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开车的？我站这儿等你十分钟了，你绕哪去了？」
电话那头，周磊的声音又急又冲，像是我欠了他八百万。
我握着方向盘，愣了两秒，目光落在副驾上那个已经空了的矿泉水瓶上。
「周哥，我在公司南门，你昨天说——」
「我说什么我说？你看看几点了！七点四十！我七点半就在北门站着，你让我吹风等你十分钟，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旁边有人说了句什么，周磊的声音挪开又回来，语气更冲了：「算了，你赶紧掉头过来，我客户等着呢，耽误了事你担得起吗？」
我盯着后视镜里北门的方向，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
「周哥，我给你听个东西。」
01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周二下午，办公室空调坏了，闷得人喘不过气。我正对着电脑改一份方案，周磊从经理办公室出来，手里端着杯茶，溜溜达达走到我工位旁边。
「小郭，周六有事没？」
我抬起头。周磊比我大五岁，在公司干了八年，算是老资历，平时跟谁都称兄道弟，但大家都知道他跟老板的表弟是同学，说话做事比旁人硬气三分。
「周哥，周六我应该没什么事，怎么了？」
「那正好。」周磊往我桌边一靠，压低声音，「周六我老婆那边有个亲戚结婚，在城东那个金悦酒店，我车前两天送去修了，你车不是天天停楼下吗？捎我一趟，不耽误你多少事。」
我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我跟周磊算不上多熟。他平时在办公室跟谁都热络，但那种热络是对谁都一样，从来不深交。上个月我负责的一个项目被他截了一半，理由是「客户关系他熟」，我连个屁都没放。
但同事一场，搭个车的事，拒绝显得太小气。
「行，周哥，你跟我说时间地点，我周六去接你。」
「痛快！」周磊拍了拍我肩膀，拿出手机翻了翻，「我住城西绿苑小区，你周六早上七点半到北门接我，咱八点前到酒店就行。」
「七点半？那得六点起——」
「你年轻人起早点怎么了？我这边亲戚都等着呢，别让我丢面儿。」周磊摆摆手，根本不给我商量的余地，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太舒服，但还是把手机备忘录打开，记下了时间和地点。
周六早上六点二十，闹钟响了。
我起来洗漱，换好衣服，下楼发动车。为了省油，我平时不怎么开这辆旧朗逸，但周磊要搭车，总不能让人家坐公交。
六点五十，我到了绿苑小区北门。
等了十分钟，周磊没来。
我又等了五分钟，给他发了条微信：「周哥，我在北门了，你出来吧。」
没回。
等到七点十分，我有点急了。城东金悦酒店我从这儿开过去不堵车也要四十分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又打了一遍电话，没人接。
七点二十，我正琢磨要不要直接开走，周磊的电话打过来了。
「你到了没？我在北门怎么没看见你？」
「周哥，我在北门啊，一辆白色朗逸，你看到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磊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你停哪儿了？北门这么大你不会往前开开？我这都看见你了，你瞎啊往那旮旯停？」
我深吸一口气，把车往前开了二十米，果然看见周磊拎着个礼盒站在岗亭边上，脸拉得老长。
我靠边停下，摇下车窗：「周哥，上车吧。」
周磊没动，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我，那眼神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就开这车来接我？」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亲戚结婚，你开个破朗逸，我坐后排跟个孙子似的，你让我怎么见人？」周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我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周哥，我就这一辆车，你要是觉得不合适，自己打车也行。」
「你这话什么意思？」周磊眼睛一瞪，声音拔高了，「我好心让你捎我一趟，你还给我甩脸子？行，行，我不坐了，你走吧。」
他把礼盒往地上一放，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挂挡，松离合，走了。
后视镜里，周磊还在打电话，脸色铁青。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02
第二天周一，我一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
几个同事看到我，眼神躲闪，打招呼都带着点尴尬。我走到工位，发现桌上多了杯咖啡，旁边还压了张纸条。
「小郭，昨天的事是哥不对，哥给你赔个不是。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周磊。
我盯着纸条看了半天，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这人昨天还当街甩脸子，今天怎么就变脸了？
正想着，周磊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看见我，笑容满面地走过来：「小郭，纸条看到了吧？晚上别安排别的事，哥请你吃好的。」
「周哥，不用了，昨天的事我没放心上。」
「那不行，我这个人讲道理，昨天是我态度不好，必须得赔礼。」周磊拍拍我的肩，语气真诚得不像假的，「就这么定了，晚上六点，公司楼下那个湘菜馆。」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转身走了。
旁边工位的小刘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郭哥，周磊昨天把经理骂了一顿，你知道吗？」
「什么？」
「他昨天下午在电话里跟人吵，好像是说他亲戚结婚的事黄了，把气撒在经理头上，说经理不批他的假。后来经理把他叫进去谈了半小时，他出来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
我皱了皱眉。
「然后他就给你写了那张纸条。」小刘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郭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确实觉得奇怪。
