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这破比亚迪我开了三天,给你充满电还送两条中华,够意思了吧?”
张浩把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扔,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充电记录,手指微微发抖。
“三天,充了三十五次电。”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浩的脸色变了。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弟:“你告诉我,一辆满电能跑四百公里的车,三天充三十五次电,你是怎么开的?”
我叫陆辰,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普通公司做技术主管。
老婆林薇在社区医院当护士,我们俩结婚五年,日子过得平淡却踏实。
去年年底,我和林薇商量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买了这辆比亚迪汉。
虽说不是什么豪车,但对我们这样的工薪家庭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开支了。
每个月三千多的车贷,加上房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但林薇从来没抱怨过,她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什么苦都能吃。
上个月,表弟张浩打电话来,说要结婚了。
他妈也就是我舅妈,特意跑来我家一趟。
“小辰啊,你表弟结婚,想借你的车当婚车车队,就开一天。”
我当时有点犹豫,毕竟新车才买半年,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开太远。
但架不住舅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你表弟不容易,好不容易找个对象,女方家里条件好,咱们不能让人家看扁了。你那车虽然不是奔驰宝马,但好歹也是新车,撑撑场面也行。”
我妈也在旁边帮腔:“都是一家人,借个车怎么了?”
林薇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要不就借吧,反正就一天。”
我看着林薇温柔的眼神,心里一软,点头答应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借就是三天。
张浩来取车那天,我还特意把车洗得干干净净,内饰也擦了一遍。
“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开。”张浩拍着胸脯保证。
我当时还挺欣慰,觉得这小子总算懂事了。
结果第二天晚上,我就收到了比亚迪App的推送通知。
“车辆电量过低,请及时充电。”
我以为张浩忘了充电,也没多想,就发了条微信提醒他。
张浩回了个“知道了”。
可第三天早上,我又收到同样的推送。
然后是中午,下午,晚上……
短短三天时间,我的手机不停地弹出充电提醒。
我打开App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充电记录显示,这辆车在三天时间里,一共充了三十五次电。
平均每天十一次。
每次充电都是从极低电量充到百分之百。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每次都是亏电状态充电,三十五次的充电量也足够跑一万四千公里了。
三天跑一万四千公里?
除非他把车当飞机开。
我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赶紧打开车辆定位功能。
结果显示,这三天时间里,我的车几乎跑遍了整个城市。
凌晨三点在城东,早上七点在城西,中午又在城南……
轨迹混乱得像是在画地图。
我试着给张浩打电话,没人接。
发微信,也不回。
直到今天下午,他终于把车开回来了。
车身上全是泥点子,内饰也脏兮兮的,副驾驶座上还有个烟头烫出来的洞。
我当时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的车。
张浩倒是大大咧咧地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拎出两条中华烟。
“哥,车我给你开回来了,还帮你充满了电。这两条烟你拿着,算是我谢你的。”
他笑得一脸坦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浩浩,你跟哥说实话,这三天你到底开车干嘛去了?”
张浩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没干嘛啊,就是开着到处转转,准备婚礼的东西嘛。”
“转转会充三十五次电?”我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你告诉我,什么样的‘转转’能让一辆电车三天充三十五次?”
张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哥,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给你充满电,还送你烟,你倒查起我来了?”
“我不是查你,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我用完了就充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张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不就是一辆破比亚迪吗?至于这么较真?”
我攥紧了拳头。
这辆车对我来说,不只是代步工具那么简单。
它是我和林薇省吃俭用攒了大半年的首付,是我们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可现在,它被人当成公用车一样糟蹋。
“浩浩,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拿我的车跑滴滴了?”
张浩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没有!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但他越是激动,我就越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您好,请问您昨天凌晨三点在城东区撞到的那个护栏,什么时候来处理赔偿?监控已经拍到您的车牌了。”
我抬头看向张浩。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举到张浩面前,声音冷得像是冬天的冰碴子。
张浩的后背已经湿透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哥,这个……这个可能是搞错了……”
“搞错了?”我冷笑一声,“人家连车牌号都拍到了,你说搞错了?”
