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老公车子副驾的专座让给男闺蜜,两人在车里听情歌牵手,行车记录仪录下了全程,老公看后彻底心死

01

今天是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梁哲推开门的时候,许倩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讲电话。

笑声像银铃,从客厅那头荡过来。

“哎呀,你别闹了。”

“真的假的?哈哈哈,他那么傻?”

“行了行了,晚上过来再说。”

梁哲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语气。

我把老公车子副驾的专座让给男闺蜜,两人在车里听情歌牵手,行车记录仪录下了全程,老公看后彻底心死-有驾

只有跟方浩打电话时,她才会这样,像个没毕业的小女孩。

许倩挂了电话,一抬头看见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回来了?”

“嗯。”

梁哲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上面挂着一个宇航员挂坠,是他挑的。

许倩的那个,是月球。

他说,你是我的月亮。

许倩当时笑得很甜。

“今天这么早?”她问,视线又回到了手机屏幕上。

“跟你说了,今天三周年,我订了餐厅。”

“哦……”许倩划拉着手机,头也不抬,“订的哪家?”

“就我们第一次约会那家法餐。”

“那家啊,”她撇撇嘴,“又贵又不好吃,还不如在家里随便吃点。”

梁哲的心沉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手里提着的礼盒放在茶几上。

“礼物。”

许倩这才抬起眼,扫了一眼那个蓝色的盒子。

“又买包?我跟你说过了,别总买这些,浪费钱。”

嘴上说着浪费,身体却很诚实地拿了过来,拆开。

是她念叨了很久的限量款。

她的表情缓和了一点,“还算你有心。”

然后,她把包随手放在一边,又拿起了手机。

“对了,晚上方浩过来一起吃。”

梁哲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今天是我们俩的纪念日。”他刻意加重了“我们俩”三个字。

“我知道啊,”许倩一脸的理所当然,“方浩最近失恋了,心情不好,一个人怪可怜的。大家都是朋友,一起热闹热闹嘛。”

“我不想有别人。”

许倩的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

“梁哲,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对我们家方浩有意见?”

她甚至用了“我们家”这个词。

“我只是觉得,三周年纪念日,应该是两个人过。”

“有什么区别?方浩又不是外人。”许倩站了起来,语气变得尖锐,“你至于这么小气吗?一个大男人,心眼比针尖还小!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看上你!”

又是这句话。

每次吵架,她都会用这句话来结尾。

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他最痛的地方。

梁哲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今天我开了你的车去接他。”许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梁哲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那辆辉昂,他自己都很少开。

车是他的婚前财产,当初买的时候,他对许倩半开玩笑地说过。

“老婆,这车以后就是你的专属座驾,副驾驶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

许倩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抱着他亲了又亲。

从那以后,那个副驾驶,除了她,再也没有坐过第二个人。

父母没有。

同事没有。

连顺路的邻居都没有。

这是他给她的仪式感,一个幼稚又郑重的承诺。

现在,这个承诺被她轻飘飘地打碎了。

“你让他坐了副驾?”梁哲的声音有些发紧。

“对啊,”许倩皱起眉,一脸的不耐烦,“怎么了?后排都是我买的东西,放不下了,坐个副驾怎么了?你这人今天怎么回事?屁大点事都要计较!”

“梁哲我告诉你,你别太过分了!方浩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比跟你认识的时间长多了!你别总针对他!”

梁哲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陌生。

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那个曾经挽着他的胳膊,说要跟他一辈子走下去的女孩吗?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一寸寸变冷。

他没有再说话。

转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许倩的叫骂声。

“你什么态度?给我出来!话还没说完呢!”

“惯的你臭毛病!一个破座位而已,你至于吗?”

“梁哲!你今天要是敢给我甩脸子,这日子就别过了!”