周磊这个人，我跟他共事两年，太了解他了。他从来不会主动认错，更不会赔礼道歉。上次他把小赵的方案改了署名，被发现后一句「误会」就带过去了，连句对不起都没说。
这样的人，会为了搭车的事专门请我吃饭？
晚上六点，我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原谅他，而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湘菜馆里，周磊已经点了一桌子菜，看到我进来，热情地招手：「来来来，小郭，坐坐坐。」
我刚坐下，他就给我倒了杯酒。
「小郭，昨天的事，是哥不对。哥这人吧，脾气急，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我端起酒杯碰了碰，没喝：「周哥，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咱都是同事。」
「对对对，不提了。」周磊一口干了杯里的酒，又给我夹了块鱼，「小郭，其实哥今天请你吃饭，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来了。
「你说。」
「下个月公司不是要去省城参加那个行业展吗？你知道吧？」
「知道，夏经理带队，咱部门去三个人。」
「对对对。」周磊又喝了口酒，「夏经理说让咱俩去，还有一个名额给小刘。但是小刘那边你知道，他媳妇快生了，他说不一定能去。」
我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周磊放下筷子，凑近了一点：「小郭，哥也不瞒你，这次展会机会难得，那边好几个大客户，谈下来一个单子，提成够吃一年。哥想跟夏经理说，让小刘别去了，咱俩去，你看怎么样？」
「周哥，这得看夏经理怎么安排，我做不了主。」
「你当然做不了主，但你可以帮哥说句话。」周磊笑了笑，「夏经理不是挺看重你的吗？上次你还帮他改过方案。你在他面前提一句，说小刘确实去不了，咱俩去就够了，他肯定听你的。」
我明白了。
他请我吃饭，赔礼道歉，都是为了这个。
「周哥，这事我不能替你说话。」
周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为什么？」
「第一，小刘去不去，他自己还没确定。第二，夏经理怎么安排，那是他的事，我不该插嘴。第三——」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让我替你说，你自己为什么不说？」
周磊的脸色变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但那个笑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小郭，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昨天的事？」
「没有。」
「那你就是不给哥面子了？」
「我说了，这事我插不上嘴。」
周磊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表情冷了下来：「行，小郭，你行。我周磊在单位混了八年，头一回请人吃饭，人家不给我面子。」
他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红票子拍在桌上：「这顿饭我请，你吃你的，我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满桌几乎没动的菜，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请我吃饭，菜还没上齐就走了，最后还摆出一副是他请我的姿态。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事没完。
03
周三下午，夏经理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郭，下个月展会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方案在做了，周三之前能出初稿。」
「好。」夏经理点点头，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夏经理，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就是……周磊今天来找我，说你这个月的考勤有点问题，让我提醒你注意一下。」
我愣了一下：「我的考勤？」
「他说你上周五提前走了半小时。」
「上周五？上周五我加班到七点半，他六点就下班了，他怎么知道我提前走了？」
夏经理摆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回事。不过，你确实注意一下，别让人抓住把柄。」
我走出经理办公室，心里像吞了只苍蝇。
周磊这个人，不仅虚伪，还阴。
他请我吃饭，我拒绝了他，他转头就去经理那儿告我的状。而且告的还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考勤这种小事，让你觉得恶心，但又拿他没办法。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查自己的考勤记录。
公司用的是钉钉打卡，每次打卡都有记录。我翻了一遍，上周五我六点打卡下班，但那天我确实加班到七点半，只是忘了打下班卡。
我截图保存了当天的加班记录，又翻了翻这个月的所有打卡记录，确认没有其他问题。
但就在我翻记录的时候，突然发现另一件事。
屏幕上的考勤记录，有一条被修改过。
上个月十号，我正常打卡下班，但系统里显示我那天下午请了半天假。
我仔细看了看，那条记录的修改时间是我请假的那天下午，但修改人不是我自己，也不是人事部，而是一个我没见过的账号。
「周磊。」
我几乎可以肯定是他。
公司的考勤系统，除了人事部，只有部门经理和副经理有修改权限。周磊虽然不是副经理，但他跟人事部的小王关系好，想搞到权限并不难。
他为什么要改我的考勤记录？
我翻到上个月十号的日程，想起来了。那天下午，周磊让我帮他送一份文件去客户公司，我去了，来回花了三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
也就是说，我那天下午确实是帮周磊办事，但他把我的考勤改成了请假。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因为考勤问题被扣工资或者被处分，那条被修改的记录就是证据，证明我「旷工」了半天。
我后背一阵发凉。
我没想到周磊会做到这种程度。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然后开始做另一件事。
我打开手机，找到昨天在湘菜馆录的一段录音。
没错，我录音了。
