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全球汽车竞争的角度出发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把中国市场的一张成绩单当作世界汽车业的全貌。
近几年日系品牌在中国承受的压力确实很大。纯电车型迭代加快,智能座舱、辅助驾驶、补能效率等成为购车决策的重要指标,以往依靠可靠性、省油和保值率形成的传统优势正在被重新评估。丰田、本田、日产在华销量波动反映中国市场的竞争规则已经发生改变。
但是中国市场的变化并不等于丰田在全球失去竞争力。
丰田一直保持在全球汽车集团第一梯队,不是靠某一款爆款车型或者单一市场突然放量,而是覆盖各个地区的多个产品、制造以及供应链和销售网络。
北美、日本、欧洲、东南亚、中东等不同地区的市场需求结构不同,有的更看重皮卡和SUV的车型需求情况较多的是小型车的需求较大,并且对于混动车的接受程度较高。丰田的产品布局正好迎合了这种差异。
这也是传统汽车巨头很难被短期复制的地方,一款车卖得好并不能形成全球能力;而能够在几十个国家持续销售、维修、供应零部件并且保持经销商体系和本地生产协同,才是真正的长期门槛。
丰田的另一张底牌就是混动。电动化当然是汽车产业的大方向,但是不同地区进入电动化的速度并不一致。中国市场的充电设施、新能源供应链和用户接受度走在前面的是纯电车成为主流竞争场;但是在不少海外市场中充电网络尚不健全,消费者对于续航、补能以及使用成本仍存在顾虑。
混动车给现实提供了一种过渡方案,并且不一定要彻底改变加油习惯,在油耗以及排放上也可以取得更好的效果。丰田深耕混动技术多年,卡罗拉、凯美瑞、RAV4等车型在多个市场都有稳定的用户群。它并没有把未来押在一个路线上,而是采用燃油车、混动车和纯电车并行的方式来适应不同市场的节奏。
这种策略未必最激进,但是具有很强的抗波动性。
销量之外更重要的是丰田经营质量。汽车行业不是卖得多就一定赚得越多,研发投入、价格战、库存、渠道补贴、供应链成本和汇率变化都会影响最终利润。丰田长期保持较强盈利能力,与品牌溢价、规模采购、制造管理和全球化运营密切相关。
丰田生产体系以市场需求为导向组织生产,尽量减少无效库存以及重复返工。生产线上的管理逻辑不但是追求速度的问题,更是把质量问题尽量控制在早期的环节。对于年销量达到百万辆的企业而言,一点库存效率的提升或者一处质量损失的削减都会使财务表现得到大幅度地放大。
不过也不能因为全球盘子大就忽略中国市场的变化。
中国已不只是全球最大的汽车消费市场之一,而且是新能源汽车技术、供应链和产品迭代速度最快的试验场。丰田近年来不断调整在华策略,并且推动雷克萨斯纯电项目落地上海,体现出了其对中国电动化竞争强度的认识有所改变。未来丰田要想在中国恢复更强的存在感,不能只依靠过去的品牌口碑,在智能化、本地研发和纯电产品体验上给出更有说服力的回答。
对中国的车企来说,丰田也是一面镜子。
中国品牌在纯电平台、智能化体验以及产品更新速度等方面有明显的优势,并且海外市场也在快速扩展中。但是从出口到真正的全球化,中间还要经过本地制造、售后服务、零部件供应、品牌认知和长期盈利能力等环节。销量增长很重要,能否在不同的市场里稳定经营下去并持续盈利也是决定一家车企能走多远的因素。
丰田的领先并不意味着传统路径就永远不会有效了,中国品牌的崛起也不等于旧格局就会立刻消失。汽车产业正处在一次更长的较量当中,丰田需要补齐电动化、软件能力这两个短板,中国车企则要把技术优势转化为更深层次的全球经营能力。谁先补上短板就能先站到下一轮竞争的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