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年那会儿跑西昌，路上根本没高速，带斗的摩托车走蜀道简直是找罪受。当时山路特别陡，有些坡实在爬不动，我们就得把车斗卸下来，让两台车合力拽着一个斗子慢慢挪。走川南大凉山、小凉山彝族区那段老108国道的时候，海拔直冲三千多米，山路绕得人头晕。车上根本没有刹车淋水系统，下坡的时候全靠硬磨刹车片，开到山脚下刹车盘烫得直冒烟，那个味道现在想起来都刺鼻。
还有一次大冬天去成都，翻秦岭的时候正好赶上鹅毛大雪。路面全结了冰，我猛踩刹车，结果四个轮子全抱死了原地打滑，车子一点点往后溜，那种感觉特别吓人。当时我们一行三台车，运气好只有我带了一副防滑链。
其他车走不动了，大伙儿只能把粗大绳子剁成一段段的，死命缠在轮胎上当防滑垫。车子就在冰面上吭哧瘪肚地挪动，在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里，稍微错一步就得翻下沟去。
那时候跑长途，这种惊心动魄的事儿简直太多了。烂路、泥石流、还有高原反应加上机械故障，几乎每回出远门都得遇上点险情。车子在高原上跑不动，我们就得自己动手拆化油器，哪怕手冻得像冰块一样也得修，不然就得扔在山沟里过夜。
那时候的摩托车质量一般，零件老松动，跑个几百公里就得全身检查一遍螺丝，不然骑着骑着零件都得颠散架。
哪怕是到了平原地带，路况也没好到哪儿去。很多路面坑坑洼洼，全是炮弹坑，摩托车减震差，骑上一天感觉骨架都要被震碎了。如果赶上雨季，泥泞路面更是让人绝望，后轮不停地打滑，人在车上坐着，心却悬在嗓子眼。
有时候为了赶路，连饭都吃不上，带在包里的干粮硬得像石头，泡点凉水凑合一下接着赶路。
在那样的环境里开车，根本没得选，硬着头皮也得往前开。那时候也没什么导航，全靠一张破地图和问路。有时候走错路进了死胡同，还得折腾半天掉头。那会儿的驾驶技术，都是靠着一次次在悬崖边上试探换来的。
这种长途经历虽然苦，但确实把人练出来了，现在开什么车遇到什么路况，心里头都不慌，毕竟那是当年拿命换来的经验。
那时候没车行，也没救援，坏在半路只能靠自己。我记得有回油箱漏油，没地方补，直接抠了点口香糖揉烂了糊上去，竟然硬是撑了几十公里撑到了修理点。这种事儿虽然听起来荒唐，但在当年的老驾驶员堆里，每个人都能讲出一箩筐。
车技就是在这种反复修车、不断爬坡、死里逃生里熬出来的。那些路上的风雪和烂泥，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成了那段艰苦岁月里最深刻的记忆。那种对车的掌控感，确实不是现在开着自动化设备能比得上的，毕竟每一寸路面都是靠手感摸索出来的，每一次刹车都是对路况精准的预判。
就算现在回头看，那一带山区的路确实险，可我们硬是把那些坎儿都跨过去了，这种事儿记在心里，感觉这一路真没白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