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驾车钥匙压在柜台上，销售推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他手腕上贴着条新鲜膏药。店里空调开得足，展车前脸那圈镀铬条冷光发亮，映得旁边价目单上的“8.59万”有点晃眼。
这价格一出来，我脑子里先蹦出来的是隔壁老周那辆2016年的老博越。那阵子国产SUV还是个毛头小子，他提车那天放了一挂鞭炮，红纸屑崩了一地，粘在轮毂上掸不掉。现在他的车还天天在跑，去年冬天在小区门口抛锚过一次，搭电师傅掀开引擎盖，说这台1.5T的机器十年了还算干净。
“新款还是那台发动机，”销售说，一边拿指节敲了敲车门钣金，“133千瓦，290牛米，加92号油。”
数据我倒背如流，毕竟盯着表格看了好几遍。但要说真有多猛，说不上。起步那一下子确实软，高速上要超车得提前给脚油。官方说WLTC综合6.64升，城里跑，堵起来7个多是常事，堵狠了8个也正常。
车尾换了个贯穿灯，叫什么“长卷流霞”，听着花哨，其实就是把尾灯连成一条光带。车头改成直瀑格栅加贯穿灯，名字更文绉绉，叫“四水归堂”。
老周那会儿的博越没这些花样，前脸就是普通镀铬条，但照样卖了十年，全球累计230万多辆。这个数字摊开算，一年二十多万台。
我绕到车屁股后面，后备厢门弹开。585升的容积，放两个大行李箱还剩一圈富余。掀开底板，下面还藏着一个75升的储物格，我伸手摸了摸，内衬糙手，塞个灭火器和工具箱刚好。后排座椅放倒，纵深拉到1930毫米，去年我拉过一台双开门冰箱，尺寸刚好卡进去。
坐进驾驶座，中控屏贴着飞歌导航的膜，14.6英寸的屏比我手机大出两倍多。旁边是10.2英寸仪表。开机画面跳出来，Flyme Auto系统，这个就是魅族那套。流畅度我不担心，手机系统做了这么多年，底子薄不了。红绿灯读秒这功能我倒想试试，我们小区门口那个红绿灯，等了六年，读秒起码能让我少按几次喇叭。
这时店里进来个穿工装的，趴在车窗上看内饰，对着顶配那台问销售方向盘加热是不是只有这款才有。销售点头，说座椅通风按摩和50W无线充电也是旗舰版独占。那人念叨了一句：“国产车这价位，配置倒是舍得给。”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L2辅助驾驶和前排座椅加热从尊贵版开始有。这梯度划得清清爽爽，不像有的车系最低配跟毛坯房似的，让你自己掏钱去折腾。
旁边有对夫妻在签单，男人指着尊贵版问能不能把前面的车换了再抵一部分。销售掏出计算器按了两下，没说话。
底盘前麦弗逊后多连杆，中欧团队调的。最小转弯半径5米5，我调头的时候方向盘打完，前轮压过展厅地砖接缝，咯噔一声。滤震质感怎么样，四S店的试驾路线全是柏油路，压不到烂坑，这个只能等以后谁真开上万公里再说。
刚才那个穿工装的还没走，绕着车走了一圈，蹲下去看了看排气管。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声说了一句：“双离合低速还是有点顿挫，堵车时候多试试。”
这话在理。搭电师傅也说过，老周那台双离合变速器，低速跟车偶尔会抖一下。不是毛病，但试驾时候真得在堵车路段多开开。
车这东西真没法十全十美。博越这台车，你说它哪块特别强，找不出来。空间、油耗、价格、保值率，每一项都不是第一，加一起就变成“够用”两个字。买它的人多半是家里有一辆车，接送孩子，周末拉点东西，过年跑趟长途。它就是一双不太起眼但合脚的鞋。
店里那盆绿萝叶子有点发黄，水浇多了。
算下来这台10万级SUV，配置给得不算抠。普通人买车就图个踏实，博越这十年卖了两百多万台，靠的也就是踏实。至于L2辅助驾驶，当个帮手就行，别把方向盘完全交给它。
走出4S店，那对签单的夫妻还在等贷款审批。店外停着辆老款博越，轮毂上还有去年冬天沾的泥点子，干硬了，抠都抠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