张浩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走到车边,蹲下来仔细检查车头。
果然,在前保险杠右侧,有一道明显的刮痕,漆面都蹭掉了一大块。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辆车我开了半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事故,连个小剐蹭都没有。
现在好了,三天时间,不仅车身脏了,内饰破了,连保险杠都被撞了。
“浩浩,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张浩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搓着裤缝。
“我……我就是开着车出去办了点事……”
“什么事?”
“就……就是朋友结婚,帮忙接送一下客人……”
“接送客人需要凌晨三点还在外面跑?”
张浩不说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
“行,你不说是吧?那我打电话问问舅妈。”
说着我就要拨号。
“别!”张浩一把抓住我的手,“哥,你别告诉我妈!”
“那你告诉我真相。”
张浩咬了咬牙,终于开口了。
“我……我拿你的车跑网约车了。”
虽然早就猜到是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的时候,我还是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你不是自己有车吗?为什么要用我的车跑?”
张浩的那辆二手卡罗拉我是知道的,开了好几年了,虽然旧但也能开。
“我那车太老了,平台不给派单……”张浩的声音越来越小,“你的车是新能源,平台优先派单,而且电费比油费便宜多了……”
“所以你就不跟我商量,直接把我的车拿去跑网约车?”
“我想着就几天,反正你也用不着……”
“我用不着?”我被气笑了,“你知道我这两天上班都是挤地铁的吗?你知道我老婆值夜班,我本来打算开车去接她的吗?”
张浩缩了缩脖子,不敢看我。
“那……那我也没办法啊,我这不是要结婚了吗?彩礼钱还差一大截呢……”
“你缺钱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干这种事?”
“跟你说?”张浩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跟你说了你能帮我?你自己一个月才挣多少钱?房贷车贷都快还不起了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知道,在亲戚眼里,我这个表哥一直混得不怎么样。
大学毕业进了普通公司,工资不高不低,勉强糊口。
娶了个护士老婆,两人加起来月入不到两万,还要养房养车。
逢年过节,亲戚们聚在一起,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谁家的孩子又升职了,谁家的儿子又买了大房子。
而我,永远是那个“老实本分”的陆辰。
“就算我帮不了你,你也不能骗我。”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你把车撞了,总要有个说法吧?”
“什么说法?”张浩的态度突然强硬起来,“不就是蹭了一下吗?修一下不就完了?”
“修一下?你知道现在修车多贵吗?而且这是新车,补漆都要去4S店!”
“行了行了,我赔你钱还不行吗?”张浩不耐烦地摆摆手,“等我结婚收了份子钱,一定赔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明显是在敷衍我。
我心里清楚,这个“等结婚以后”多半是不了了之。
但毕竟是亲戚,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那行,你先回去吧,明天我们去4S店定损。”
张浩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好好,哥你放心,我一定赔。”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连那两条中华烟都没来得及拿。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满身泥点的车,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屋里,林薇正在厨房做饭。
“回来了?浩浩把车还了?”她探出头问。
“嗯。”
“怎么不高兴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跟林薇说了一遍。
她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公,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你想啊,三天充三十五次电,就算是跑网约车,也不可能用这么快吧?网约车司机一天跑十几个小时,也就充两三次电。”
林薇的话让我心里一动。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网约车再怎么跑,一天最多充三四次电。
三十五次,这个数字太不正常了。
“而且,”林薇继续说,“你刚才说他凌晨三点还在外面,网约车凌晨的单子很少的,谁会那个点打车?”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是说,他可能拿我的车干了别的?”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应该查清楚。”
我拿起手机,再次打开比亚迪的App。
这次我仔细查看了所有的充电记录。
每一笔充电的时间和地点都清清楚楚。
我注意到一个规律:
大部分充电都是在深夜到凌晨进行的,而且每次充电的时间都很短,基本上就是充到百分之二三十就拔枪走人。
这根本不像正常的充电习惯。
正常的充电,要么是充到百分之百,要么是充到够用就行。
但这种充一点点就走的情况,更像是……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可能性。
会不会是有人在用我的车做某种实验?