周磊请我吃饭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他这个人太反常，我不得不防。
我把录音从头到尾听了一遍，确认里面清楚地记录了周磊让我在夏经理面前替他说话，以及他因为我不答应而翻脸的全过程。
然后，我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周六早上，周磊在北门等我的时候，给我打过电话。
那个电话里，他的语气很冲，说的话也很难听。
我翻了翻手机通话记录，发现那个电话是在我到了北门之后他才打过来的。
也就是说，他明明可以发微信告诉我他在哪儿，但他选择了打电话，而且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在等我，他是在等我「做错事」。
他想让我觉得是我迟到了，是我没找到他，是我耽误了他的事。这样，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冲我发火，甚至可以在公司里说我不靠谱，不能信。
只不过，他没算到我会录音。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周磊，你打的一手好算盘。
但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会算？
04
周五下午，公司开周会。
夏经理坐在主位上，各部门汇报一周的工作进展。轮到我们部门的时候，周磊主动站起来，说了一个让我措手不及的消息。
「经理，下个月展会的方案，我已经做好了。」
夏经理愣了一下：「方案？不是小郭在负责吗？」
「小郭确实在做，但他那个方案我看了，方向不太对。」周磊笑了笑，看向我，「小郭，你别介意啊，哥不是说你做得不好，就是说咱这次展会面对的都是大客户，你那套方案确实有点小家子气。」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做了方案？」我问。
「做了，昨天晚上加班到十二点，赶出来了。」周磊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给夏经理，「经理，您看看，我觉得这个方案更适合咱这次展会的定位。」
夏经理接过方案，翻了翻，表情有些意外：「这个方案做得不错，数据很翔实，客户的背景调查也做得很细。」
「谢谢经理夸奖。」周磊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小郭，你也别灰心，你的方案我也看了，就是方向偏了点，改改还能用。」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着我。
我坐在那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夏经理，我能看看周哥的方案吗？」
夏经理把方案递给我。
我翻了几页，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个方案里的很多数据，都是我上周整理出来的。那份数据我存在公司共享盘里，没有设密码，任何人只要知道路径就能打开。
周磊看到我的数据，直接拿来用了，还加了一些他自己的东西，就成了他的方案。
我合上方案，把文件还给夏经理，笑了笑：「周哥的方案确实不错，比我那个好。」
周磊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小郭就是谦虚，其实你的方案也不差，就是需要再打磨打磨。」
夏经理没有深究，散会后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郭，周磊那个方案，你之前看过吗？」
「没有，他今天才拿出来。」
「那你怎么看？」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夏经理，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说。」
「他方案里的那些客户数据，是从哪儿来的？」
夏经理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挺巧的。」我笑了笑，「夏经理，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走出办公室，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攥紧了拳头。
周磊，你偷我的方案，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踩我一脚。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踢出局？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备份所有和这次展会相关的文件和数据。
然后，我打开手机，找到周六早上那个电话的录音。
我听了两遍，又在手机里翻出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周六早上，我到了绿苑小区北门之后，曾经给周磊发过一条微信，告诉他我到了。
那条微信，他到现在都没回。
但他给我打了电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看到了我的微信，但故意不回，然后打电话来骂我。
我截图保存了那条微信的发送时间，然后把它和通话记录放在一起。
证据链，正在慢慢形成。
晚上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周磊改了我的考勤记录，偷了我的方案数据，还在夏经理面前给我穿小鞋。
如果我只是忍气吞声，他只会越来越嚣张。
我需要反击。
但反击需要时机，需要证据，需要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法替他说话的场合。
我拿起手机，给一个做律师的学长发了条微信：「学长，我想问一下，如果公司员工私自修改别人的考勤记录，算不算违法？」
学长很快回了：「如果修改记录导致你被扣工资或被处分，涉嫌职务侵占或伪造数据。你手里有证据吗？」
「有截图。」
「那就好。先把证据固定下来，别让对方知道。」
我放下手机，心里有了底。
周五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磊，你等着。
05
周六，早上七点二十。
我开着那辆白色朗逸，准时停在绿苑小区北门。
我看了看手机，七点二十一分。
我给周磊发了条微信：「周哥，我到了，北门。」
等了五分钟，没回。
我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回。
七点三十二分，我的手机响了。
