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森34年前的信与今天的新能源汽车
2026年7月,当街头已经常见各式新能源汽车时,钱学森在1992年写下的一封信再次被提及。称其为“神预言”有些简单,真正值得关注的是他看到的不只是某种产品,而是汽车普及背后牵连的能源、环境与产业链问题。那封信早已由钱学森图书馆展出,媒体也曾报道;信中明确建议尽快制定蓄电池能源汽车计划,并主张民用汽车应向电气化方向争取跳过汽油车阶段。需要澄清的是,1992年我国汽车产量并非网络流传的“只有6万多辆”,国家统计局当年公布的是108.2万辆,说明汽车工业已在加速扩张,相关讨论并非脱离现实的空想。
越过旧赛道的视角
常见的路径是先把燃油车做大,再学习改进,但钱学森的思路不同,他以系统视角审视问题:当汽车进入千万家庭,会带来怎样的石油消耗、城市环境压力与外部供应风险?这并非只看一辆车的性能,而是关心几十年后国家运行的成本与安全。电动化使得动力来源、关键零部件和竞争规则发生变化,发动机与变速箱的重要性被弱化,而动力电池、电机、电控、半导体与软件等要素成为新的核心。中国在电力、电子制造和化工材料上的基础,为后发补位提供了现实条件,但这不是一蹴而就的胜利。
从规模到质量的转变
产业发展需要把方向性判断转化为长期能力的积累。早期攻关集中在电池寿命、整车安全、充电网络与成本控制,随后通过标准化、示范应用和市场竞争放大规模。到2026年上半年,我国新能源汽车产量743.8万辆、销量744.6万辆,市占接近一半,出口235.5万辆,显示出产业体系的成形。但规模并非全部,汽车关乎出行安全与公共责任。2026年7月1日两项电动汽车强制性国家标准实施,进一步提高整车与动力电池安全门槛;7月17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强调抵制非理性竞争、加强测试验证与安全评估,并明确不得夸大驾驶辅助功能。这些举措提示行业从“跑得快”向“跑得稳”转变,需要在产品一致性、售后保障与真实能力间找到平衡。
产业链与可持续性的难题
新能源并非绝对清洁,车辆行驶无尾气不等于全生命周期碳足迹为零,电池材料开采、加工、发电结构与废旧电池回收都必须纳入核算。能源多元化带来抗风险能力,但不同地区的充电条件、气候和使用场景意味着纯电、插电混动、增程器和燃油车在相当时期内可能并存。技术竞争也不会停歇,电池安全、汽车芯片、工业软件与智能驾驶每一项都在迅速演进,现有规模优势需要持续研发来巩固。
走向海外意味着更复杂的考验
出口只是起点,随之而来的是法规适配、品牌与服务建设、数据合规与零部件供应网络等现实问题。部分市场可能以关税或技术规则设置壁垒,真正的国际竞争要靠质量与长期经营能力,而非短期的价格策略。
重读那封信,重要的不只是预见本身,而是科学家用严谨的方法把长期问题提前带入公共讨论。把趋势看清楚是第一步,把趋势变成可靠、安全与可持续的产业,需要更长期的投入与谨慎的制度设计。路还在走,脚下要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