或者,是在测试什么东西?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我否定了。
张浩就是个普通人,他能做什么实验?
我决定先去一趟物业,看看能不能调取停车场的监控录像。
刚到小区门口,就碰上了邻居老王。
“哟,小陆,你那车最近挺忙的啊?”老王笑呵呵地说。
“怎么了王叔?”
“我前天晚上加班回来,看到你那车进进出出的,一晚上跑了四五趟。我还以为你改行跑出租了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王叔,您看到的是几点?”
“大概凌晨一两点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告别了老王,我直奔物业办公室。
值班的大姐认识我,听说我要调监控,有些为难。
“小陆,按规定业主是不能随便调监控的。”
“大姐,我的车被人私自开出去弄坏了,我得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监控画面显示,张浩确实在深夜频繁出入小区。
但让我意外的是,车上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每次都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他们每次出去的时间都不长,短的十几分钟,长的也就半个小时。
然后就回来充电,充完又走。
如此反复,整整持续了三天。
我放大画面,试图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但他的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根本看不清长相。
不过,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个男人下车的时候,手里总是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每次回来的时候,箱子就不见了。
下次再出去,箱子又出现了。
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我关掉监控画面,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个黑色手提箱,那些深夜里频繁的短途出行,那些异常的充电记录……
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我不愿意相信的方向。
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老周,我以前在部队时的战友,退伍后在交通部门工作。
“喂,老周,是我,陆辰。”
“哎呦,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周,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把车牌号报给了他,让他帮我查一下这辆车这几天的行驶轨迹和沿途监控。
老周办事很利索,不到半小时就把资料发过来了。
我打开文件,看到了一张详细的行车路线图。
这三天的行驶轨迹,覆盖了整个城市的东南西北。
但真正让我震惊的是,其中几个停留点。
城东的废弃工厂,城南的老居民区,城北的物流园……
这些地方,都是出了名的治安盲区。
而每一次在这些地方停留,时间都不超过十五分钟。
老周还附了一段话:
“辰子,你这车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我同事说,这几天缉毒那边好像在查一条新线索,跟一个开黑色轿车的有关。”
我的手开始发抖。
缉毒?
黑色轿车?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那辆黑色的比亚迪汉,此刻正停在我家楼下。
不会的,不可能。
张浩虽然贪玩,但绝对不会碰那种东西。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老周发来的监控截图里,有几张清晰地拍到了那个戴口罩的男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个男人的右手手腕上,有一个纹身。
是一条盘踞的青蛇。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总觉得这个纹身在哪里见过。
突然,我想起来了。
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去舅舅家拜年,见到过一个陌生人。
那人自称是张浩的朋友,当时就坐在客厅里喝茶。
我记得很清楚,他端茶杯的时候,露出的手腕上,就有这样一个青蛇纹身。
我当时还多看了一眼,因为那个纹身实在太显眼了。
后来我问张浩那是谁,他只说是普通朋友,就没再多说。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我拨通了张浩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他才接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又怎么了哥?我说了会赔你钱的!”
“浩浩,你跟我说实话,跟你一起开我车的那个男人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告诉我他是谁!”
“就是一个朋友……”张浩的声音开始发虚。
“什么朋友?手上纹着青蛇的朋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哥,你……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张浩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哥……我……我可能闯祸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个人叫阿坤,是我在酒吧认识的。他说他有路子能快速挣钱,让我帮他开车……”
“开车干什么?”
“就……就是送一些东西。每次都不远,就在城里转一圈,送到指定地点就行。一次给我五百块钱。”
“送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每次都把东西放在一个黑色手提箱里,不让我看。我只负责开车,其他的什么都不管……”
“你疯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知道送的是什么就敢接这种活?”
“我缺钱啊哥!”张浩的声音带着绝望,“彩礼要十八万,我妈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还不够。我爸身体不好,医药费也是一大笔。我能怎么办?”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现在在哪?”
