墙上,新刷的“文明标兵楼栋”的红漆,显得异常刺眼。

03

冯敬儒果然报警了。

警察来了,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我出示的租赁合同和房产证。

最后,警察和了稀泥。

他批评了马小军他们私拉电线不对,有安全隐患,但又说这属于邻里纠纷,建议我们内部协调。

临走前,那位年轻的警察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读懂了:你小子,够狠。

警察一走,冯敬儒的权威就塌了一半。

他组织起来的“业主同盟”开始出现裂缝。

他能做的,就是让物业把楼道里的公共插座全部断了电。

这是个蠢招。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马小军他们。

当天晚上,一根比我手腕还粗的工业级电缆,从我家窗口被吊了下去,绕过一楼的防盗窗,再顺着墙角爬上来,接上一个巨大的工业用插排。

楼道里的充电场景,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升级了。

电流的嗡嗡声比以前更响了,像一群愤怒的黄蜂,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邻居们的苦难也升级了。

半夜被修车声吵醒,早上出门被电动车堵住路,楼道里的垃圾一天比一天多。

抗议的电话开始打到我这里,打到物业,也打到了冯敬儒那里。

小区业主群里,@我的消息刷了屏。

“何宇你还是不是人?”

“为了你自己,毁了我们一栋楼!”

“当初就不该让他住进来!”

我一条都没回。

唐佳的电话又来了,这一次,她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声音里全是疲惫和愤怒。

“何宇,你到底在干什么?我今天去小区,你知道那些邻居看我的眼神吗?他们以为我是你找来的小姐!”

“佳佳,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只看到你变成了一个疯子!一个为了报复,不惜拉着所有人下水的混蛋!我们分手吧。”

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筒里的忙音,像一把电钻,在我脑子里钻着。

我坐在酒店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我赢了吗?

我把冯敬儒的脸踩在了地上,把整个小区的“体面人”都拖进了泥潭。

可我的世界,好像也只剩下这片泥潭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马小军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楼道里,他的一个兄弟过生日,他们没买蛋糕,用一碗泡面插上了一根烟,十几个人围着,笑得特别开心。

照片的背景,是那张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样的“文明标兵楼栋”的牌子。

我回了他四个字。

“生日快乐。”

关上手机,我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抖动。

04

转折点是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

讽刺的是,起火点不是那些被邻居们视为眼中钉的电池,而是一个被随手丢在纸箱堆里的烟头。

火势不大,浓烟却很呛人。

第一个发现的是马小军。

他吼了一嗓子,几十个刚躺下的年轻人瞬间从我那三室两厅的“宿舍”里冲了出来。

他们没去叫物业,也没第一时间打火警电话。

他们拎起楼道里每一个能找到的灭火器,对着冒烟的纸箱就是一通猛喷。

干粉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但火真的被他们在三分钟内扑灭了。

等消防车呼啸而来的时候,现场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一群灰头土脸的“英雄”。

这次,冯敬儒抓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把柄。

他连夜召集了全楼业主大会,消防队和派出所的人也“应邀”出席。

会议地点就在楼下的空地上,照明用的是几辆警车闪烁的警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青红交加。

“大家看到了!这就是我们一直担心的!今天只是浓烟,明天可能就是大火!”

冯敬儒站在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上,拿着个大声公,声音激动得发颤。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把我们的家园变成垃圾场的业主,何宇!”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愤怒,有怨恨,也有幸灾乐祸。

唐佳也来了,她站在人群的边缘,脸色苍白,看着我的眼神复杂得我看不懂。

我一句话都没说。

就在冯敬儒以为他大获全胜,准备宣布下一步“清剿”计划时,马小军站了出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被干粉弄得脏兮兮的背心,手里拿着一个烧焦的烟盒。

“冯大爷,您先别急着下结论。”

马小军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火,确实是我们这边不小心弄出来的,我们认。该赔的赔,该罚的罚。”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

“但是,第一,起火的不是电池,是烟头。第二,第一个发现火情,并且把它扑灭的,也是我们这群您眼里的‘垃圾’。”

他把那个烟盒举起来。

“我们没地方去,我们想找个能充电、能睡觉的地方就那么难吗?我们也不想把楼道搞得跟猪圈一样,但你们给过我们选择吗?”

人群安静了下来。

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二楼张叔,一个平时只爱养花的老好人,突然开口了。

“老冯,小马说得也有道理。这事儿闹成这样,小何有错,难道你就一点没错吗?当初人家好好申请装个充电桩,要是批了,哪有后面这些事?”

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激起了涟漪。

“就是啊,本来一件小事……”

“现在搞得我们天天不得安宁。”

冯敬儒的脸,在警灯的闪烁下,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他手里的高音喇叭,也垂了下去。

我看着这一切,看着分裂的人群,看着动摇的“权威”,心里却没有一丝胜利的快感。

我只觉得,无比的疲惫。

05

最终,这场闹剧在街道办的强力介入下,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冯敬儒、马小军,作为三方代表,被叫到了一个气氛严肃的会议室。

桌上没有紫砂壶,也没有油腻的饭盒,只有三杯白开水,各自放在三个人面前,泾渭分明。

没有争吵,也没有指责。

冯敬儒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他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背,塌了下去。他知道,他用“安全”筑起的高墙,被我用一种更不安全的方式给撞塌了,连带他一起,埋在了废墟里。

马小军也沉默着,他赢得了暂时的发言权,却也明白这临时的“家”保不住了。

是我先开的口。

“我愿意和我的租客解除合同。”

冯敬儒和马小军同时抬起头看我。

“但我有两个条件。”我看着街道办的那个中年领导,“第一,这次火灾造成的楼道粉刷、清洁费用,我全部承担。第二,我要求物业在地下车库划出一块专门区域,安装共享充电柜,费用,我可以先垫付一半。”

我说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一直凉到胃里。

我没看冯敬儒,我知道他会同意。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这场闹剧让他失去了所有邻居的信任,他需要一个台阶下。

我也没再提我的私人充电桩。

那已经不重要了。

几天后,马小军他们搬走了。

走的时候,整个楼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比他们来之前还干净。

马小军最后给我发了条信息,只有两个字:“谢了。”

楼道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安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取代了泡面和汗水的味道。

生活回到了正轨。

一个月后,地下车库的共享充电柜安装好了,花花绿绿的,像一排自动贩卖机。

又过了一个月,物业通知我,我的私人充电桩申请,也批了。

安装那天,我没让工人来,自己一个人,拿着扳手和螺丝刀,在车位上忙活了一下午。

当充电枪“咔哒”一声接上我的车,指示灯亮起绿光的那一刻,我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我只是靠在车上,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唐佳的头像,我们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联系了。

我犹豫了很久,打下又删除,最后只发过去三个字。

“忙完了。”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几乎是秒回。

“回家吃饭吗?”

看着那几个字,我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发动了车子。

车子无声地滑出车位,带着那一点微弱的绿光,驶向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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