梁哲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归于沉寂。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许倩那句“屁大点事”。

原来,他珍之重之的东西,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铃响了。

是方浩来了。

他能听到许倩雀跃的声音,跟刚才的尖酸刻薄判若两人。

“你可算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

梁哲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方浩正站在玄关,许倩殷勤地给他拿拖鞋。

看到梁哲,方浩一点也不尴尬,反而露出了一个熟稔的笑。

“哟,梁哲也在家呢?我还以为你又加班了。”

那语气,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而梁哲,只是一个偶尔寄宿的客人。

02

餐桌上摆着三副碗筷。

许倩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菜,是方浩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快尝尝,我今天特意为你做的。”她把盘子往方浩面前推了推,笑容谄媚。

方浩夹起一个,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称赞:“嗯,好吃,倩倩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好吃就多吃点。”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互动着,完全把梁哲当成了空气。

梁哲沉默地吃着自己碗里的白米饭。

那盘可乐鸡翅,就放在餐桌中央,但他一筷子都没有动。

“对了,”方浩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看向梁哲,“今天坐了你的车,感觉还真不错。那座椅,真皮的吧?比我那破车舒服多了。”

他特意加重了“你”字。

梁哲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尤其是副驾驶,”方浩继续说,带着一丝炫耀的口吻,“倩倩说那是你的专属宝座,谁都不能坐,今天我可是破例了啊。”

许倩在一旁娇嗔地推了他一下,“哎呀,你提这个干嘛。”

嘴上说着“别提”,脸上却是一副“快夸我”的得意表情。

“得提啊,”方浩笑得更欢了,“这说明我在倩倩心里地位不一般啊。对吧,梁哲?”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梁哲放下筷子,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许倩和方浩的笑声同时停住。

“梁哲,你干嘛?”许倩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方浩跟你开玩笑呢,你摆个臭脸给谁看?”

“我吃饱了。”梁哲站起身,面无表情。

“你什么意思?”许倩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你动了几筷子?你是不是诚心要给我难堪?”

“没有。”梁哲的语气很平淡。

他越是平淡,许倩就越是愤怒。

“你就是!你就是看不惯方浩!你觉得他今天来了,打扰了你所谓的二人世界!梁哲我告诉你,你这个人真的太自私了!你除了你自己,心里还有谁?”

方浩在一旁假惺惺地打圆场。

“哎,倩倩,你少说两句。梁哲可能就是今天工作太累了,心情不好。”

他转头看向梁哲,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兄弟,别往心里去啊。我就是跟倩倩关系好,说话随便了点,你别多想。”

他嘴上说着“兄弟”,眼神里却全是轻蔑和胜利者的姿态。

梁哲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要回书房。

“你站住!”许倩尖叫道。

梁哲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周年礼物,”许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哭腔,“你看看,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梁哲回头。

只见他送给许倩的那个蓝色礼盒,此刻正躺在地上。

旁边是一滩暗红色的酒渍。

方浩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红酒杯,一脸无辜。

“哎呀,手滑了,手滑了。”他说,“梁哲,对不住啊,把你送倩倩的礼物给弄脏了。”

那个限量款的包,白色的皮面上,被红酒浸染出一大片刺目的污迹。

已经毁了。

许倩蹲在地上,看着那个包,却没有去捡。

她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看着梁哲。

“你满意了?”

“是你逼我的!如果你今天不发神经,不给我甩脸子,会发生这种事吗?”

“这个礼物,我不要了!”

她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梁哲的头上。

梁哲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慢慢地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个被红酒浸湿的包。

然后,他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许倩和方浩都愣住了。

“你干什么!”许倩反应过来,尖叫着要去垃圾桶里翻。

梁哲拦住了她。

他的手,像一把铁钳,紧紧地箍住她的手腕。

“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冰。

许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时间忘了挣扎。

“梁哲,你疯了!”她喃喃地说。

“是啊,”梁哲松开手,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我疯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也不再看方浩。

他径直走回书房,反锁了门。

屋子里一片死寂。

他坐在电脑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伸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

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

今天下午,他下班回家,在停车场停好车后,鬼使神差地把这张卡取了出来。

或许,潜意识里,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他将内存卡插入读卡器,然后插进电脑的数据接口。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文件夹。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最新的那个视频文件。

03

画面亮起。

是熟悉的辉昂车内。

午后的阳光从车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真皮座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倩坐在驾驶座上,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很快,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

方浩坐了进来。

“哟,这车可以啊。”方浩一坐下,就四处打量着。

“那当然,梁哲的宝贝疙瘩。”许倩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他的宝贝,不就是你的宝贝吗?”方浩凑过去,暧昧地眨了眨眼。

“去你的。”许倩嘴上骂着,脸上却笑开了花。

车子启动。

许倩打开了车载音乐。

一首情歌,歌词甜得发腻。

“……我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

方浩跟着旋律轻轻地哼唱起来。

“这歌不错,叫什么?”