“在家。”
“哪也别去,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跟林薇简单说了一声,就开车往舅舅家赶。
一路上,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张浩真的卷入了什么非法勾当,那我的车就成了作案工具。
到时候别说修车了,搞不好车都要被扣留,甚至我自己都可能被牵连。
想到这里,我踩油门的脚又重了几分。
到了舅舅家,张浩正坐在客厅里,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
他妈妈,也就是我舅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在厨房里忙活。
“小辰来了?正好,留下来吃饭。”
“舅妈,我跟浩浩说几句话。”
我把张浩拉到阳台上,关上了门。
“那个阿坤,你还能联系上吗?”
张浩摇摇头:“他把我拉黑了。今天下午我给他打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那些东西,你都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每次都不一样。有时候是工厂,有时候是小区,有时候是路边的一个垃圾桶……”
“垃圾桶?”
“嗯,有一次他让我把箱子放在一个指定的垃圾桶里,说会有人来取。”
我的心越来越凉。
这种接头方式,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做好事。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些东西是毒品怎么办?”
张浩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会的……阿坤说只是些保健品……”
“保健品需要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送?保健品需要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交易?”
张浩说不出话了。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声音也开始颤抖。
“哥,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想挣点快钱,我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拿出手机,“报警吧。”
“不要!”张浩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哥,求你了,别报警。要是让我妈知道了,她会气死的。而且……而且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觉得你现在这种情况,还能结婚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打断他,“你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严重吗?如果那些东西真的是毒品,你就是贩毒的从犯!是要坐牢的!”
张浩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从小到大,我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待。
虽然他有时候不懂事,但本性并不坏。
只是这次,他真的走错路了。
我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陆先生是吧?你表弟拿你的车帮我运了点东西,现在车在我手上,你要不要谈谈?”
我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停车位上,那辆黑色的比亚迪汉,已经不翼而飞。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车不见了。
就在我眼皮底下,被人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陆先生,我在城东废弃工厂等你。一个人来,别报警。”
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张浩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声音发颤:“哥,怎么了?”
“车被人开走了。”
“什么?”
“就是你那个朋友阿坤,他把我的车开走了。”
张浩腾地站起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这里……”
“他一直都知道你在哪。”我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他把你拉黑了就是放过你了?他一直在盯着你。”
张浩的后背靠在了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那现在怎么办……”
“我去找他。”
“不行!”张浩一把拉住我,“哥,你不能去!你不知道阿坤是什么人……”
“那你告诉我,他是什么人?”
张浩咬着嘴唇,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他以前蹲过号子,是因为打架进去的。出来后就在道上混,手底下有好几个人……”
“既然你知道他不是好人,为什么还要跟他搅在一起?”
“我……我真的只是想挣点快钱……”张浩的眼眶又红了,“哥,我对不起你……”
“现在说这些没用。”我甩开他的手,“你在家待着,哪也别去。”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我两个小时没回来,你就报警。”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张浩带着哭腔的声音:“哥,你一定要小心……”
我没有回头。
出了小区,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东废弃工厂。”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小伙子,那个地方可偏得很,你去那儿干啥?”
“见个朋友。”
司机没再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驶出市区,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路也越来越颠簸。
我靠在座椅上,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把车开走,说明他有恃无恐。
他约我见面,无非是两个目的。
要么是想封我的口,要么是想拉我下水。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好事。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片荒凉的工业区。
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杂草丛生,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半合。
我下了车,沿着唯一一条还算完整的水泥路往里走。
远远地,我看到我那辆黑色的比亚迪汉停在一个破旧的车间门口。
车旁边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瘦高个,右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隐约能看到青蛇纹身的尾巴。
他就是阿坤。
我走过去,在他们面前站定。
“陆先生,久仰大名。”阿坤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你比我想象中的要镇定。”
“车还我,这事就算了。”
“算了?”阿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表弟拿你的车帮我运了三天的货,现在你说算了?”
“那是你逼他干的。”
“我可没逼他,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我给他钱,他帮我干活,公平交易。”
“那些货是什么?”
