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自驾我困得躺在男闺蜜腿上补觉,老公查阅行车记录仪看完视频,二话不说把这辆车贱卖并拉黑了我

01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二手车交易平台的短信通知。

【尊敬的尾号8848车主,您尾号为沪A·XXXXX的特斯拉Model Y已成功过户,成交价9.8万元,车款已转入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足足一分钟。

沪A·XXXXX。

是我的车。

成交价9.8万。

我去年刚买的,落地快三十万。

现在,它被以一个侮辱性的价格卖掉了。

长途自驾我困得躺在男闺蜜腿上补觉,老公查阅行车记录仪看完视频,二话不说把这辆车贱卖并拉黑了我-有驾

我慢慢抬头,看着眼前川西高原荒凉的国道。

风卷着沙土,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

身边,是我的男闺蜜徐晨,他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唐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说话,直接拨通了老公江哲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我再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我换微信,拨语音通话。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对方已拒收您的消息】

拉黑了。

电话拉黑,微信拉黑。

在我自驾的路上,一声不吭地卖掉了我的车,然后拉黑了我。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

一种带着快意的、扭曲的冷笑。

他觉得,他赢了。

徐晨凑过来看我的手机屏幕。

“我靠?江哲把你拉黑了?他还把你的车卖了?九万八?他疯了吗!”

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不是因为高反,而是纯粹的生理性恶心。

我跟徐晨,还有另外两个朋友,四个人,两男两女,开两辆车,从成都出发,走318国道去拉萨。

我是主驾驶。

开了三天,每天都是十几个小时的山路。

昨天下午,开到理塘附近,我实在困得不行,眼皮都睁不开了。

就把车停在服务区,让徐晨替我开一段。

我换到副驾,想眯一会儿。

可副驾驶的座位怎么调都不舒服。

徐晨说:“你是不是傻,去后座躺着睡啊。”

后座堆满了行李。

晨看了一眼,说:“要不你躺我腿上睡会儿?反正就几十公里,马上就到下一个镇子了。”

那时候,我困得大脑已经宕机了。

只剩下点头的本能。

于是我钻到后座,头枕着他的腿,蜷缩着睡了过去。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车里另一位女性朋友还打趣说:“哟,这待遇,也就是咱们唐大作家有。”

我当时还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别瞎说,纯友谊。”

然后就彻底睡死了。

再次醒来,就是天黑,到酒店了。

江哲有我行车记录仪APP的账号。

所以,他看到了。

看到了我枕着另一个男人的腿睡觉。

然后,他甚至没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直接判了我死刑。

徐晨骂骂咧咧:“江哲是不是有病?这他妈也算事儿?你当时都快猝死了!服务区那种地方,前后不着店的,不就眯一会儿吗?至于吗?”

至于吗?

对江哲来说,至于。

他那种人,自卑和自尊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心上。

面子,比他的命都重要。

我枕在别的男人腿上睡觉,这对他来说,不是我累不累的问题,是我“不守妇道”的问题。

是我让他“没面子”的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高原稀薄的空气让我的胸口发疼。

我没理会徐晨的叫骂,划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是我婆婆,江哲的妈。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打麻将。

“喂?谁啊?”老太太的声音很不耐烦。

“妈,是我,唐微。”

“哦,唐微啊,什么事?我这儿忙着呢!”

她的语气冷淡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我开门见山:“妈,江哲把我的车卖了,然后把我拉黑了,您知道怎么回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是一声尖锐的嗤笑。

“卖了?卖了就卖了呗!一辆破车而已,值得你从西藏打电话回来问我?”

我捏着手机的手,又紧了一分。

“妈,那是我自己买的车。”

“你买的?唐微,你搞搞清楚!你嫁给了我们家江哲,你的人就是我们江家的,你的钱,你的车,不都是我们江家的?我们江家处置一下自己的东西,还需要跟你报备?”

麻将的哗啦啦声停了。

我能听到,电话那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在听着。

婆婆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道德审判的快感。

“再说了,你还有脸问?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不清楚吗!”

“你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睡在人家大腿上!脸都不要了!”

“我们江家是正经人家,娶你回来是当老婆的,不是让你出去当**的!”

“要不是江哲拦着,我早就带人去撕烂你的脸了!”

“现在只是卖你一辆车,算是便宜你了!”

“我告诉你唐微,你别想就这么算了!你赶紧给我滚回来,到我们江家祠堂跪下认错!不然,就给我净身出户!”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钉子,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

周围的朋友都听到了,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

徐晨一把想抢过我的手机。

我抬手,制止了他。

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起伏。

“妈,您是说,卖我的车,是你们全家商量好的决定?”

“是又怎么样!”婆婆的声音得意洋洋,“这是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我们江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我们江家的媳D,更不是那么好当的!”

“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就得好好敲打敲打!”

“行,我知道了。”

我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徐晨急了:“唐微你干嘛挂电话啊?你跟她解释啊!我来跟她说!”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

“不用解释。”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是要一个解释。”

我说。

“他们只是想找个借口,来吞掉我的一切。”

那辆车,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以为我远在几千公里之外,插翅难飞。

他们以为我一个女人,被老公拉黑,被婆家指着鼻子骂,只能哭着求饶。

他们以为,拿捏住了我的七寸。

我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最近的机场。

甘孜格萨尔机场。

离这里一百多公里。

我抬头对另外两个朋友说:“你们继续玩,我跟徐晨得先回去了。”

一个女孩担忧地问:“唐微,你……你没事吧?”

我扯了扯嘴角,露不出笑容。

“没事。”

怎么会没事。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拧出了又冷又黏的汁液。

我只是习惯了,不把疼痛放在脸上。

徐晨立刻说:“我跟你一起回去!这事因我而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江哲那个疯子!”