“《最美的意外》啊,你没听过?”

“没,我平时都听摇滚。”方浩说,“你老公也喜欢听这种歌?”

“他?”许倩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懂什么音乐?他只知道听什么财经新闻,无聊死了。”

“那你跟他在一起,不是很闷?”

“可不是嘛,”许倩叹了口气,“有时候真觉得我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跟他说话,三句不离工作、理财,一点情趣都没有。”

方浩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倩倩,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许倩没有接话,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车内,情歌还在继续。

“……我愿意,为你放弃我所有……”

画面中,许倩的右手离开了方向盘,放在了档杆上。

方浩的左手,也悄悄地伸了过去。

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许倩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手。

反而,她的手指动了动,与他的十指紧紧相扣。

两个人的手,就这样交握在一起,放在档杆上。

阳光下,许倩无名指上的婚戒,闪烁着刺眼的光。

梁哲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感觉不到愤怒,也感觉不到悲伤。

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寒意。

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天灵盖。

视频还在播放。

方浩的手指,在许倩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着。

“倩倩,你的手真软。”

“油嘴滑舌。”许倩的声音里带着娇嗔。

“我说的是真的。”方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磁性,“不像我,整天搬砖,手上全是茧子。”

“谁让你这么辛苦了?”

“没办法啊,不像梁哲,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动动嘴皮子就能挣钱。”方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意,“我要是有他那样的命,也能天天给你买包。”

“他那不叫命好,叫会投胎。”许倩冷笑一声,“他现在住的房子,是他爸妈全款买的。这辆车,也是他自己的婚前财产。就连他现在的工作,都是他舅舅给安排的。离了他家里,他什么都不是。”

“原来是这样。”

“所以啊,你别看他表面风光,其实就是个啃老族。没什么真本事。”

梁哲坐在电脑前,面无表情地听着妻子对自己最恶毒的评价。

原来,在她心里,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

啃老,没本事,靠关系。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奋斗,在她眼里,都只是“会投胎”而已。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他当年为了能配得上她,放弃了家里安排的安逸工作,一个人跑到深圳闯荡。

睡过地下室,吃过泡面,为了一个项目,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许倩在哪里?

她在享受着他奋斗来的成果,住着他买的房子,开着他买的车,然后,跟她的“男闺蜜”,在背后如此不堪地议论他。

视频的最后,车子停在了小区楼下。

方浩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

他侧过身,看着许倩。

“倩倩,谢谢你来接我。”

“客气什么。”

“晚上……我能不走吗?”方浩的声音,充满了暗示。

许倩沉默了。

几秒钟后,她轻轻地说:“看情况吧。”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梁哲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表情,空洞得可怕。

哀莫大于心死。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了这六个字的真正含义。

他没有删除视频。

他把视频文件复制了一份,加密,然后上传到了自己的私人云盘。

他又复制了一份,发送到了一个加密邮箱。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窗外,华灯初上。

这个他奋斗了多年的城市,此刻在他眼中,却无比的陌生。

他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上,是他和许倩的合照。

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灿烂又幸福。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指,长按,删除。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

张律师。

他点开对话框,开始打字。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敲击,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律,有空吗?关于离婚资产分割,有些事需要咨询。”

04

消息发送出去,不到一分钟,对方就回复了。

“梁总?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张律师是梁哲公司的法律顾问,一个四十多岁、精明干练的男人。

梁哲没有废话,直接将那个加密的视频文件发了过去,附带密码。

“您先看一下这个。我想知道,这在法律上,是否能构成对方婚姻过错的有效证据?”