阿坤的笑容收了起来:“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
“我的车被你用来运那些东西,你觉得我不该问?”
阿坤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里是五万块,算是给你的补偿。车你可以开走,但今天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接。
“如果我拒绝呢?”
阿坤的脸色沉了下来。
“陆先生,我敬你是条汉子,才好声好气跟你谈。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往前走了一步,拳头捏得咔咔响。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你们运的那些东西,我已经拍了证据。如果我出事,自然会有人把证据交给警方。”
阿坤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唬我?”
“你可以试试。”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阿坤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最终,他把信封收了回去。
“行,你有种。车你开走,但你记住了,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去半个字,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把车钥匙扔了过来。
我接住钥匙,没有立刻上车。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表弟欠你的钱,我会替他还。但从今往后,你们别再找他。”
阿坤嗤笑一声:“就他那怂样,白给我钱我都懒得用他。”
说完,他带着两个手下转身走进了厂房。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离那片废弃的工业区。
后视镜里,阿坤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一片尘土中。
开出几公里后,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周的电话。
“老周,帮我查个人。”
“谁?”
“外号叫阿坤,右手腕上有青蛇纹身,可能有前科。”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辰子,你到底惹上什么事了?”
“回头再跟你解释,你先帮我查。”
挂了电话,我把车开回了家。
林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我平安回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了?”
“暂时没事了。”我没有多说,不想让她担心。
但我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当天晚上,老周的电话打了过来。
“辰子,你让我查的那个人,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他确实有前科,但都是些打架斗殴的小事。不过,我查到他在三个月前,曾经跟一个走私团伙有过接触。那个团伙最近被盯上了,正在找新的出货渠道。”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你表弟帮他运的那些货,很可能是那个团伙的漏网之鱼。辰子,这事你最好别掺和,赶紧报警。”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想了很久。
报警,意味着张浩会被牵连。
不报警,万一那些东西真的流入市场,后果不堪设想。
我拿起手机,又放下。
反反复复好几次。
最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舅舅家。
张浩一晚上没睡,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看到我来,他连忙站起来:“哥,车要回来了?”
“要回来了。”
他松了一口气,但看到我的表情,又紧张起来:“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浩浩,你跟我说实话,你总共帮阿坤运了多少次货?”
张浩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大概……二十多次吧。”
“每次都是什么时间?”
“基本都是晚上,有时候凌晨。”
“那些货,你真的从来没见过里面是什么?”
张浩摇摇头:“他用箱子锁着的,我打不开。不过我闻过一次,有股怪味。”
“什么怪味?”
“像是……药味儿,又不像。我也说不清楚。”
我心里有了计较。
“你知不知道阿坤住在哪儿?”
“不知道,他从来不让我去他住的地方。每次都是他来找我。”
“那他一般怎么联系你?”
“用一个临时号码,用完就扔。”
看来这个阿坤做事很谨慎,不留痕迹。
我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手机突然响了。
是老周。
“辰子,有新情况。昨天晚上,城东那个废弃工厂被查了。”
我心里一惊:“查到什么了?”
“扑了个空,人去楼空。不过在现场找到了一些残留物,初步检测是一种新型的违禁药物原料。”
“原料?”
“对,还没制成成品。这说明他们很可能在这个城市有一个加工点。”
“能找到吗?”
“难。这帮人很狡猾,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过,我们在现场提取到了一枚指纹,正在比对数据库。”
挂了电话,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浩。
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哥,那我现在怎么办……”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除了帮阿坤送货,你还做过什么?”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就是开车送东西,其他的什么都没干!”
“那你有没有听阿坤提过别的人?比如他的上线,或者他的同伙?”
张浩皱着眉头想了很久。
“有一次,他接了个电话,好像提到了一个叫‘刘老板’的人。还说‘这批货一定要在月底之前出手’。”
“刘老板?全名叫什么?”
“我不知道,他就说了这么一句。”
虽然信息有限,但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我让张浩在家待着,自己去找老周碰面。
老周在单位旁边的茶馆等我,桌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辰子,你来得正好。”他把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人,认不认识。”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光头,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我摇摇头:“没见过。”
“这个人姓刘,叫刘建国,表面上是做药材生意的。但我们怀疑,他就是那个走私团伙的头目。”
“他跟阿坤有关系?”