我点点头。

“好,帮我叫一辆车去机场,越快越好。”

然后,我点开了另一个APP。

一个律师咨询的APP。

我找到了我那个相熟的律师的头像,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王律,有空吗?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另外,我老公私自变卖我的个人婚前财产,价值三十万的车只卖了九万八,这个能立案吗?】

信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

王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唐小姐,能。不仅能立案,金额超过三千元,对方就涉嫌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虽然你的车不是被查封的财产,但性质类似,属于非法侵占。如果价值巨大,比如超过五万,就属于数额巨大,可以追究刑事责任了。”

“另外,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我们可以主张对方存在严重过错,要求他进行精神损害赔偿。”

我听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好。”

我说。

“王律,帮我准备好一切。”

“我要他,净身出户。”

02

三个小时后,我和徐晨坐在了返回成都的飞机上。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

很美。

我却只觉得刺眼。

徐晨坐在我旁边,坐立不安。

“唐微,对不起,这事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让你睡我腿上……”

我打断他:“跟你没关系。”

“就算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别的事。”

“他想找我的茬,我喝口水都是错的。”

徐晨沉默了。

他认识我和江哲很多年,从我们大学恋爱到结婚。

他知道江哲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出身贫寒,靠着一股狠劲考上名校,又靠着我的家庭背景在成都站稳脚跟的男人。

他的自尊心,比天还高。

他的控制欲,比海还深。

我们刚结婚时,他对我很好。

事无巨巨细,体贴入微。

我一度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直到我第一本小说爆火,年收入第一次超过他。

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变得敏感、多疑。

我跟男编辑开会,他会夺过我的手机,检查我们的聊天记录。

我参加作者年会,他会要求我打开视频,让他看看在场的都有谁。

这次自驾,我本来想叫他一起。

他说公司忙,走不开。

临走前,他帮我检查车辆,笑着对我说:“老婆,路上注意安全,我让‘小特’陪着你,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小特”,是他给我的特斯拉取的名字。

他还特意在行车记录仪APP里,把设备名称改成了“老婆的专属保镖”。

现在想来,这哪里是保镖。

这分明是一双24小时监控我的眼睛。

飞机落地,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没有回家。

那个所谓的家,我现在只觉得恶心。

我让徐晨送我去了我在市中心的一套小公寓。

那是我的婚前财产,一个不到五十平的单身公寓,我平时写作的地方。

江哲知道这个地方,但他没有钥匙。

打开门,一股熟悉的墨水和旧书的味道传来。

这是我的味道。

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你先住这儿,江哲找不到你。”徐晨把我的行李箱提进来。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的要跟他离婚?”

我点头。

“离。”

“他不会轻易同意的,尤其是……他现在以为你理亏。”

我冷笑一声。

“他很快就会知道,谁才理亏。”

我拿出手机,已经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都是我爸妈,我姐,还有一些亲戚。

显然,江哲的妈已经把我的“丑事”宣扬得人尽皆知了。

我先给我爸回了过去。

电话秒接。

“微微!你跑哪儿去了?你妈都快急疯了!江哲说你……你跟一个男的……到底怎么回事!”我爸的声音又急又气。

“爸,你别听他们胡说。”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现在在我的公寓,很安全。事情很复杂,我回来再跟你们解释。”

“你这孩子!你还嫌不够乱吗?江哲和他妈现在就在我们家!闹着要离婚,说你不守妇道,要你净身出户!”

“他们现在在你们家?”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

“对!你赶紧给我回来!把事情说清楚!”

“好,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对徐晨说:“帮我个忙,把你行车记录仪里,昨天下午的视频,完整地发给我。”

徐晨的车,当时就跟在我车后面。

他的行车记录仪,应该拍下了全程。

“好!”徐晨立刻点头。

“还有。”我顿了顿,“你现在回家,把你自己车上,那段视频拷贝出来,做三重备份。存在不同的网盘里。”

徐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是怕江哲对我的视频动手脚?”

“不是怕。”

我看着他。

“是他一定会。”

江哲这种人,为了赢,不择手段。

他一定会想办法销毁一切对他不利的证据。

徐.晨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他走后,我走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却像淬了火。

唐微,你不是那个刚毕业就结婚,一心相夫教子的小姑娘了。

你是一个年收入百万的畅销书作家。

你比谁都懂人性,比谁都懂人心。

这场仗,你不能输。

我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长裤,黑色的衬衫。

把长发利落地扎成一个高马尾。

开车前往我父母家。

那是我和江哲的婚房所在地,一个高档小区。

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

当我开车进入小区时,保安还跟我打招呼。

“唐小姐回来啦?好久没见你了。”

我对他点点头。

车停在楼下,我没有立刻上去。

我坐在车里,收到了徐晨发来的视频。

视频很清晰。

我的车停在服务区,我从驾驶座下来,脚步虚浮,差点摔倒。

徐晨扶了我一下。

我们对话的声音也很清楚。

然后我上了后座,蜷缩起来。

从头到尾,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

接着,我收到了王律师发来的文件。

一份草拟的离婚协议。

一份关于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报案说明。

我把这些文件,连同视频,一起存进了手机的加密文件夹。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走进那栋我曾经以为是“家”的楼。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我婆婆尖利的哭嚎声。

“没天理啊!我们江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啊!”

“我们江哲,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被她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我爸的怒喝声:“你小声点!街坊邻居都听见了!”

我妈的哭声:“江哲,微微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然后,是江哲的声音。

冷硬,又带着一丝不易察argmin察的得意。

“妈,别跟他们废话。”

“这婚,我离定了。”

“唐微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就必须净身出户!”