手机那头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梁哲能想象到,张律师看到视频内容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五分钟后,张律师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梁总,视频我看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严肃得多,“非常清晰,有明确的时间、地点、人物,对话内容也极具指向性。从法律角度讲,这是非常有利的证据,足以证明你妻子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

“那就好。”梁哲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顿了顿,似乎有些惊讶于他的冷静。

“梁总,你……打算怎么做?”

“离婚。”梁哲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我名下的房产,是婚前全款购入,属于我的个人财产,对吗?”

“是的,只要能提供全款购入的凭证,这套房产就与她无关。”

“车子,也是婚前购买,登记在我个人名下。”

“这个稍微复杂一点,”张律师的语气很专业,“虽然登记在你名下,但如果婚后有共同还贷行为,对方有权要求分割共同还贷部分及其增值。不过,你刚才说……这辆车的所有贷款,都是从你个人账户偿还的?”

“对。”梁哲在创业初期,为了资金流水清晰,特意将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家庭共同账户分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这个习惯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那就好办了,”张律师说,“我们可以主张该车辆为你个人财产,她无权分割。梁总,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立刻梳理所有婚前财产和婚后共同财产的清单。尤其是你们的共同账户,近一两年的流水,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

“明白。”

“另外,视频里的那个男人,方浩,对吧?”

“对。”

“我建议,对这个人也做一下背景调查。有时候,事情可能比我们看到的更复杂。”张律师提醒道。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我的工作。”张律师最后说,“梁总,稳住。接下来,交给我。”

挂了电话,梁哲感觉心里那块堵着的巨石,被撬开了一道缝。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愤怒和背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但他知道,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情绪失控。

他需要冷静,需要理智,需要像一个外科医生一样,精准地剖开这段已经腐烂流脓的婚姻,然后,一刀切除。

他打开电脑里的财务软件,开始整理资产。

房子,车子,股票,基金,存款……

每一笔,都清晰明了。

当他查到和许倩的联名账户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账户流水显示,在过去的一年里,有十几笔大额转账。

每一笔都是五位数。

收款人,都是同一个名字。

方浩。

转账附言写着:投资。

梁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第二天一早。

梁哲从书房出来时,许倩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看到他,她像是没事人一样,招呼道:“起来了?锅里还有粥,自己盛。”

她似乎已经忘了昨晚的争吵和不快。

或者说,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梁哲没有理她,径直走到咖啡机前,给自己煮了一杯黑咖啡。

没有像往常一样,也帮她煮一杯。

许倩察觉到了什么,不满地蹙起眉。

“你今天怎么回事?哑巴了?”

梁哲端着咖啡,转过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我今天要去我爸妈那住几天。”

“什么?”许倩愣住了,“好端端的去爸妈那干嘛?”

“想清静清静。”

“你什么意思?是说我在家很吵吗?”许倩的火气又上来了,“梁哲,你别给我玩这套冷暴力!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梁哲没有跟她争吵。

他只是安静地喝着咖啡,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这种平静,让许倩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她见惯了梁哲的隐忍和退让,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冷漠的样子。

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懒得跟你吵。”许倩败下阵来,嘟囔了一句,低头继续喝粥。

梁哲喝完咖啡,把杯子放进水槽,转身回了卧室。

他拿出一个小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几件换洗的衣物,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些重要的证件。

许倩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他。

“你来真的啊?就因为昨天那点破事?”

“梁哲,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一个大男人,心胸就不能开阔一点吗?”

“你非要这样是吧?行,你去,我看你能待几天!”

梁哲没有理会她的叫嚣。

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

经过她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车钥匙给我。”

“干嘛?”许倩警惕地看着他。

“我今天用车。”

“你不是要去你爸妈家吗?坐地铁去啊!”许倩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包。

那辆辉昂的车钥匙,就在她的包里。

梁哲伸出手,语气不容置喙。

“给我。”

他的眼神很冷,带着一种许倩从未见过的压迫感。

许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拍在他手上。

“拿去拿去!一辆破车,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梁哲接过钥匙,转身就走。

没有一句道别。

许倩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追到门口,喊道:“梁哲!你晚上还回不回来吃饭?”

