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辆“全固态电池”车,单车制造成本就已经摸到1亿日元,按汇率算大约425万元,最后卖到500万元以上也不奇怪。到了这个价位,买车的人面对的就不只是“续航长不长、安全高不高”了,而是先得回答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东西到底是商品,还是还没走出试验场的样车。
这也是为什么,固态电池这几年声量很大,真正落地的却不是最理想的“全固态”,而是更接近现实的固液混合路线。国际研究机构数据显示,全球固液混合及全固态电池出货量,已经从2022年的0.4GWh涨到2025年的6GWh;中国市场同期则从0.3GWh升至4.5GWh,占全球比重达到75%。看上去是十倍以上的增长,实际上,增量里绝大多数还是固液混合电池,全固态的“含金量”并没有外界想象得那么高。
更直白一点说,现在行业最像样的进展,并不是全固态已经跑通,而是固液混合先把路踩实了。业内普遍认为,2025年全固态电池还没有实现规模化量产,真正站在台前的,还是固液混合电池。按照行业判断,2026年将迎来10万辆级整车搭载固液混合电池的规模化装车节点,2026年至2029年这条路线的渗透率还会明显抬升。
这背后其实不难理解。对车企和电池厂来说,终极目标当然是全固态,但商业世界从来不只看“理想状态”,还得看成本、良率、设备、供应链和交付节奏。全固态电池被视为锂电池行业的“圣杯”,但圣杯不等于明天就能量产卖车;先把更容易工业化的固液混合路线做出来,才是企业会先干的事。
宁德时代、比亚迪、亿纬锂能这些头部玩家都在往这个方向推进。宁德时代的全球首条硫化物全固态电池中试线已经投产;比亚迪的全固态电池已经通过车规级验证,单体容量做到400Wh/kg;亿纬锂能的龙泉三号、四号硫化物全固态电池也已经下线,初步具备实用化潜力。信息很密集,但意思其实只有一个巨头们都在加速,只是距离真正的大规模装车,还是隔着一层产业化门槛。
有意思的是,在固液混合这条更接地气的赛道上,最先跑出市场声量的,反倒不一定是那些全球TOP10的传统巨头,而是一些更早押注固态路线的新势力。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显示,2025年清陶能源全球固液混合及全固态电池出货量达到2GWh,全球市场份额约33.6%,中国市场份额约44.8%,位列行业第一。按清陶能源港股招股书披露,它的产品已经搭载到智己、名爵、福田等品牌,覆盖30多款乘用车和商用车,累计交付超过16800套,同时还是目前全球最大固液混合电池储能电站的独家电池供应商。
卫蓝新能源走的是另一条技术组合路径,公开信息显示,其混合固液电芯产品自2020年以来陆续应用到低空动力、新能源汽车和新型储能等领域,甚至包括蔚来ET7、ES6等车型。它的技术路线,是把氧化物电解质、聚合物电解质和传统液态电解质结合起来。这类方案的价值不在于“听起来最前沿”,而在于它更容易先进入真实场景,先把电池做成能交付、能装车、能放进项目里的产品。
车企对这条路线的态度,也说明了问题。今年3月,奇瑞汽车透露,星途EX7将在今年第四季度搭载固液混合电池版本;东风汽车则宣布,其350Wh/kg的固液混合电池定于9月量产装车,配套奕派系列主力车型,可支撑整车实现1000公里以上续航。对用户来说,这类信息最直接的意义不是“技术多炫”,而是未来几年真能先看见更高续航、更好的安全冗余,但价格未必会立刻像现在的液态电池车那样亲民。
储能和机器人领域,也在把这条路线往前推。今年8月,冠盛东驰与中核汇海达成合作,共同推动固液混合储能解决方案落地各类新能源项目;今年3月,广汽集团旗下因湃电池发布“大方无隅”587Ah储能电芯,乾坤版产品为其首次推出的固液混合储能大电芯,已规划建设6.5GWh固液混合电池量产线。到了具身智能机器人领域,均胜电子在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发布的固液混合电池方案,电池包能量密度达到380Wh/kg,循环寿命超过2000次;瑞浦兰钧发布的固液混合三元电池,能量密度达到375Wh/kg以上,支持15C峰值放电和6C持续放电。也就是说,这条技术路线不是只盯着新能源汽车一块蛋糕,而是在多个场景里一起试着打开。
所以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500万元到底该买法拉利,还是买一辆全固态电池车?如果只看今天的商业现实,答案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前者是成熟消费品,后者更像高成本的技术样机。全固态电池当然有想象力,但想象力和量产力不是一回事;在真正规模化之前,先跑出来的,大概率还是固液混合。
对普通人来说,这件事最值得关注的,不是“什么时候能买到500万元的电池车”,而是接下来几年我们会先看到哪一类产品变便宜、变安全、变能打。技术路线的胜负,最后都会落到成本和交付上;谁先把实验室里的优势变成市场里买得起、用得上的东西,谁才算真的跨过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