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老李家的二柱，最近成了全村的“笑话”。
不是因为他穷，也不是因为他懒，而是因为这个开了20年车的“万能司机”，考驾照考了3次，次次栽在科二上。
你可能没听过二柱的名字，但你一定见过他这样的人——村里修水泥路时，他开着载重卡车在窄田埂上会车，车轮离沟边只差两指宽，老司机都得捏把汗，他却叼着烟哼着歌；农忙时谁家拖拉机坏了，他挽着袖子捣鼓半小时，突突突就能跑；工地上的装载机、挖掘机，他坐上去摆弄两下，比师傅开得还顺溜。在村里，“二柱开车”就是“稳”的代名词，连隔壁镇的工程队都来请他去“救急”。
可就是这样一个能把卡车开成“绣花针”的人，在驾校的科二考场里，却像个刚摸方向盘的新手。
第一次考科二，他信心满满地进了考场。倒车入库时，教练教的“看后视镜对齐库角，打满方向回半圈”，他嫌麻烦——凭手感倒了十几年车，哪用看这些线？结果车轮轻轻压了线，电脑“滴”一声，挂了。
第二次，他学乖了，考前把教练说的点位记在小本子上，上车前还默念三遍。可一握方向盘，老习惯又上来了：教练让“低速行驶”，他脚不自觉就踩了油门；教练让“严格按标线走”，他觉得“差不多就行”，结果曲线行驶车速过快，又挂了。
第三次挂科那天，他蹲在考场外的路边抽了半包烟。秋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平时开车时眼里的那股“稳劲”全没了，只剩茫然。路过的村里人打趣：“二柱，你这‘万能司机’咋栽在小本本上了？”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这事儿听着像个笑话，细想却让人心里发堵——为什么一个“会开车”的人，反而考不过“不会开车”的？
不是因为二柱笨，也不是因为教练刁难，而是因为“经验”成了他的绊脚石。
开了20年车，他的身体早就有了“肌肉记忆”：倒车时凭感觉打方向，会车时看车头判断距离，连换挡的力度都带着自己的“节奏”。这些“野路子”在实际驾驶中或许管用，却和驾校的“标准化考试”格格不入。考试要的不是“开得稳”，而是“按规则开”——哪怕你能闭着眼倒进库，只要没对齐教练说的“点位”，电脑就判你不合格。
这像极了我们身边的很多事：一个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换了新岗位却处处碰壁；一个习惯了“凭经验办事”的人，面对新规则时总觉得“没必要”“太死板”。我们总以为“经验”是资本，却忘了：当规则改变时，经验可能变成枷锁。
就像二柱，他能在田埂上精准会车，靠的是十几年的“路感”；可考试考的是“标准化操作”，要的是“人人都能复制的安全”。教练教的那些“看线”“对点”，看似死板，却是无数事故总结出的“安全公式”——它不要求你是“车神”，只要求你“不出错”。
更扎心的是，和二柱一起考驾照的小伙子，连摩托车都没摸过，却一次就过了。不是小伙子多聪明，而是他“一张白纸”，教练教什么他学什么，没有“老经验”的干扰。这像极了职场上的“新人优势”：没有固化思维，反而更容易接受新规则。
二柱现在还在考驾照。每天早上，他都带着小本子去驾校，上车前先把“点位”念一遍，开车时逼着自己盯着后视镜，哪怕觉得“别扭”也不擅自改动作。有次我路过驾校，看见他坐在教练车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着地上的线，那样子，既认真又带着点笨拙——像极了我们第一次学新东西时的样子。
村里人说：“二柱要是早点放下那套‘老经验’，早拿到驾照了。”可谁都知道，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哪有那么容易放下？就像我们总说“要空杯心态”，真到了自己身上，却忍不住用过去的经验“套”现在的问题。
其实二柱的故事，也是我们每个人的镜子。我们或许不是“老司机”，但谁没有被“经验”困住的时候？做惯了传统行业，面对新媒体时觉得“都是花架子”；习惯了“按部就班”，遇到创新时总说“以前都是这么做的”。我们以为自己在“凭经验办事”，其实是在被经验“绑架”。
前几天在驾校碰到二柱，他正对着小本子背“侧方停车步骤”。我问他：“还觉得教练的方法死板吗？”他嘿嘿一笑：“死板是死板，但管用啊。以前总觉得‘会开就行’，现在才明白，开车不光要‘会开’，还得‘懂规则’——就像做人，光有本事不行，还得守规矩。”
夕阳下，他又坐进教练车，这次没有急着踩油门，而是慢慢调整座椅，系好安全带，眼神盯着后视镜里的线。阳光照在他脸上，那股“老司机”的傲气少了些，多了份“新手”的认真。
或许，真正的“会开车”，不是能把车开得多好，而是懂得在“经验”和“规则”之间找到平衡。就像真正的成长，不是固守过去的“本事”，而是学会放下执念，重新当一次“新手”。
二柱的驾照还没拿到，但我知道，他早晚会过的。因为他已经明白：困住他的从来不是考试，而是不肯“归零”的自己。而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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