梁哲的脚步没有停。

只传来“砰”的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许倩愣在原地,许久,才气得跺了跺脚。

“有病!”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方浩的电话。

“喂,浩子,他今天不知道又发什么疯,拉着个脸就走了,说要去他爸妈家住几天。”

电话那头传来方浩无所谓的声音:“去就去呗,刚好我们俩落得清静。”

“可是……”

“别可是了,他那种闷葫芦,离了他你不是更自在?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看电影,怎么样?”

“……好吧。”

挂了电话,许倩心里的那点不安,很快就被对晚上约会的期待冲散了。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风暴,正在悄然向她袭来。

而梁哲的手机,在此刻震动了一下。

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

“梁总,关于方浩的背景调查,有了一些有趣的发现。这个人,名下没有任何资产,工作也不稳定,但消费水平却很高。而且,我查到他涉及多起民间借贷纠纷,信誉已经破产。他让您妻子‘投资’的那些项目,经过核实,基本都是子虚乌有的骗局。”

05

梁哲消失了。

整整三天。

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许倩从最开始的满不在乎,到后来的烦躁,再到此刻的惊慌失措。

她不停地给梁哲打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又给公公婆婆打,旁敲侧击地问梁哲是不是在他们那。

婆婆的语气很冷淡,只说梁哲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让她不要去打扰。

许倩彻底慌了。

她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感觉到这个被她嫌弃“没有情趣”的家,是如此的冰冷和陌生。

她给方浩打电话哭诉。

“浩子,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啊?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方浩在电话那头安慰她:“你想什么呢?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他就是闹脾气,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可是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那说明你把他逼急了呗。”方浩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别哭了,一个大男人,还能跑了不成?他那些家当可都在这呢。放心吧,他舍不得的。”

方浩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许倩稍微安定了一些。

是啊,房子是梁哲的,车子是梁哲的,他大部分的财产都在这里。

他怎么可能真的说不要就不要。

他只是在跟她赌气罢了。

等他气消了,自然就会摇着尾巴回来求她。

许倩这样想着,心里舒服多了。

第四天上午,她正在敷着面膜刷剧,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梁哲回来了,心里一阵窃喜,连面膜都来不及撕,就跑去开门。

“让你跟我横,看你这次能撑几天……”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拉开门。

门口站着的,却不是梁哲。

而是一个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到她脸上的绿色面膜,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

“请问,是许倩女士吗?”

“我是,你哪位?”许倩警惕地打量着他。

“您好,我姓张,是梁哲先生的代理律师。”男人递上一张名片。

律师?

许倩的心猛地一沉。

“他……他找你干什么?”

“梁先生委托我,向您递交一份文件。”张律师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去。

许倩的手有些发抖,她没有接。

“什么文件?”

“是《离婚协议书》的草案,以及相关的财产分割清单。”张律师的语气平静而公式化,“您可以先看一下,如果有异议,可以随时通过您的律师联系我。”

离婚协议书?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许倩的脑子里炸开。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律师。

“离婚?他要跟我离婚?为什么?”

“具体原因,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张律师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梁先生已经掌握了您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严重过错的证据。基于此,我方的财产分割方案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第一,位于天悦府的这套房产,为梁先生的婚前个人财产,您无权分割。”

“第二,牌照为沪Axxxxx的辉昂轿车,同为梁先生婚前个人财产,且所有贷款均由其个人账户偿还,您无权分割。”

“第三,关于婚后共同财产部分,主要为存款及理财产品,共计约180万。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可以不分或者少分。您在未经梁先生同意的情况下,多次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第三方,其行为已严重损害了梁先生的合法权益。”

“因此,我方提出的分割方案是,您,只能分到其中的十万元,作为人道主义补偿。”

十万?

许倩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辛辛苦苦算计了三年,到头来,只能拿到十万?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尖叫起来,一把抢过那个文件袋,胡乱地撕扯着,“你们这是欺诈!是勒索!我要去告你们!”