我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

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是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03

门开了。

开门的是我姐,她看到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微微,你可算回来了。”

我冲她点点头,越过她,走了进去。

客厅里,坐满了人。

我爸妈坐在主沙发上,脸色铁青。

对面,是我婆婆和公公,还有江哲的两个姑姑。

江哲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

像一个即将宣判的法官。

看到我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鄙夷、愤怒、幸灾乐祸。

我婆婆一看到我,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还敢回来!”

“我们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作势要冲过来打我。

我爸猛地一拍茶几,站了起来。

“够了!有话好好说!”

婆婆被我爸的气势吓了一跳,停住了脚步,但嘴里依旧不干不净。

“好好说?跟这种女人有什么好说的!亲家公,不是我说你,你们家这女儿,家教也太差了!”

江哲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夫妻间的情分,只有冰冷的厌恶。

他瘦了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得有些憔셔悴。

但这憔悴,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种悲情的、受害者的光环。

他举起手里的一个U盘。

“我不想跟你吵。”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刻意压抑的愤怒。

“你自己看吧。”

他走到电视机前,把U盘插了进去。

电视屏幕亮起。

出现的,是我的特斯拉行车记录仪的画面。

车内视角。

画面里,我躺在后座,头枕在徐晨的大腿上。

睡得很沉。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画面很安静,甚至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但在此刻的客厅里,却像一颗炸弹。

我妈“啊”了一声,捂住了嘴,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爸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江哲的姑姑们开始窃窃私语。

“哎哟,这还得了?”

“光天化日之下,躺在别的男人腿上睡觉,这跟睡在床上有什么区别?”

“太不要脸了……”

婆婆的声音再次尖利起来,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看到了吧!大家都看到了吧!铁证如山!”

“唐微,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江哲关掉了视频。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唐微,我们结婚三年,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我努力工作,孝顺你的父母,把你当成公主一样宠着。”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跟你的那个男闺蜜,背着我干这种苟且之事!”

“你把我的脸,放在地上踩!”

他说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看着他表演,一言不发。

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就是默认。

江哲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我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从包里甩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

“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我姐一个箭步冲过去,拿起协议。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就白了。

“江哲!你太过分了!”

“你凭什么让微微净身出户?这房子是她婚前财产!车子也是她自己买的!”

江哲冷笑。

“婚前财产?法律规定,婚后共同财产需要平分。但她婚内出轨,是过错方!我有权要求她进行赔偿!”

“至于那辆车,已经被我卖了,当做对我的精神补偿!”

“这套房子,虽然是她名字,但我们结婚三年,我也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房子的增值部分,有我的一半!”

“我只要我应得的,不过分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条条是道。

显然是找人咨询过的。

我婆婆在旁边帮腔:“就是!我们江哲说得对!出轨的女人,就该浸猪笼!现在只是让她净身出户,已经是便宜她了!”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哲:“你……你这是明抢!”

江哲毫不畏惧地迎着我爸的目光。

“爸,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但凡微微有一点廉耻心,跟我道个歉,承认错误,我也许会原谅她。”

“但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她有一点悔改的意思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我身上。

我终于动了。

我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茶几前。

我没有看那份所谓的离婚协议。

我的目光,落在了电视机上那个小小的U盘上。

“视频,就只有这一段吗?”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江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这一段,还不够吗?”他反问。

“不够。”

我摇摇头。

“因为,你剪辑过了。”

江哲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

他心虚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立刻呵斥道,“我剪辑什么了?事实就是这样!”

“是吗?”

我拿出我的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然后,我用数据线,将手机连接到了电视上。

“既然要看,那就看点完整的。”

我按下了播放键。

电视屏幕上,出现的,是徐晨车里的行车记录仪画面。

视角是从我的车后方拍摄的。

画面一开始,是我的车在服务区停下。

我从驾驶座下来,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视频里传来当时我跟徐晨的对话。

“不行了,我真的开不动了,眼睛都花了。”

“那你休息会儿,我来开。”

“副驾不舒服……”

“去后座躺着吧。”

“后座都是行李。”

“那……那你躺我腿上对付一下?就几十公里,到下一个镇子就好了。你再硬撑下去要出事的。”

“……好。”

一段完整的对话。

清晰地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我当时的状态,有多么疲惫。

这个提议,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发生的。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江哲家亲戚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我妈的哭声停了。

我爸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江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我躺下后,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车里另一位女性朋友开玩笑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哟,这待遇,也就是咱们唐大作家有。”

然后是我迷迷糊糊的回应。

“别瞎说,纯友谊。”

“纯友谊”三个字,清清楚楚。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江哲和他家人的脸上。

视频播放完毕。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我关掉视频,拔下数据线。

然后,我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江哲。

“现在,看完了吗?”

我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你为了陷害我,拿到所谓的‘出轨证据’,故意把前面我们对话的部分全部剪掉,只留下我躺在他腿上的画面。”

“江哲,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

“我……我不是故意的!行车记录仪……它就是这么录的!”

“是吗?”

我笑了。

那笑容,没有一丝温度。

“你忘了,我的专业是什么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一个作家。”

“我靠什么吃饭?”

“靠逻辑,靠细节,靠对人性的洞察。”

“你这种漏洞百出的栽赃,你以为,能骗得了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一刻,攻守之势,逆转了。

我拿起茶几上那份他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看都没看,直接从中间撕开。

撕拉——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我把碎纸扔在他的脸上。

“净身出户?”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江哲,你是不是忘了。”

“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

“你卖掉的那辆车,也是我的婚前财产。”

“就连你现在的工作,都是我爸托关系帮你找的。”

“你跟我谈,让我净身出户?”