是周磊打来的。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一句话：
「你怎么开车的？我站这儿等你十分钟了，你绕哪去了？」
我握着方向盘，愣了两秒。
「周哥，我在公司南门——」
「我说什么我说？你看看几点了！七点四十！我七点半就在北门站着，你让我吹风等你十分钟，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旁边有人说了句什么，周磊的声音挪开又回来，语气更冲了：「算了，你赶紧掉头过来，我客户等着呢，耽误了事你担得起吗？」
我盯着后视镜里北门的方向，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
「周哥，我给你听个东西。」
我按下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播放键。
电话那头，周磊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怎么开车的？我站这儿等你十分钟了，你绕哪去了？」
然后是另一段录音：「周哥，我在北门了，你出来吧。」
「你到了没？我在北门怎么没看见你？」
「周哥，我在北门啊，一辆白色朗逸，你看到没？」
「你停哪儿了？北门这么大你不会往前开开？我这都看见你了，你瞎啊往那旮旯停？」
录音停了。
电话那头，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周哥，你听清楚了吗？」
「你……你录音了？」
「嗯，录了。」我靠在椅背上，声音很平静，「不止这个，还有你请我吃饭的录音，你改我考勤记录的截图，你偷我方案数据的共享盘记录。周哥，你想听哪个？」
电话那头，周磊的呼吸声变得很重。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想问问你，今天还坐不坐车？」
沉默。
「周哥，你要是不坐，我就走了。你要是坐，我在这儿等你，但上车之前，咱们先把账算清楚。」
「你算账？你算什么账？」
「第一，你把我考勤记录改了，这算不算伪造数据？第二，你偷我的方案数据，这算不算窃取公司机密？第三，你刚才在电话里骂我，这算不算侮辱人格？周哥，你说，我要是把这些东西发给夏经理，发给人事部，你还能在公司待下去吗？」
电话那头，周磊的声音颤抖了：「小郭，你……你别乱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笑了笑，「周哥，你请我吃饭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呢？你转头就去经理那儿告我的状。你偷我的方案，还当着全部门的人踩我一脚。你改我的考勤记录，想让我背黑锅。周哥，你跟我说好好说，你觉得我信吗？」
「小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些事都是我不对，你千万别——」
「周哥，我不跟你计较那些事。」
「真的？」
「真的。」我顿了顿，声音突然冷下来，「但今天这个事，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你想怎么样？」
「下车，走到我车旁边，当着我的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什么？」
「我刚才在电话里给你听了一段录音，现在，我要你当着我的面，把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不差地再说一遍。」
「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挡风玻璃外，北门的方向，周磊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他拿着手机，站在路边，脸色铁青，「周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走过来，当着我的面，把你说过的话再说一遍，然后我送你进城。第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明天早上，夏经理的邮箱里会收到一份完整的录音文件。」
周磊站在路边，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挂了电话，朝我的车走过来。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我车窗边，低着头，声音发闷：「小郭，刚才的事，是我不对。」
「再说一遍。」
「我……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
「再说一遍。」
「你够了！」周磊猛地抬起头，眼睛发红，「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笑了。
「周哥，我这个人，不喜欢惹事，但也不怕事。你今天做的事，我记下了。但我不跟你计较，因为你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算清楚。今天，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上车，系好安全带，我送你进城。」
周磊愣住了。
他看着我，像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说，上车。」我拍了拍副驾驶的座位，「怎么，不坐？」
周磊犹豫了两秒，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系好安全带，全程没有说话。
我发动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主路。
一路上，车里安静得出奇。
周磊坐在副驾上，双手紧紧攥着手机，眼睛盯着前方，一句话也不说。
我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
周磊，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这只是开始。
「周哥，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
我一边开车，一边淡淡地说。
「什么问题？」
「你改我考勤记录的时候，是用的谁的账号？」
周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瞳孔微微收缩：「你……你怎么知道是账号？」
「我不但知道是账号，还知道是人事部小王给你的权限。」
周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