“有。我们查到阿坤的手机通话记录里,有几次跟这个刘建国的联系。虽然用的是临时号码,但基站定位显示他们在同一个区域出现过。”
我心里一动。
“那个刘建国,他的公司在哪儿?”
“城北的医药产业园,有一家叫‘康源生物’的公司。”
“康源生物……”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突然,我想起来了。
林薇工作的社区医院,跟他们公司有过业务往来。
好像是采购过一批中药材。
“老周,你能帮我查一下,康源生物最近有没有向社区医院供应过什么特殊的药品?”
老周狐疑地看着我:“你想干什么?”
“我老婆在社区医院上班,我怕她也被牵扯进来。”
老周点点头:“行,我帮你查查。”
从茶馆出来,我直接去了林薇的单位。
林薇看到我来,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有点事想问你。”
我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们医院最近是不是从一家叫康源生物的公司采购过药材?”
林薇想了想:“好像是上个月的事,采购了一批中药材。怎么了?”
“那些药材,有没有什么问题?”
“问题?没有啊,都是正规渠道采购的,有质检报告的。”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那些药材的进货单据还在不在?”
林薇虽然疑惑,但还是带我去了库房。
翻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那份进货单。
上面列着各种中药材的名称和数量,看起来很正规。
但当我看到其中一个品名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麻黄草。”
这是一种常见的药材,但同时,它也是制作某些违禁药物的原料。
如果用量超标,或者流向不该去的地方,就会出大问题。
“这批麻黄草,你们用了多少?”
林薇翻了翻记录:“进货五十公斤,目前用了大概十公斤左右。”
“剩下的在哪儿?”
“就在库房里放着呢。”
“带我去看看。”
林薇带我走到库房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那里堆着好几个麻袋。
我打开其中一个,抓了一把里面的东西。
确实是麻黄草,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薇,这批货是谁经手的?”
“是采购科的张主任,他跟康源生物的销售经理很熟。”
“那个销售经理叫什么?”
“好像姓王,具体叫什么我不太清楚。”
我拿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康源生物的销售经理,姓王。”
几分钟后,老周回了消息:
“王海波,四十二岁,没有前科。不过,他跟刘建国的关系很不一般,据说是刘建国的表弟。”
我的心跳加速了。
一切都串起来了。
刘建国是幕后老板,王海波负责出货,阿坤负责运输。
而张浩,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现在的问题是,那批麻黄草,到底是被正常使用了,还是有一部分被偷偷转移了?
我正要继续追问林薇,手机突然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的声音让我浑身一僵。
“陆先生,你查得挺深啊。”
是阿坤。
“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
“这年头,想查一个人的联系方式还不容易?”阿坤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陆先生,我劝你一句,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告诉你,那批麻黄草的事情,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你们到底把那批货弄去哪儿了?”
“这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继续查下去,不光是你,你老婆也会跟着倒霉。”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
“放心,我是个文明人,不喜欢动粗。但我不敢保证其他人也像我这么好说话。陆先生,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林薇看出了我的异样:“老公,你怎么了?”
“没事。”我强装镇定,“你先把这些药材整理好,我出去打个电话。”
走出库房,我拨通了老周的电话。
“老周,阿坤刚才威胁我了,他知道我在查他。”
“什么?他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但他提到了我老婆,说明他们已经盯上我了。”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辰子,这事已经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了。你听我的,赶紧报警,让专业的人来处理。”
“可是我表弟……”
“你表弟的事,坦白从宽,只要他配合调查,不会有太大问题。但如果你们继续瞒着,到时候反而更麻烦。”
我知道老周说得对。
但现在报警,万一打草惊蛇,让刘建国他们跑了,那就功亏一篑了。
“老周,你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保证,两天之内,我一定把所有证据交给你。”
“辰子,你别胡来……”
“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我回到了库房。
林薇已经把药材整理好了,正在登记入库。
“老公,你到底在查什么?”