我从包里,拿出我的手机,点开了我的银行APP。

然后,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了他,转向了所有人。

屏幕上,是一长串的数字。

余额后面,那清晰的,代表“百万”的数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在这个家里,到底谁,有资格让谁,净身出户。”

我婆婆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江哲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看着我手机上的余额,像是看到了鬼。

“不……不可能……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他一直以为,我写小说,只是赚点零花钱。

他从来没问过我具体的收入。

我也从来没跟他说过。

因为我知道,一旦他知道了,他的自尊心会彻底崩溃,我们的关系会变得更加畸形。

我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换来的,却是他的背叛和算计。

“怎么?很惊讶吗?”

我收回手机,冷冷地看着他。

“江哲,你太小看我了。”

“也太高估你自己了。”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说完,不再看他。

我转向我爸妈。

“爸,妈,我先走了。这里,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然后,我看着我婆婆那一家子。

“至于你们。”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非法变卖他人大额财产,这是刑事犯罪。”

“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

走到门口,我听见身后传来我婆婆的尖叫声。

“什么?刑事犯罪?你……你这个毒妇!你要把我们家江哲送进监狱吗!”

然后,是江哲惊慌失措的声音。

“唐微!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我没有停步。

拉开门,走了出去。

当我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里面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和我妈的哭喊声。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靠在门外的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

而是因为,终于结束了。

这段让我窒息的婚姻,终于要结束了。

我擦掉眼泪,拿出手机,给王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王律,可以启动所有程序了。】

【另外,帮我查一下,我那辆车,被卖给了谁。】

【我要把它,拿回来。】

04

第二天上午,阳光很好。

我坐在我的小公寓里,喝着咖啡,处理着堆积的工作。

没有电话骚扰,没有微信轰炸。

江哲和他的一家人,像是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们正在消化昨晚的信息,正在想对策。

或者说,正在恐慌。

果然,十点刚过,王律师的电话就来了。

“唐小姐,对方联系我了。”

“是江哲本人?”

“不,是他的母亲。在电话里又哭又骂,说你是毒妇,要毁了她儿子。我没跟她多说,直接把电话挂了。”王律师的语气很平静。

“做得好。”

“另外,车子的事情有眉目了。我通过二手车平台的朋友查到了,买家是城东一家车行,专门收这种急售的二手车。价格压得非常低,转手就能赚一笔。”

“能把车要回来吗?”

“有难度,但不是不行。车行属于善意第三人,交易已经完成并且过户。我们想原价拿回来不可能。但我们可以从江哲这边入手。”

王律师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唐小姐,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报案材料,罪名是‘侵占罪’。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条,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处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你的车落地价近三十万,属于数额巨大。一旦立案,江哲会立刻被传唤,并且极有可能被刑事拘留。”

刑事拘留。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我知道江哲怕什么。

他怕的不是离婚,不是没钱。

他怕的是丢掉现在这份体面的工作,怕的是留下案底,怕的是他好不容易才挣来的“人上人”的身份,被打回原形。

这才是他的死穴。

“所以,我们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逼他主动把车给你赎回来,并且在离婚协议上做出最大让步,以换取你的谅解书,免于刑事处罚。”王律师总结道。

“我不要谅解书。”

我说。

电话那头的王律师沉默了。

“唐小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既然敢做,就要承担后果。”

“离婚,我要离。财产,我要分。但刑事责任,他一样要承担。”

我不是圣母。

我被他和他家人那样公开羞辱、算计,如果只是拿回钱,就等于轻轻放过。

那口气,我咽不下。

我要他疼。

要他一辈子都记得这个教训。

王律师似乎有些惊讶,但他很快就恢复了专业。

“我明白了,唐小姐。我会跟警方保持沟通,推进立案程序。一旦有进展,我立刻通知你。”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我的作家后台。

最新更新的章节下面,评论已经炸了。

我的读者,都是跟了我很多年的铁粉。

他们不仅看我的书,也关心我的生活。

我偶尔会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一些和江哲的日常。

在他们眼里,我们是模范夫妻。

郎才女貌,恩爱有加。

此刻,最新的评论区,却是一片腥风血雨。

不知道是谁,把我婆婆在家族群里辱骂我的截图,还有江哲朋友圈里那段剪辑过的视频,发了上来。

【惊天大瓜!某百万粉大神疑似婚内出轨,与男闺蜜自驾游,行为不轨!】

【截图为证!婆婆都出来骂了,说她不守妇道,要让她净身出户!】

【视频在这里,大家自己看吧,恶心吐了。这就是她笔下的神仙爱情?】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的评论区,瞬间被各种污言秽语淹没。

“天啊,幻灭了,一直以为大大是仙女,没想到私生活这么乱。”

“男闺蜜?呵呵,有纯洁的男闺蜜吗?睡大腿,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睡……”

“恶心!取关了!以后再也不看你的书!”

“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一个女人,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能是什么好东西?”

甚至有人开始人肉徐晨。

短短一个小时,徐晨的微博、电话、工作单位,全被扒了出来。

谩骂和攻击,像潮水一样涌向他。

看着这些评论,我的手脚冰凉。

我低估了江哲的无耻。

他不仅要毁了我,还要毁掉我身边的人。

他知道我的事业就是我的命。

他要从根子上,彻底毁掉我。

我的手机响了,是徐晨。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愤怒。

“唐微,你看到了吗?网上那些……”

“看到了。”

“对不起,连累你了。”

“别说这种话!”徐晨打断我,“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江哲这个王八蛋,他想用舆论逼死我们!你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打开了我的微博。

我的微博有三百万粉丝。

平时除了发新书宣传,很少营业。

我找到编辑框,开始打字。

没有愤怒的控诉,没有声泪俱下的辩解。

我只是把事情的经过,用最平静、最客观的文字,复述了一遍。

从我为什么要去自驾,到我为什么会累到脱力。

从徐晨为什么会让我枕在他的腿上,到完整的视频证据。

然后,我话锋一转。

【婚姻之内,夫妻之间,出现分歧与矛盾,是常事。坦诚沟通,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但我的先生江哲,选择了最极端,也最让我心寒的方式。】