张律师冷静地看着她发疯,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等她发泄够了,他才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一模一样文件袋。

“许女士,撕掉这份没有用,我这里还有备份。另外,我需要提醒您,如果您拒不接受协议离婚,我们将立刻向法院提起诉讼。届时,这份视频证据,将会作为呈堂证供。”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放在许倩面前。

正是行车记录仪里的那一幕。

她和方浩在车里听着情歌,十指紧扣。

画面清晰,声音清楚。

许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所有的嚣张和气焰,在这一刻,都被击得粉碎。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他怎么会……”

张律师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许女士,梁先生让我给您带句话。”

“他说,车,脏了,可以洗。人心,脏了,就只能扔了。”

说完,他将那份新的离婚协议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身离开。

高跟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像踩在许倩的心上。

06

许倩彻底崩溃了。

她像疯了一样给方浩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哭喊起来:“浩子!梁哲要跟我离婚!他什么都知道了!他有视频!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的方浩也懵了。

“视频?什么视频?”

“就是……就是上次在你车里……”许倩语无伦次。

“操!”方浩低骂了一声,“他怎么会有视频的?行车记录仪?”

“我不知道!他现在找了律师,只肯分给我十万块钱!他要把房子车子都拿走!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方浩沉默了。

许倩没有听到安慰,只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她心里一慌,哭着哀求:“浩子,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我们是真爱啊!你不能不管我啊!”

“你先别急,”方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躁,“这事儿肯定有回旋的余地。法律是保护婚姻的,他不可能说离就离,说不给钱就不给钱。你先稳住,别签任何字,我找个懂法律的朋友问问。”

“真的吗?你朋友靠谱吗?”许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靠谱!肯定靠谱!”方浩的语气异常坚定,“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许倩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相信方浩。

方浩那么聪明,人脉又广,一定有办法的。

梁哲不过是想吓唬她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

然而,她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方浩的消息。

她再打过去,电话却关机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的心头。

与此同时,方浩正坐在一家廉价的咖啡馆里,面前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男人是他花钱请来的“法律咨询”。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方浩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刻意隐瞒了自己和许倩的暧昧关系以及金钱往来,“我那个朋友,就是心善,借了点钱给我周转,现在她老公拿这个做文章,要跟她离婚,还不分财产,这合法吗?”

眼镜男喝了口咖啡,慢悠悠地说:“如果只是普通的民间借贷,并且有借条,有利息约定,那确实不影响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但如果……”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这笔钱,没有借条,且被认定为女方对你的‘赠与’,甚至,如果男方能证明你们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那么,这笔钱的性质就变了。”

“什么意思?”方浩心里一紧。

“意思就是,男方完全可以主张女方在婚姻期间,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其行为无效。他不仅有权向女方追讨这部分财产,甚至……有权向你,这个财产的接收方,提起‘不当得利返还’的诉讼。”

“什么?!”方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还能找我要钱?凭什么?”

“就凭这钱是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你和他老婆之间的关系,在法律上是不被保护的。”眼镜男放下咖啡杯,总结道,“简单来说,兄弟,你不仅帮不了她,你自己可能都要惹上麻烦。如果我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立刻跟这个女人撇清关系,越快越好。”

方浩呆坐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本来还指望着,等许倩离了婚,分到一大笔财产,他就可以跟着过上好日子。

现在看来,不仅好日子没指望了,自己可能还要被倒打一耙。

他从许倩那里拿的那些钱,前前后后加起来,足有七八十万。

那些钱,早就被他挥霍一空。

让他还钱?

他拿什么还?