「我查过考勤系统的操作日志。」我笑了笑，「每个操作都有记录，包括修改人、修改时间、修改内容。你改我上个月十号考勤记录的时候，用的账号是‘人事002’，那是小王的账号。」
周磊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怎么能查到操作日志？那是只有人事部和系统管理员才能查的——」
「我认识一个学长，他在省城做数据安全，帮我查了一下。」
周磊的面色一点点塌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不算计，只是不想被人当傻子。」我转过头，看着他，「周哥，你以为你请我吃饭，赔礼道歉，我就会放松警惕？你以为你偷我的方案，改我的考勤，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在公司混了八年，你觉得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不知道，这个世上，有人比你更会留证据。」
周磊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
06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
我转过头，看着周磊：「周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让你上车吗？」
周磊没说话，两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因为我想让你亲眼看看，你那些小把戏，到底有多不值一提。」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朗逸平稳地驶过路口。
周磊突然开口，声音发哑：「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让我辞职？还是想让我在公司混不下去？」
「我还没想好。」我说，「但我觉得，你应该先给夏经理打个电话。」
「打什么电话？」
「告诉他，展会方案的事，你做得不对。」
周磊愣住了：「你让我自己承认偷你的方案？」
「对，你自己说。」
「不可能！」
「不可能？」我笑了笑，「那好，明天早上，夏经理的邮箱里会收到一份完整的录音文件，包括你请我吃饭那段，还有你刚才在电话里骂我那一段。周哥，你觉得，到时候夏经理会更相信你，还是更相信那些录音？」
周磊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很久，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夏经理的电话。
「喂，夏经理……嗯，是我，周磊。」
他的声音发紧，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就……就那个展会方案的事，我想跟您说一下……那个方案，其实不是我自己做的，我用了小郭的一些数据……」
电话那头，夏经理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但周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嗯，我知道……是我不对……我……我明天跟小郭道歉……」
他挂了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还有一个电话。」我说。
「还有？」
「打给人事部，告诉他们，你上个月改了我的考勤记录。」
周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你疯了？那件事说出去，我肯定会被开除！」
「你改我的考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被开除？」
「我……」
「打。」
周磊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
他拨通了人事部小王的电话，声音发抖：「喂，小王……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上个月，我让你帮我改了一下小郭的考勤记录……」
电话那头，小王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周哥，你……你说什么？」
「我让你帮我改了一下小郭的考勤记录，把他那天的打卡时间改成了请假……你……你别怪我，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小王压抑的声音：「周哥，你害死我了！」
电话挂断了。
周磊把手机扔在副驾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驶过几个路口，终于看见了金悦酒店的招牌。
我把车停在酒店门口，熄了火。
「周哥，到了。」
周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看着他，等他开口。
过了很久，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我，声音很低：「小郭，我……我错了。」
「我知道你错了。」我说，「但你知道错在哪儿吗？」
「我不该偷你的方案，不该改你的考勤，不该……不该那样跟你说话。」
「还有呢？」
「还有？」
「你错的不是这些事。」我看着他的眼睛，「你错的是，你一直以为，你可以随便欺负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人。」
周磊愣住了。
「你请我吃饭，你以为我会感激你。你偷我的方案，你以为我不敢吭声。你改我的考勤记录，你以为我查不到。你骂我的时候，你觉得我不会录音。周哥，你错就错在，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打开车门：「下车吧，你亲戚还等着你呢。」
周磊缓缓下了车，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我的车，表情复杂。
我看着他，摇下车窗，说了一句话：「周哥，明天上班，我希望你能当着全部门的面，把今天跟夏经理说的话，再说一遍。」
周磊的脸色又变了。
「你……」
「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是，你知道后果。」
我关上车窗，挂挡，掉头，驶离了酒店。
后视镜里，周磊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07
周一早上，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气氛明显不太对。