【他切断了与我的一切联系,联合他的家人,对我进行荡妇羞辱。】

【他私自变卖我的个人财产。】

【他恶意剪辑视频,联合水军,在网络上对我进行造谣和污蔑,企图毁掉我的事业。】

【他以为,只要把我钉在“出轨”的耻辱柱上,他就可以占据道德高地,顺理成章地,侵吞我的一切。】

【他低估了法律,也低估了我。】

接下来,我上传了三张图片。

第一张,是那段完整的,带有对话的行车记录仪视频。

第二张,是我那辆特斯拉的购买合同和全额付款凭证,清晰地显示着,车主是我,购买日期在我婚前。

第三张,是王律师发给我的,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

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格外醒目。

【案由:侵占罪】

做完这一切,我写下了最后一段话。

【各位读者,很抱E,因为我的私事占用了公共资源。】

【是非曲直,公道人心,我相信大家自有判断。】

【至于我和江哲先生的婚姻,以及他所涉及的刑事犯罪,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裁决。】

【从今日起,暂停更新,处理家事。】

【回归之日,抽奖送10台最新款的iPhone。】

写完,点击,发送。

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江哲,你不是想玩舆论战吗?

你不是觉得,你躲在受害者的面具后面,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那我就把这一切,都摊在阳光下。

让所有人都看看。

你那张面具下面,是一副怎样丑陋、贪婪的嘴脸。

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

我的手机,快要炸了。

点赞、评论、转发,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飙升。

#大神作家唐微离婚#

#唐微 侵占罪#

#唐微老公卖车#

三个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热搜前十。

舆论,瞬间反转。

05

网络上的风暴,比我想象的来得更猛烈。

我的那条微博,像一颗深水炸弹,把所有潜水的鱼都炸了出来。

之前在评论区对我破口大骂的那些账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支持和愤怒。

“卧槽!反转了!我就说大大不是那样的人!”

“这男的也太恶心了吧?自己老婆累得快虚脱了,不关心,反而拿着剪辑过的视频来网暴?这是人干的事?”

“卖老婆的婚前财产?还只卖了九万八?侵占罪,刑事犯罪啊!这哥们儿是法盲吗?”

“姐妹们看重点!受案回执!这说明警察已经受理了!这个姓江的完蛋了!”

“心疼大大,嫁了这么一个凤凰男,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支持大大维权!让他净身出户!还要把他送进去!”

我的粉丝们,战斗力惊人。

他们不仅占领了我的评论区,还顺着网线摸到了江哲的微博、他公司的官网,甚至他老家亲戚的抖音账号。

他们把我的微博和那张受案回执,像传单一样贴满了所有与江哲有关的角落。

下午两点,我接到了我姐的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解气的快意。

“微微,你火了!你老公也火了!”

“江哲他们单位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全是去投诉他道德败坏、涉嫌犯罪的。他们领导找他谈话了,让他暂时停职,回家处理私事。”

“还有他妈,他那些姑姑,昨天还在家族群里耀武扬威,今天一个个全当缩头乌龟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爸妈也看到你的微博了,爸让我转告你,他支持你,家里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他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准备跟江哲死磕到底。”

我听着,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这就是家人。

在你被全世界误解的时候,他们会无条件地相信你,支持你。

“姐,你们别担心,我没事。”

“我们能不担心吗!你这孩子,受了这么大委-屈,也不跟家里说!”我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以前是怕你们担心。”我说,“现在,是不想再忍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江哲嘶哑、败坏的声音。

“唐微!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再是昨天那个冷静、克制的“受害者”,而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你想毁了我吗!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开了免提,一边听着,一边继续在电脑上整理我的写作素材。

“江哲,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不觉得可笑吗?”

“在你剪辑视频,买水军污蔑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你会不会毁了我?”

“在你联合你家人,逼我净身出户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恨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微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是一时糊涂,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我看到你躺在别的男人腿上,我……我快疯了。”

“我爱你,我太爱你了,所以我才那么在乎。”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们去把微博删了,去跟警察说,这只是个误会。我们还是夫妻,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差点笑出声。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演。

还在用“爱”来当借口。

“江哲,收起你那套说辞吧。”

“你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爱你的面子,爱我的钱。”

“至于原谅?”我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你去跟法官说吧。”

“唐微!”他急了,声音再次变得尖利,“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你把我送进监狱,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会变成一个‘罪犯的妻子’,你的书,你的事业,都会受到影响!”

“你错了。”

我平静地打断他。

“第一,我们马上就不是夫妻了。第二,我的读者,只会为我脱离苦海而高兴。”

“至于你……”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那是你应得的下场。”

“你……”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拉黑。

世界,再次清净。

傍晚,王律师来了我的公寓。

他带来了一份文件。

“唐小姐,这是我刚从车行拿到的。你那辆车的买卖合同复印件。”

我接过来,看到了买家的签名。

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但合同下面,留的联系方式,是江哲的手机号。

“车行老板说,江哲当时卖车的时候,非常着急。说家里急用钱,价格好商量,只要当天能拿到钱。”

王律师说。

“他甚至主动提出,可以把价格再降两万,只要车行能出现金。”

我看着那份合同,心里一阵发冷。

他是有多迫不及待,多笃定我翻不了身,才会这么急着把这笔钱拿到手。

“车行老板还提供了一个信息。”王律师推了推眼镜,“江哲拿到那九万八千块现金后,当天下午,就在附近的一家银行,把钱存进了一张卡里。”

“那张卡,不是他的工资卡,也不是你们的常用卡。”

“我怀疑,这是他的私人小金库。”

我笑了。

“不用怀疑,就是。”

结婚三年,他所有的收入都上交,只留一点生活费。

一副好男人的做派。

我从不过问,因为我觉得夫妻之间,应该有信任。

现在看来,全是笑话。

“王律,能查到那张卡的流水吗?”