我看着她担心的眼神,心里一软。
“林薇,我可能要告诉你一件事,但你听了别害怕。”
林薇点点头。
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跟她讲了一遍。
从张浩借车,到发现充电记录异常,再到阿坤的出现,以及刘建国的康源生物。
林薇听完,脸色煞白。
“你是说,我们医院采购的那批药材,可能有问题?”
“现在还不敢确定,但我怀疑那批麻黄草的数量不对。”
林薇想了想:“要不这样,我明天找个理由,重新盘点一下库存。”
“不行,那样会打草惊蛇。你听我的,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照常上班。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林薇虽然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开着车,在康源生物公司附近转了一圈。
这是一栋六层楼的建筑,门口挂着“康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牌子。
看起来很正规,跟普通的医药公司没什么区别。
但我知道,在这栋楼里,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把车停在远处的一个角落里,观察着进出的人员。
晚上九点多,大部分人已经下班了。
只有三楼的一个窗户还亮着灯。
我拿出手机,调出相机,对准那个窗口。
可惜距离太远,什么都看不清楚。
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公司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光头男人走了下来。
正是刘建国。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没有进公司,而是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
几分钟后,另一辆车开了过来。
从车上下来一个人,身材瘦小,戴着一顶鸭舌帽。
两人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走进了公司大楼。
我按下快门,拍下了他们的背影。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瘦小身影的身形,很像阿坤。
他们这么晚在公司碰面,肯定有问题。
我想了想,决定冒险靠近一些。
我把车熄火,轻手轻脚地摸到公司围墙外面。
围墙不高,上面也没有铁丝网。
我翻墙进去,贴着墙壁慢慢挪到一楼窗户下面。
窗户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但我能听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那批货不能再拖了,月底之前必须出手。”
“可是风声太紧,现在出货风险很大。”
“风险大也得做,上家催得急。实在不行,就走那条老路。”
“那条路不是被封了吗?”
“封了可以再开,只要有钱,没有办不成的事。”
我听出来了,第一个声音是刘建国的。
第二个声音,确实是阿坤。
他们说的“那批货”,应该就是从医院偷运出来的麻黄草。
而“那条老路”,很可能是一条隐蔽的运输通道。
我正想再靠近一些,脚下突然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屋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什么人?”
我心头一紧,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追了出来。
我翻过围墙,跳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冲了出去,后视镜里,我看到刘建国和阿坤站在公司门口,正朝我这个方向张望。
他们没有追上来,但我知道,他们已经发现我了。
这下麻烦了。
我一边开车,一边给老周打电话。
“老周,我刚才去了康源生物,听到刘建国和阿坤在密谋出货。他们有一条隐秘的运输路线,月底之前要把货送出去。”
“你疯了?我不是让你别轻举妄动吗?”
“来不及解释了,你赶紧派人盯着康源生物。他们肯定会在这几天行动。”
“行,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家,别在外面晃悠了。”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警方已经有了明确的侦查方向。
只要盯住康源生物,就能抓到他们的把柄。
回到家,林薇还没有睡。
看到我平安回来,她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看警方的了。”
我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回想今晚听到的那些对话。
“那条老路”,到底是什么路?
如果我能提前找到这条路线,说不定能在警方行动之前,掌握更多的证据。
第二天一早,我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老周,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康源生物名下有哪些运输车辆?”
“你想干什么?”