小刘看到我，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郭哥，你听说了吗？周磊跟人事部的小王吵起来了，昨天下午吵得很凶，听说小王差点要辞职。」
「为什么？」
「小王说周磊让他帮忙改了一个同事的考勤记录，改的是你的，结果被发现了，小王觉得自己被坑了，跟周磊大吵了一架。」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郭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发现的？」
我看了小刘一眼，笑了笑：「你猜。」
小刘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九点整，夏经理走进办公室，脸色不太好看。
他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沉声说：「周磊呢？还没来？」
「周磊请了半天假，说上午有事。」小刘说。
夏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
「今天上午，我说一件事。」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所有人，「关于下个月展会的方案，之前周磊交了一份方案，说是他做的。但是，根据我了解的情况，那份方案使用了小郭的数据，而且没有经过小郭的同意。」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向我，又看向夏经理。
「这件事，我已经跟周磊沟通过了，他也承认了。」夏经理看着我，「小郭，这件事你受委屈了，方案的事，还是由你来负责。」
「谢谢夏经理。」
「另外，小郭，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我跟着夏经理走进办公室，他关上门，示意我坐下。
「小郭，你跟我说实话，周磊改你考勤记录的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上周三。」
「你没跟我说？」
「我当时不确定，先查了一下。」
夏经理靠在椅背上，看着我，表情有些复杂：「小郭，你这个人，比我以为的要厉害。」
「夏经理，我只是想保护自己。」
「我知道。」夏经理点了点头，「周磊那边，我会处理。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您说。」
「你手里，还有没有其他关于周磊的证据？」
我愣了一下，看着夏经理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夏经理，您是不是也知道什么？」
夏经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磊这个人，在公司混了八年，不是没人知道他的问题，只是没人愿意惹他。你这次做的事，算是帮了公司一个忙。」
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行，你先出去吧，这事我心里有数。」
我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发现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是周磊发来的。
「小郭，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咱俩当面谈谈？」
「小郭，算我求你了，你别把事情闹大，我上有老下有小，丢了这份工作，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郭，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你原谅我一次行不行？」
我看着那些消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下午一点，周磊回来了。
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低着头，快步走到我工位旁边，站住了。
「小郭，我有话跟你说。」
我抬起头，看着他。
周磊的脸色很难看，眼眶发红，声音沙哑：「小郭，哥错了，真的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给哥一个机会？」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反应。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周磊，缓缓开口：「周哥，你觉得，我该怎么给你机会？」
周磊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偷我方案的时候，想过给我机会吗？你改我考勤的时候，想过给我机会吗？你当着全部门的人踩我的时候，想过给我机会吗？」
周磊的脸色越来越白。
「周哥，我给过你机会。上周六，我本来可以不接你电话，直接把你那些录音发出去。但我没有，我给了你一个台阶下。可你呢？」
周磊低下头，声音发抖：「我……」
「你什么也没做。」我站起来，看着他，「你只是觉得，我是一个好欺负的人，一个不会反抗的人，一个可以随便拿捏的人。周哥，你错了。」
周磊的肩膀开始发抖。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让你上车吗？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那些小把戏，在我眼里，什么都算不上。我不跟你计较，不是因为我不敢，而是因为你不值得。」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周哥，你走吧。」
周磊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吧，我不跟你计较了。」
「真的？」
「真的。」我笑了笑，「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周磊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像是想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看着他，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周磊缓缓转身，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开始收拾东西。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周磊收拾完东西，拎着一个纸箱，低着头，走出了办公室。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那里，没有看他。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08