“正常途径不行。但如果作为离婚诉讼的证据,我们可以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他名下所有银行卡的流水,包括这张‘私房钱’卡。”

“好。”我点头,“那就申请调查。”

“我不仅要知道他这三年存了多少私房钱,我还要知道,这些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一个男人,偷偷摸摸存私房钱,用途无非就那几种。

我有一种预感,江-哲给我的“惊喜”,可能还不止这些。

王律师走后,我点了一份外卖。

正吃着,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员送错了,没理会。

但门铃固执地响个不停。

我从猫眼里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我那个许久不见的婆婆。

她不再是那天在电话里,在我父母家里,那个嚣张跋扈的老太太。

她头发凌乱,眼眶红肿,脸上堆着讨好的、卑微的笑容。

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

看到我在看她,她立刻把脸凑到猫眼上,声音带着哭腔。

“微微,我是妈啊。”

“你开开门,让妈看看你。”

“妈知道错了,妈给你道歉来了。”

06

我没有开门。

我只是隔着猫眼,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她见我没反应,开始拍门。

“微微!你开门啊!你别这么狠心啊!”

“江哲是混蛋,他做错了事,妈替他给你赔不是了!”

“你就算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你跟江哲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她的哭嚎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皱了皱眉,拿出手机,准备打给物业。

就在这时,她的声音一转,开始卖惨。

“微微啊,妈知道你心里有气。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

“江哲可是我们家唯一的根啊!他要是坐了牢,有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我们老江家的脸,往哪儿搁啊!”

“我跟你爸,以后出门都抬不起头做人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捶着门。

砰,砰,砰。

捶得我心烦意乱。

我拉开门。

她没料到我-会突然开门,捶门的拳头差点打在我脸上。

她愣住了,举着手,一脸尴尬。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说完了吗?”

她反应过来,立刻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微微,你……你终于肯见我了。”

“妈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车厘子,你快尝尝。”

她把那个廉价的果篮往我面前递。

我没有接。

“我从不吃车厘子。”

我说。

“对车厘子过敏,全身会起红疹。这件事,我结婚第一年就告诉过你。”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啊……是……是吗?你看我这记性……”

“你不是记性不好。”我打断她,“你只是从来没把我当回事。”

“在你眼里,我不是你的儿媳,只是你们江家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附属品。高兴了,就给我个好脸色。不高兴了,就可以随意辱骂、践踏。”

“现在,你的宝贝儿子要出事了,你就想起我了?”

我的话,像一把刀,剥开了她虚伪的面具。

她的脸色阵青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

“回去吧。”我下了逐客令,“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说完,我就要关门。

她急了,一把用身体抵住门。

“唐微!你不能这么绝情!”

她突然变了脸,不再是刚才那副卑微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我们江哲哪里对不起你了?他辛辛苦苦赚钱养家,你在家当个阔太太,写写那什么破书,一年能赚几个钱?”

“现在翅膀硬了,就要把他一脚踹开?还要把他送进监狱?你安的是什么心!”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毁了我儿子,我……我就跟你拼命!”

她开始撒泼了。

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赚钱养家?阔太太?”

我拿出手机,点开我跟江哲的微信聊天记录。

我找到了去年的消费账单。

“去年一年,我们家庭总支出,二十六万七千元。”

“其中,你的宝贝儿子,江哲先生,总收入,税后,十五万三千元。”

“剩下的十一万四千元,全是我赚的。”

“另外,他每个月五千块的房贷,是他自己主动要求还的,说是要为这个家做贡献。实际上,那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他一分钱份额都没有。”

“他所谓的‘赚钱养家’,连他自己都养不活。”

“我,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老太太,你现在告诉我,谁是阔太太?”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不……不可能……江哲说他年薪三十万……”

“那是税前。”我冷冷地说,“而且,吹了牛。”

我把手机收回来。

“还有,别再说什么写破书。我写一本‘破书’的收入,比你儿子十年赚的都多。”

“所以,收起你那套‘女人就该依附男人’的陈腐思想吧。”

“在我这里,行不通。”

我用力,想把门关上。

她却像疯了一样,死死抵住门,开始大喊大叫。

“救命啊!杀人啦!儿媳妇要逼死婆婆啦!”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心肠歹毒,要把自己老公送进监狱,还要把我这个老太D婆逼死啊!”

楼道里,开始有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眉头紧锁。

跟这种泼妇,讲道理是没用的。

我松开门,退后一步。

她以为我怕了,得意地哼了一声,正要挤进门。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110。

我按了免提。

“喂,110吗?我要报警。”

“我住在XX小区X栋X单元XXX,有人在我家门口闹事,严重影响我的正常生活。对,是一个老太太,情绪很激动,我怀疑她有暴力倾向。”

电话里传来接警员清晰的声音。

“好的,女士,请您锁好门,保护好自己,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我挂了电话,抬头看着她。

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你……你报警?”

“对。”我点点头,“你不是喜欢闹吗?那就让警察来陪你一起闹。”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这种人,撒泼耍赖是本能,但骨子里最怕的,就是穿制服的。

“你……你疯了!为这点小事报警?你让邻居怎么看你!”

