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去山里教书6年,还成了家,6年后我开车进山看他,当看见弟媳的那瞬间

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参考网络素材,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不影射任何真人真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理性观看。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副驾驶上放着给弟弟带的两箱特仑苏和一兜子红富士苹果,导航显示还有三公里,可这路窄得连后视镜都快刮到崖壁上的酸枣棵子了。

六年前弟弟陈建平从省师范大学毕业,家里托人给他找好了市里私立中学的教职,一个月四千八,管吃管住。

他倒好,一声不吭报了西部山区支教计划,分到了青石沟村小。

妈气得高血压犯了,在床上躺了三天,爸把搪瓷缸子摔在地上,缸底那点茶叶沫子溅了一墙。

我那时候刚在县城开了个小饭馆,手头紧得连请服务员都请不起,自己又当厨子又当跑堂,抽空还得回去劝老两口。

弟弟走那天,我去车站送他,他背个军绿色帆布包,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跟我说:“哥,我就去两年,回来就听爸的安排。 ”两年变四年,四年变六年,中间他回来过三趟,每趟都待不过三天,说山里孩子离不开人。

去年他在电话里说成了家,媳妇是当地人,妈追问了半天,他只说叫小芳,别的啥也不肯讲。

妈抹着眼泪跟我说:“你弟这是让山里的狐狸精迷了心窍。 ”我嘴上劝妈别瞎想,心里也犯嘀咕,这回借着送年货的由头,我非得亲眼看看,这个弟媳到底是个啥样人。

车开到村口就没法往前了,碎石路被雨水冲出一道道沟,底盘磕了两次,我心疼得直抽气。

这辆二手五菱宏光是前年花两万八买的,平时拉货送货全靠它。

我把车停在村小门口那棵歪脖子核桃树下,树底下拴着头灰毛驴,驴粪蛋子滚了一地。

学校就三间砖房,窗户上糊着塑料布,风一吹呼啦啦响。

操场是泥地,两个篮球架锈得看不出本色,其中一根杆子底下垫着半截砖头。

我拎着东西往里走,脚底下踩到个塑料哨子,捡起来一看,哨嘴都咬烂了。

教室门开着,里头传来念课文的声音,我探头一看,弟弟站在黑板前,穿了件领口磨出毛边的蓝毛衣,头发里夹着好几根白的,他才三十二。

黑板上的粉笔字写得密密麻麻,他正侧着身子给学生讲“锄禾日当午”,袖子往上捋了一截,手腕上那道疤还在,那是小时候帮我搬蜂窝煤烫的。

我没出声,退到墙根底下等,心里算着他一个月工资多少,支教补贴加上县里给的那点,撑死三千出头,这六年他怎么攒下钱成家的。

下课铃是手摇的,一个铁铃铛挂屋檐底下,弟弟拽着绳子晃了几下。

孩子们呼啦一下涌出来,个个脸上皴得跟土豆皮似的,棉袄袖口油亮亮的。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跑到弟弟跟前,仰着头说:“陈老师,我妈让你晚上去家里吃搅团。 ”弟弟摸摸她脑袋,说:“回去跟你妈说,陈老师今天有客。 ”他这才看见我,愣了一下,眼睛亮起来,快步走过来接我手里的东西。

“哥,你咋不提前说一声。 ”他嗓子有点哑,嘴唇干得起皮。

我拍拍他肩膀,发现他肩膀薄得硌手。

“提前说你能让我来? 你媳妇呢,我大老远来了,总得见见真人。 ”弟弟脸上那点笑模样僵了一下,把东西往教室角落的办公桌上一放,那张桌子腿用铁丝绑着,桌面裂了道缝,塞着半截粉笔头。

“她在后头坡上挖地,我带你去。 ”他走在前面,步子迈得急,我跟在后面,看见他后脖梗子晒得黢黑,领子底下露出一截红绳,绳上拴着个塑料小佛像,那是妈早年给他求的。

后坡的梯田一层一层的,冬天没啥庄稼,就剩些干枯的玉米茬子戳在地里。

远远看见个女人弯着腰,穿件碎花棉袄,袖子上套着蓝布袖套,抡着锄头刨地。

旁边蹲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手里攥着根树枝在地上乱画。

弟弟喊了声“小芳”,那女人直起腰转过身来。

我脚底下踩到块松动的石头,身子晃了一下,手扶住旁边的柿子树才站稳。

那张脸我太熟了,圆脸盘,单眼皮,左边眉毛上有颗黑痣,笑起来嘴角往右边歪。

她叫赵小芳,是我初中同桌,坐了三年。

那时候她成绩好,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五,我抄她数学作业抄到初三,她从来没告过老师。