周磊离职的消息，在周三下午传遍了整个公司。
有人说他是自己辞职的，有人说他是被公司劝退的，还有人说他因为考勤的事被公司开了。
但不管怎么说，周磊走了。
他走的那天，办公室里安静了一整天。
小刘偷偷跟我说：「郭哥，你真厉害，周磊在公司混了八年，谁都没能把他弄走，你居然把他搞定了。」
「不是我搞定的，是他自己把自己搞死的。」
小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但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周磊离职之后，新的问题出现了。
夏经理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了一件事：「小郭，周磊离职之后，他手里的客户资源，公司打算分给你一部分。」
「给我？」
「对，你之前不是跟他一起做过一个项目吗？那几个客户你比较熟悉，交给你最合适。」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安。
周磊走了，但他的客户资源还在。那些客户，都是跟周磊合作了很多年的老客户，他们会不会因为周磊走了，就不跟我合作了？
夏经理看出了我的担忧：「你放心，那些客户我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他们都说没问题。不过，有一个客户，可能需要你亲自去谈一下。」
「哪个客户？」
「城东那个金悦酒店，周磊老婆的亲戚开的。」
我愣了一下。
「金悦酒店的老板，是周磊老婆的表哥，之前跟周磊走得很近。周磊离职之后，那个老板打电话来问情况，我跟他说了，他表示愿意继续合作，但需要你亲自去谈一下。」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去谈。」
周五下午，我开车去了金悦酒店。
酒店老板姓刘，四十多岁，长得挺和善。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就是小郭？周磊跟我提过你。」
「刘总，你好。」
「来来来，坐坐坐。」刘总示意我坐下，给我倒了杯茶，「周磊的事，我听说了。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他会做那种事。不过，这事过去了，咱该合作还是合作。」
我端着茶杯，看着他：「刘总，你跟周磊是亲戚，你就不怪我？」
「怪你？为什么怪你？」刘总笑了笑，「周磊是我老婆的表弟，但生意是生意，不能因为亲戚关系就耽误了正事。再说了，他做的事，确实不地道。你也是受害者，我怪你做什么？」
我有些意外。
「刘总，那咱们的合作——」
「继续，照旧。」刘总跟我碰了碰杯，「以后，咱就按合同办事，你这边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但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刘总突然叫住了我。
「小郭，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周磊离职之前，曾经找过我，想让我帮忙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他想让我帮你做假账，然后举报你。」
我愣住了。
「什么？」
「他跟我说，只要你手里有跟他的录音，就想办法让你出点事，这样你就不敢乱说话了。」刘总看着我，表情严肃，「我当时没答应他，因为我觉得这事不对。后来他离职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我坐在那里，后背一阵发凉。
周磊，他居然还想做这种事？
「小郭，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让你知道，周磊这个人，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现在已经离职了，翻不出什么浪了。」刘总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我这边能帮的，一定帮。」
我走出金悦酒店，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空。
周磊，你居然还想找人做假账陷害我？
我攥紧了拳头，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周磊虽然离职了，但他的根还在。他那些关系，那些资源，那些人情，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断干净的。
我需要在周磊彻底翻不出浪之前，把所有的隐患都处理掉。
我拿出手机，给夏经理打了个电话：「夏经理，金悦酒店的合作谈好了，没问题。」
「那就好。」
「不过，夏经理，我想跟您说个事。」
「你说。」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磊离职之前，曾经找金悦酒店的刘总，想让他帮忙做假账陷害我。」
电话那头，夏经理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刘总亲口跟我说的。」
「我知道了。」夏经理的声音变得很冷，「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我挂了电话，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周磊，你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09
周一早上，我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周磊发的。
「小郭，我听说你去了金悦酒店？你去找刘总干什么？」
我盯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在查我？我告诉你，你别乱来，我对你手下留情了，你别逼我。」
我还是没回。
又过了几分钟，他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我点开，里面是周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小郭，你他妈是不是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我周磊在公司混了八年，不是吃素的。你要是敢动我的东西，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听完，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我把那段语音转发给了夏经理。