“我不在乎邻居怎么看我。”我说,“我只在乎,我的世界能不能清净。”

楼道里看热闹的邻居,一听警察要来,立刻把头缩了回去,关上了门。

世界,又清净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她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是那个可以任她拿捏的软弱儿媳。

我是一个会报警,会请律师,会把她儿子送进监狱的“疯子”。

她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

“算……算你狠。”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踉踉跄跄地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向了电梯。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有任何胜利的快感。

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

和这样的一家人纠缠,本身就是一种消耗。

我关上门,反锁。

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王律师发来的消息。

【唐小姐,江哲名下那张‘私房钱’卡的流水,查到了。】

【从三年前你们结婚开始,他每个月都会固定存入一笔钱,数额不等,少则三五千,多则上万。】

【三年下来,总金额,有三十七万。】

我看着这个数字,并不意外。

【钱的去向呢?】我问。

王律师发来一个文档。

我点开。

流水的收款方,五花八门。

大部分,是转给了他父母和他家的亲戚。

买家电的,装修房子的,给他侄子上补习班的。

他用我的钱,补贴着他一整个家族。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光宗耀祖的“大孝子”。

但其中,有一笔转账,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笔高达二十万的转账。

时间,是半年前。

收款人,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一个女人的名字。

【这笔钱有什么说法吗?】我问王律师。

王律师很快回复。

【查了。收款人叫白月,是江哲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初恋女友。】

【半年前,这位白小姐,在成都买了一套公寓。】

【这二十万,是首付款。】

看到这里,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住了。

我终于明白。

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07

白月。

这个名字,像一根尘封多年的刺,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我记得她。

江哲电脑里,那个加密文件夹里的女孩。

笑容灿烂,眼睛像月牙。

我曾经无意中点开过一次,江哲当时的反应,非常激烈。

他抢过电脑,几乎是吼着问我:“谁让你乱动我东西的!”

那是我们婚后,他第一次对我发火。

后来他道歉了,说那是他大学时关系很好的一个学妹,已经出国了,只是留个纪念。

他当着我的面,把那个文件夹删除了。

我当时选择了相信。

现在想来,多么可笑。

删除的,只是我眼前的文件夹。

而那个女孩,一直都住在他心里。

甚至,住进了他用我的钱买的房子里。

我拿着手机,反复看着那条转账记录。

二十万。

半年前。

半年前,我正在为了我的新书闭关,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我为了省时间,每天吃外卖,吃到胃穿孔被送进医院。

江哲在医院陪了我一夜。

他握着我的手,满眼心疼地说:“微微,你太辛苦了,以后别这么拼了,我养你。”

我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他刚刚用我辛辛苦苦赚来的稿费,为他的白月光付了房子的首付。

他说着“我养你”,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感觉不到愤怒。

只有一种巨大的,被掏空的荒谬感。

我以为的三年婚姻,我以为的同甘共-苦。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一边享受着我提供给他的优越生活,一边用我的钱,为他的旧爱构筑爱巢。

而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最大的傻子。

我给王律师回了消息。

【王律,把这份银行流水,做成最醒目的证据。】

【我要让江哲在法庭上,亲口解释一下,这二十万,是怎么回事。】

【另外,帮我查一下,白月买的那套公寓,具体地址在哪里。】

王律师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上午,他就把白月公寓的地址发了过来。

一个离江哲公司不远的新楼盘。

我没有立刻杀过去。

我不是那种会跟小三当街撕打的女人。

那太难看,也太掉价。

我要做的,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然后,看着他们,从云端跌落。

下午,我接到了公安局的电话,让我过去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我知道,这是立案的最后一步。

只要我签了字,江哲就会立刻被列为犯罪嫌疑人。

我开车去了公安局。

在路上,我接到了江哲的电话。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唐微!你真的去公安局了?”

“你真的要让我坐牢?”

“我们夫妻一场,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把车停在路边。

“江哲,我现在就在去公安局的路上。”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把你卖掉我的车,原封不动地给我买回来。把你这三年,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分钱,连本带利地还给我。包括你给你初恋女友买房的那二十万。”

“然后,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

“做到这些,我可以考虑,签一份谅解书。”

这是我最后的仁慈。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我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挣扎。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嘶哑。

“……二十万,我拿不出来。”

“我只有十万……那辆车,我也赎不回来了,车行已经转手卖了。”

我笑了。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江哲,我给过你机会了。”

“唐微!”他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你不要逼我!你把我逼急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好啊。”

我平静地说。

“我等着。”

说完,我挂了电话。

踩下油门,车子稳稳地汇入车流。

鱼会死。

但网,不会破。

在公安局,我见到了负责我案子的警察。

他很年轻,也很专业。

他详细地询问了事情的经过,我把我准备好的所有证据,都提交给了他。

购车合同、付款凭证、我与江哲的聊天记录、他和他家人的通话录音。

做完笔录,我在确认书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警察告诉我,他们会立刻对江哲采取强制措施。

走出公安局,阳光刺眼。

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法律的裁决,等待他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我的预料。

两天后,王律师突然给我打来一个紧急电话。

“唐小姐,不好了!”

“江哲……跑了!”

我愣住了。

“跑了?什么意思?”

“他失联了!公安局发了传唤通知,但他手机关机,单位和家里都找不到人。我们查了他的出境记录,发现他昨天晚上,已经坐飞机去了美国!”

美国。

白月,就在美国。

我瞬间明白了。

他不是跑了。

他是去找他的白月光了。

“他这是畏罪潜逃!”王律师的声音非常严肃,“这下事情麻烦了。他一旦在国外不回来,我们的刑事案件就很难推进下去。离婚诉讼也会变得非常漫长。”

我捏着手机,沉默了。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会来这么一招金蝉脱壳。

他这是打算,扔下国内的一切,扔下他的父母,一走了之。

“他用的是旅游签证,最多只能待半年。”王律师说,“我们可以申请网上追逃,但他只要躲着不露面,我们就拿他没办法。”

“而且,我怀疑……”王律师顿了顿,“他带走了那笔钱。”

那三十七万。

他这三年攒下的,属于我的钱。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王律,别急。”

“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父母还在国内,他给白月买的房子,也还在国内。”

“他以为逃到美国,就万事大吉了吗?”

