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电动车的时候,很多人会把里程焦虑简单地当作是续航不够长而产生的焦虑情绪。有人认为汽车就算能跑一万公里,也不需要一直补充能量,油车也需要加油,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要单独把电动车拿出来讨论呢?虽然这个说法有道理,但是它把两个不同的问题混在一起了。
里程焦虑不是简单的“必须频繁补能”,真正让人不安的是车辆还能跑多远、下一次补能是否方便、仪表显示的剩余里程能不能被准确相信。
对于油车来说,加油之后行驶预期容易形成。油耗会随着车速、路况、载重和空调使用发生变化,但变化大致处于一个可判断的范围内。驾驶者平时开得多,就会有自己的一些经验,加了多少油,在城市道路大约可以跑多远,在高速上又可以跑多久。即使临时发现油量不足,在较短时间内也可以完成补充。
电动车的情况比普通的汽车复杂许多。仪表显示的续航里程是估算值而不是不可更改的通行证。“气温降低”、“暖风开启”、“持续高速行驶”、“长时间被堵住”,都会造成实际耗电量增加。“车辆刚充满电时显示还能行驶几百公里,开出一段路后剩余数字会比预期更快地下降;同样的电量,在不同的季节、不同的道路、不同的驾驶习惯下,最终能行驶的距离也不同。”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少跑了几十公里,而是在于驾驶者很难提前知道这个变化会有多大。如果目的地距离充电站较远,途中又遇到低温、拥堵或临时绕行等情况,则原本以为可以保证的续航就变得紧张起来。由此带来的压力,并不是电动车永远跑不远的问题本身,而是行程规划中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
还要注意补能方式的不同也会使感受放大很多。油车加油一般只需要较短时间,而且路线上的加油站分布也较为容易识别。电动车则需要考虑充电站的位置、有没有空闲的设备、充电速度以及排队情况等问题。车辆剩余电量如果已经不高了,驾驶者关注的就不仅是“还能跑多少公里”,还要判断“能不能顺利找到并使用充电设施”。
因此把油车也要加油来否定里程焦虑没有真正回应问题。没有人认为油车可以无限行驶,争论的焦点就是补能之前可以预期的程度和补能过程是否足够稳定。一个人知道自己还会有饭吃时并不会因为附近有餐馆而完全没有时间压力,方便与否、确定与否也会对实际感受产生影响。
当然,电动车续航体验不能一概而论。电池容量、能耗水平、车辆标定、充电网络和个人使用场景都会造成差异。主要在城市通勤、家中或单位具备充电条件的人群,日常行驶里程相对固定,电量管理可能并不困难。但是如果经常跨城出行,在寒冷的天气里,或者居住和工作的地方都没有稳定的充电设施,就会产生更大的焦虑。
从这个角度来看判断一辆电动车是否“解决了里程焦虑”,不能只看宣传中给出的最大续航数值。更重要的是续航显示是不是接近真实的使用情况、车辆在不同环境下能耗的变化是否容易理解、充电设施是否有足够的连续性以及驾驶者能不能形成稳定用车的预期。
伴随着电池技术、能耗控制、充电网络日益改善,电动车的长途使用体验还会有所提高。但是在目前阶段,讨论里程焦虑的时候仍然要将续航长度和续航确定性分开来考虑。“续航长度”决定车辆理论上可以走多远,“续航确定性”决定驾驶者是否敢把行程安排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