想到这里,方浩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再也坐不住了,匆匆付了咨询费,落荒而逃。

他没有再联系许倩。

而是立刻收拾了行李,订了最早一班去外地的火车票。

他必须跑。

跑得越远越好。

而另一边,苦等不到方浩消息的许倩,终于收到了来自梁哲方的第二份“礼物”。

依旧是张律师送来的。

这一次,不是离婚协议。

而是一份详细的银行流水单,和一封措辞严厉的律师函。

律师函是发给方浩的。

内容很简单,要求方浩在十五日内,返还其以“投资”名义从许倩处获得的全部款项,共计七十八万六千元。

否则,将以“涉嫌诈骗罪”向公安机关报案。

下面,附着张律师调查到的,那些所谓的“投资项目”全是子虚乌有的证据。

许倩看着那张流水单,看着那个刺眼的七十八万六千元,整个人都傻了。

她从来没有仔细算过,自己到底给了方浩多少钱。

她只知道,每次方浩说有好的项目,需要资金周转,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把钱转过去。

她以为这是在帮助心爱的人实现梦想。

却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说她是他的灵魂伴侣的男人,从头到尾,只是在利用她,把她当成一个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不……不可能的……”

许倩喃喃自语,疯了一样地拨打方浩的电话。

关机。

还是关机。

她又登录微信,想给方浩发信息。

却发现,对话框里弹出一行冰冷的红色提示:

【对方已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他把她删了。

这一刻,许倩所有的幻想和侥幸,都彻底破灭了。

她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哭声凄厉,绝望。

她终于明白,自己输得有多彻底。

07

许倩彻底认栽了。

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叫嚣。

在张律师送来的那份离婚协议上,她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房,没有车,没有存款。

只有那笔十万元的“人道主义补偿”。

她像一个斗败的公鸡,狼狈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那个她曾经无比嫌弃、此刻却万分留恋的家里搬了出去。

临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玄关处,梁哲送给她的那对宇航员和月球的钥匙扣,已经被取了下来。

只剩下光秃秃的挂钩。

她的心,像被那挂钩狠狠地刮了一下,鲜血淋漓。

她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她以为梁哲拿回了他的一切,就会放过她。

她想得太天真了。

几天后,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着接起。

“喂,是许倩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

是方浩。

许倩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方浩?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你这个骗子!王八蛋!”

她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方浩没有反驳,只是任由她骂。

等她骂累了,他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倩倩,你帮帮我……你跟梁哲说说,让他放过我吧……”

“放过你?”许倩冷笑,“他凭什么放过你?你又凭什么让我去帮你求情?”

“我……我还不上那笔钱啊!”方浩的声音带着哭腔,“七十多万,我就是把我卖了也凑不齐啊!他……他的律师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明天之前钱不到账,他就要去报警,告我诈骗!倩倩,诈骗是要坐牢的!我不能坐牢啊!”

听到“坐牢”两个字,许倩的心也跟着一颤。

虽然她恨方浩,但一想到他可能会因为自己而锒铛入狱,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倩倩,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方浩继续哭诉,“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啊!我只是……我只是太想证明自己,太想给你好的生活了,才会一时糊涂走了歪路!”

“你救救我,只要你跟梁哲说,这笔钱是你自愿赠与我的,不是借款,也不是投资,他就告不了我了!倩倩,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许倩沉默了。

她知道方浩在撒谎。

但她还是心软了。

或许,她只是无法接受,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是一个彻头彻-彻尾的人渣和骗子。

她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我……我试试吧。”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挂了电话,她找到了梁哲的新号码。

是问以前的共同朋友要的。

她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梁哲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梁哲,是我。”许倩的声音有些发抖。

“有事?”

“是……是关于方浩的事。”许倩鼓起勇气,“那笔钱……你能不能……能不能放他一马?就当是我借给他的,行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许倩以为他已经挂了。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梁哲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许倩,你到现在,还觉得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吗?”

“什么意思?”

“你转给他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你没有权利,单方面地‘赠与’或者‘出借’给任何人。你的行为,侵害的是我的合法权益。”

“你现在,用我的钱,去为你情夫的罪行开脱。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梁哲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

“我……”许倩哑口无言。

“还有,”梁哲继续说,“你以为,我只是在追讨一笔钱吗?”