我看着窗外,眼神一点点变冷。

“他太天真了。”

“你帮我办一件事。”

“立刻向法院申请,起诉白月。”

王律师愣了一下:“起诉白月?以什么名义?”

“非法占有。”

我一字一句地说。

“江哲在婚内,未经我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予她人。我有权要求她,全额返还。”

“我要让他的白月光知道,拿了我的钱,是要付出代价的。”

08

起诉白月的诉状,很快就递交了上去。

法院受理了。

传票,直接寄到了那套用我的钱付了首付的公寓。

我猜,国内的白月家人收到传票后,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远在美国的她。

江哲以为逃到了避风港,却不知道,他亲手把风暴引向了他的港湾。

果然,不到三天,我就接到了一个来自美国的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哭腔的女声。

“请问……是唐微,唐小姐吗?”

是白月。

“是我。”

“唐小姐,我……我叫白月。关于江哲……还有那笔钱的事情,我想跟您解释一下。”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无辜,很委屈。

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我不知道那笔钱是……是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江哲跟我说,那是他自己投资赚的钱。”

“他说他跟你感情不好,早就想离婚了。他说他爱的人是我。”

“他这次来美国,也是为了跟我在一起。我们准备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唐小姐,求求您,您能不能……撤诉?我们把钱还给您,好不好?”

她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江哲。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无辜受害者。

真是好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莲花。

“还给我?”我笑了,“可以啊。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另外,还有这期间的利息,以及我的律师费、诉讼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说:“可是……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钱。那笔钱,已经付了首付了……”

“那是你们的问题。”

我学着江哲的口气。

“我只知道,那是我的钱。你如果不还,我就只能通过法律途径,向你追讨。到时候,你不仅要还钱,你名下那套房子,也会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

“而且,你会留下一个不光彩的案底。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你以后在美国的签证和生活呢?”

我听到了她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要!唐小姐,求求你,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想办法凑钱!”

“可以。”我说,“我给你们一周时间。一周后,如果钱没有到我的账上,那我们,就只能法庭上见了。”

我挂了电话。

我知道,这通电话,会成为压垮他们爱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哲身无分文地逃到美国,指望着白月能收留他,给他一个未来。

而现在,他不仅不能给白月带来任何好处,反而给她带来了一场官司,和二十万的债务。

他们的“神仙爱情”,在现实面前,会变得不堪一击。

接下来的一周,我过得非常平静。

我恢复了更新,跟读者们报了平安。

我去看望了我的父母,告诉他们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甚至还有心情,去逛了逛车行,准备买一辆新车。

而江哲和他的一家人,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父母天天去王律师的律所堵门,哭着喊着要见我。

被保安拦下后,又跑去我父母家闹。

结果被我爸直接报警,以寻衅滋事的名义,在派出所待了一整天。

出来后,他们就老实了。

而远在美国的江哲和白月,显然也过得不好。

一周后的下午,我的银行账户,收到了一笔二十二万的转账。

转账人,白月。

多出来的两万,大概是她凑出来的利息和赔偿金。

钱到账后,王律师给她发去了撤诉通知。

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又过了两天,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联系了我。

是江哲。

他用一个公共电话亭的号码,打给了王律师,说想跟我谈谈。

王律师征求我的意见。

我说,让他打过来吧。

我想听听,他还能说些什么。

电话接通了。

那头的江哲,声音听起来疲惫、苍老,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唐微。”

他叫了我的名字,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钱,你收到了吧?”他终于开口。

“收到了。”

“……是白月,把她的房子卖了,才凑齐的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情绪。

是心疼?还是怨恨?

“她把钱还给你之后,就把我赶了出来。”

“她说,她不想再跟我有任何关系。”

“她说,我毁了她的生活。”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错了,唐微。”

“我真的错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工作没了,钱没了,连白月也离开我了。”

“我成了国际刑警的通缉犯,我回不了国,在美国也待不下去,我成了一个黑户。”

“我每天只能睡在地铁站,跟流浪汉抢东西吃。”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哭。

“微微,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你跟警察说,那辆车是我不小心弄丢的,不是我故意卖掉的。”

“你撤销对我的指控,让我回国,好不好?”

“我愿意签离婚协议,我什么都不要,我净身出户!我只求你,让我回家!”

他声泪俱下地哀求着。

那副惨状,听起来确实可怜。

换做任何一个心软一点的女人,可能就动摇了。

可惜,我不是。

我只是平静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江哲,在你做那些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也会有今天?”

他噎住了。

“我……”

“你没有。”我替他回答。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个可以任你欺负,不会反抗的傻子。”

“你算计我,羞辱我,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的时候,你一定觉得很爽,对不对?”

“现在,报应来了,你跟我说你错了?”

“晚了。”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告诉他。

“江哲,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你就在美国,好好地,为你做过的一切,忏悔吧。”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拉黑了这个号码。

我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

是会被遣返,然后回国坐牢。

还是会一直在异国他乡,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流浪汉。

那都与我无关了。

我只知道,我的新生活,开始了。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法院的离婚判决书。

我和江哲的婚姻关系,正式解除。

所有财产,归我所有。

同一天,我提了一辆新车。

保时捷卡宴。

白色的,很漂亮。

我开着新车,去了川西。

还是那条318国道。

阳光灿烂,天空湛蓝如洗。

我摇下车窗,风吹起我的头发。

我打开音响,里面放着我最喜欢的歌。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我跟着一起唱,唱得很大声。

唱着唱着,就笑了。

去他的人山人海。

去他的平凡答案。

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来定义。

从今以后,我只为自己而活。

油门踩到底,白色的卡宴,像一道闪电,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前方,是更高的山,更远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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