“我怀疑他们有专门的运输车,用来运送那些违禁物品。”
老周答应帮我查。
半个小时后,他发来了一份清单。
康源生物名下有三辆货车,都是冷链运输车,主要用于运送需要冷藏保存的药材。
其中一辆车的GPS轨迹显示,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夜间出车,目的地是一个位于郊区的仓库。
那个仓库,不属于康源生物的名下。
我眼前一亮。
这个仓库,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中转站。
我决定去那个仓库看看。
出发之前,我给林薇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回家。
林薇叮嘱我小心,声音里满是担忧。
挂了电话,我开车前往那个郊区仓库。
仓库位于一片物流园区内,周围都是大大小小的仓储公司。
我找到了目标仓库,远远地停下车观察。
仓库大门紧闭,门口没有保安,看起来很普通。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仓库四周安装了多个摄像头,几乎没有死角。
这说明里面存放的东西,非常重要。
我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绕着物流园区转了一圈。
在仓库后面,我发现了一个侧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侧门的位置比较偏僻,正好处于摄像头的盲区。
我记下了这个位置,然后离开了物流园区。
回到市区,我直接去找老周。
“我找到了一个可疑的仓库,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中转站。”
我把地址和位置信息都告诉了他。
老周皱着眉头:“这个仓库属于一家叫‘顺达物流’的公司,法人代表是一个叫赵刚的人。这个赵刚,跟刘建国有过生意往来。”
“那就是他了。”
“辰子,这次你立了大功。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你千万别再插手了。”
“我知道。”
从老周那里出来,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警方掌握了这些证据,刘建国他们就跑不了了。
当天晚上,老周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布控完毕,随时可以收网。
“明天上午,我们会同时对康源生物和那个仓库进行突击检查。你和你表弟,到时候可能需要配合调查。”
“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老周的消息。
行动成功了。
警方在仓库里查获了大量违禁药物原料,以及一批已经加工完成的成品。
同时,在康源生物公司内部,也搜出了相关的账目和证据。
刘建国、阿坤、王海波等人全部落网。
而那个神秘的“刘老板”,正是刘建国本人。
原来,他以药材生意为掩护,暗中从事违禁药物的生产和销售。
那批从社区医院偷运出去的麻黄草,只是冰山一角。
在他们的地下工厂里,还有更大规模的非法生产。
张浩作为运输环节的一环,虽然不知情,但也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考虑到他是被胁迫的,且主动配合调查,警方决定从轻处理。
最终,张浩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罚款五千元。
听到这个结果,张浩的妈妈当场就哭了。
但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如果当初没有及时收手,后果只会更严重。
张浩进去之前,我去看过他一次。
他瘦了很多,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浮躁。
“哥,对不起。”
“知道错了就好,出来以后好好做人。”
“嗯。哥,你放心,我再也不会干这种傻事了。”
半个月后,张浩出来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两条中华烟送到了我家。
“哥,这是我欠你的。还有修车的钱,我会分期还给你。”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欣慰。
“修车的事不急,你先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好。”
“我已经找了一份正经工作,在一家快递公司当司机。虽然累点,但钱是干净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张浩走后,林薇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变了不少。”
“是啊,希望这次教训能让他记住一辈子。”
林薇靠在我肩膀上:“老公,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我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那辆比亚迪汉,我已经送去4S店修好了。
虽然花了不少钱,但车跟新的一样。
每次开着它出门,我都会想起这段经历。
人生就像一场旅行,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岔路口。
有的人走错了路,但只要愿意回头,就还有机会。
而那些执迷不悟的人,终将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一个月后,法院对刘建国等人的案件进行了审理。
刘建国因非法生产、销售违禁药物,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阿坤作为从犯,被判处七年有期徒刑。
王海波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消息传出后,整个城市都为之震动。
那些曾经被他们的药物伤害过的人,终于等到了迟来的正义。
而那个废弃工厂里的秘密,也随着案件的审结,彻底揭开了面纱。
一切尘埃落定。
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我依然是那个普通的技术主管,林薇依然是那个温柔的护士。
我们依然要还房贷车贷,日子依然过得紧巴巴的。
但我们都觉得,这样的日子,踏实。
因为所有的幸福,都建立在光明正大的基础上。
有一天晚上,我和林薇坐在阳台上乘凉。
她突然问我:“老公,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借车给张浩吗?”
我想了想,笑着说:“会借,但我会提前告诉他,别拿我的车去干坏事。”
林薇笑了,笑得很甜。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
我握住她的手,在心里默默许下一个愿望。
愿我们一家人,永远平安喜乐。
愿每一个迷路的人,都能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