「夏经理，周磊又发消息了。」
夏经理很快回了：「收到，这件事我来处理。」
十分钟后，我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郭，是我，周磊。」
「周哥，你换号了？」
「我原来的号被你拉黑了，只能换个号打给你。」周磊的声音很疲惫，「小郭，我想跟你谈谈，当面谈。」
「谈什么？」
「谈……谈我跟你之间的那些事。」周磊顿了顿，「我知道我做错了，我认了。但我求你，别把事情闹大，别让我老婆孩子知道，行不行？」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哥，你老婆孩子知不知道，那是你的事。我跟你之间的事，已经翻篇了，只要你不再来惹我，我不会再找你麻烦。」
「真的？」
「真的。」
电话那头，周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小郭，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说，「周哥，你好自为之。」
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周磊，你到底还是认输了。
但这不代表他以后不会再来惹我。
我要做的，是在他彻底翻不出浪之前，把自己手里的牌打满。
下午，夏经理把我叫进办公室，递给我一份文件。
「小郭，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翻了翻，是一份授权书。
「这是什么？」
「公司决定，把周磊之前负责的所有客户资源，正式移交给你。」夏经理看着我，「这是授权书，你签个字，以后那些客户，就归你负责了。」
我愣了一下：「夏经理，这……」
「这是公司的决定，也是你应得的。」夏经理笑了笑，「你不用有压力，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我看着那份授权书，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周磊，你费尽心思想要的东西，现在，都到了我手里。
我拿起笔，签了字。
10
一个月后，展会结束，我签下了三个大客户，合同金额超过两百万。
夏经理在周会上表扬了我，说我「表现出色，值得重用」。
我坐在那里，听到周围同事的掌声，心里很平静。
周磊离职后，去过几家公司，但都没干长。他老婆的表哥——金悦酒店的刘总，后来也不再跟他来往了。
听说，他老婆跟他闹离婚，孩子也跟了娘家。
这些事，都是小刘告诉我的。
「郭哥，你说周磊是不是活该？」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以前在咱们公司的时候，多嚣张啊，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倒好，老婆要离婚，工作也没了，亲戚都不跟他来往了。」
「人各有命。」我说。
小刘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我开车回家，路过绿苑小区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我看到小区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路边抽烟。
是周磊。
他看起来瘦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无神，像是变了个人。
我停了车，隔着车窗，看着他。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到我的车，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朝我走来。
我摇下车窗，看着他。
「周哥，你还好吗？」
周磊苦笑了一下：「好什么好，烂命一条。」
我没说话。
「小郭，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我老婆要跟我离婚了。」
「我知道。」
「孩子也跟她。」
「我知道。」
周磊看着我，眼眶突然红了：「小郭，我……我后悔了。」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哥，你后悔什么？」
「后悔……后悔不该那样对你。」周磊低下头，声音发抖，「我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打死我也不会去惹你。」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郭，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他，想了想，然后说：「周哥，我已经原谅你了。」
「真的？」
「真的。」我说，「但你要记住，以后，别再欺负好说话的人了。」
周磊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走进小区，消失在夜色里，然后挂挡，踩下油门，驶离了绿苑小区。
车子驶过一盏盏路灯，光影在车内流动。
我打开车窗，晚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忽然想起，那天早上，周磊在电话里骂我的时候，我愣住的那一刻。
如果那天，我没有录音，没有截图，没有查考勤记录，没有准备那些证据，现在的我，可能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郭」。
但那天，我选择了反击。
不是因为我不怕事，而是因为我知道，这个世上，有些人，你越退，他越进。
你只有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他才会收起他的爪子。
我开着车，驶过熟悉的街道，驶过那些曾经让我觉得压抑的地方。
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消息。
是夏经理发来的：「小郭，明天有个客户要过来，你准备一下，争取拿下。」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把手机放在副驾上，继续开车。
前方，路灯明亮，路况畅通。
我踩着油门，一路向前。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