“不。我要的,是让他为他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法律上的代价。”

说完,梁哲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倩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浑身冰冷。

她终于明白,梁哲这次,是真的不打算给任何人留任何余地。

他要的,是彻底的清算。

第二天,方浩因为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消息传开,以前那些和许倩、方浩玩得好的“朋友”,瞬间都消失了。

他们在微信群里议论纷纷。

“天呐,方浩真的被抓了?梁哲也太狠了吧?”

“狠什么?活该!骗钱骗到兄弟老婆头上了,这种人就该进去!”

“许倩也是惨,被骗财骗色,最后还落得个净身出户。”

“惨什么?路是她自己选的。当初她跟方浩在背后怎么说梁哲的,我们又不是没听见。”

“就是,当时还觉得梁哲挺窝囊的,现在看来,人家那叫不动声色。”

“这叫什么?这叫降维打击!”

这些议论,像一根根针,扎在许倩的心上。

她把自己关在租来的小单间里,不敢出门,不敢见人。

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情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一切。

她的人生,好像在一夜之间,就跌入了谷底。

08

半个月后,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许倩和梁哲约在民政局门口见面。

许倩来得很早。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但蜡黄的脸色和深深的黑眼圈,还是出卖了她的落魄。

梁哲是开车来的。

还是那辆辉昂。

车子洗得很干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从驾驶座上下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看起来很好。

比结婚时,甚至比他们热恋时,状态还要好。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沉稳和自信,是许倩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

他变了。

许倩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梁哲走到她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并肩走进民政局。

没有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可怕。

办理手续的过程很快,也很顺利。

当工作人员把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到他们面前时,许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梁哲……”她哽咽着,拉住了正要起身的梁哲的衣角。

梁哲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我们……真的不能回到过去了吗?”许倩哭着问,“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见方浩了,我会把那十万块钱还给你,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若是从前,梁哲看到她这个样子,一定会心软。

但现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独角戏。

“没有机会了,许倩。”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为什么?就因为那一次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不是一次。”梁哲打断了她。

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相册。

然后,递到许倩面前。

相册里,是一张张照片。

全是方浩的朋友圈截图。

有些是公开的,有些,是设置了仅“许倩”可见。

一张,是方浩晒出的名牌手表,配文:“谢谢宝贝的礼物,超喜欢。”

那块表,是许倩用他们俩的共同存款买的。

一张,是方浩在高级餐厅的自拍,配文:“还是倩倩懂我,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那家餐厅,是梁哲带许倩去过的,许倩当时说又贵又难吃。

还有一张,是方浩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背景里,是许倩的睡衣。

配文是:“晚安,我的月亮。”

月亮。

梁哲曾经对许倩的专属昵称。

许倩看着那些照片,一张张,像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以为的“地下恋情”里,她只是方浩用来炫耀和满足虚荣心的工具。

而她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所以,”梁哲收回手机,淡淡地说,“从来都不是‘一次’。”

“是你,一次又一次,亲手把我们的感情,推进了深渊。”

许倩瘫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所有的辩解,在这些铁证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梁哲没有再看她。

他拿着属于自己的那本离婚证,转身就走。

“梁哲!”许倩从后面追上来,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我求求你!我爸妈年纪大了,他们身体不好,要是知道我们离婚了,他们会受不了的!就算不为了我,为了我爸妈,你再考虑一下,好不好?”

她开始拿父母来卖惨。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惯用的伎俩。

梁哲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然后,他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爸妈身体不好,需要照顾。”

“我爸妈呢?他们身体就好吗?”

“你跟方浩在我的车里卿卿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爸妈?”

“你把我们俩辛辛苦苦攒的钱,大把大把地拿去给别的男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爸妈?”

“许倩,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许倩的心里。

她无力地松开了手。

梁哲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衣领,最后看了她一眼。

“方浩的案子,下个月开庭。法院的传票,应该很快会寄到你现在的住址。作为重要证人,希望你准时出庭。”

“诈骗罪,如果金额巨大,最高可以判十年以上。”

“祝你好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许倩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民政局的大门外。

她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门外,梁哲坐进自己的辉昂车里。

他把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扔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那个曾经只属于许倩的“专属宝座”,此刻,空空荡荡。

他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很暖。

他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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