后来她考上县一中,我上了技校,再后来听说她爸得了尘肺病,她高二没读完就出去打工了。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县城汽车站,她拎着个蛇皮袋,说去南方进厂,脸上还带着笑,说等挣了钱回来接着念书。

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她手里的锄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弟弟走过去把小男孩抱起来,说:“哥,这是你侄子,叫陈念。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把脸埋进弟弟脖子里。

我盯着赵小芳,她低下头去捡锄头,手指头在锄把上攥得发白。

“陈建平,”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别人嘴里出来的,“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弟弟把小男孩放下来,拍了拍他后背让他去一边玩,然后站直了身子看着我说:“知道,哥,我啥都知道。 ”
赵小芳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几个冻得硬邦邦的柿子,递给我说:“哥,吃柿子,今年霜打得好,甜。 ”我没接,柿子滚到地上,沾了泥。

她蹲下去捡,后脑勺上别着个黑色发卡,断了一截用线缠着。

弟弟弯腰把柿子捡起来,在袖子上蹭了蹭,自己咬了一口,嚼着说:“哥,咱回家说。 ”所谓的家就是学校隔壁一间土坯房,门框上贴着褪色的红对联,屋里一张铁架子床,床头堆着蛇皮袋装的粮食,墙角支着个蜂窝煤炉子,炉子上坐着把铝壶,壶盖用铁丝拧着。

墙上贴着张中国地图,地图边角卷起来,用图钉按着。

另一面墙上贴满了奖状,全是弟弟的名字,从小学到大学,妈一张一张攒下来的。

赵小芳从炉子后面摸出个暖水瓶给我倒水,搪瓷缸子磕掉了一块瓷,露出底下的黑铁。

我没喝,把缸子往桌上一墩,水溅出来烫了手背。

“赵小芳,你爸那病后来咋样了? ”她站在炉子边上,两只手绞着袖套的带子,说:“走了,我出去打工第三年走的。 ”我又问:“你这些年都在哪儿? ”她说:“深圳,东莞,后来到县里超市理货,再后来……”她看了一眼弟弟,没往下说。

弟弟把陈念哄到外头跟邻居孩子玩,关上门,从床底下拖出个纸箱子,里头码着整整齐齐的账本。

他翻开一本递给我,上面记着每一笔开支:2017年9月,买粉笔12元,买作业本35元;2018年3月,修窗户玻璃45元,给王小花垫学费200元;2019年冬天,买煤球300元……字迹工工整整,每一页底下都签着名。

他又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2023年11月,还清赵小芳父亲治病欠款共计四万七千元。

我抬头看他,他眼睛红了一圈,说:“哥,赵小芳她爸治病欠的钱,是我跟她一起还的。 她在超市一个月挣两千二,我在学校一个月挣三千一,我们俩攒了四年。 ”赵小芳从炉子后面拿出个铁皮盒子,打开来,里头是一沓汇款单存根,收款人都是不同的名字,金额从五十到三百不等。

“这些都是陈建平班上的学生,家里交不起伙食费,他偷偷给垫的。 ”她说话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我一开始不乐意,跟他吵过,后来看见那些孩子冬天还穿单鞋,脚趾头冻得跟红萝卜似的,我也就不说啥了。 ”
我坐在那把吱呀乱响的椅子上,盯着墙上的奖状看了半天。

弟弟从暖瓶里又给我倒了点水,说:“哥,我知道你心里咋想的。 你觉着我窝在这山沟里没出息,觉着我娶赵小芳是脑子进了水。 可你想想,当年赵小芳为啥没念成书? 她爸在矿上干了十二年,肺里吸满了灰,矿上赔了两万八,连吃药都不够。 她要是能念下去,现在至少是个大学生。 ”赵小芳背过身去切菜,菜刀剁在案板上咚咚响,肩膀一耸一耸的。

弟弟接着说:“我第一年分到这儿,班上二十三个学生,有十一个没妈,五个没爸,剩下的爹妈全在外面打工。 有个叫刘栓柱的,冬天穿着他奶奶的棉裤来上学,裤裆拿麻绳系着,一跑就掉。 我那时候就想,我要是走了,这些孩子咋办。 ”他停了一下,从兜里摸出根烟,没点,在手指头上转着,“后来赵小芳从县里回来,在村口碰见我,她问我认不认识陈建平,我说我就是。 她说她弟在我班上,叫赵小军。 我这才知道她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漂着,攒的钱全填了她爸那个无底洞。 ”
赵小芳把菜端上来,一盘炒土豆丝,一盘腌萝卜,一碟子炒鸡蛋,鸡蛋炒得老,边上焦了一圈。

她给陈念夹了一筷子鸡蛋,自己就着萝卜喝粥。

陈念把碗里的鸡蛋又拨回她碗里,说:“妈你吃,我不爱吃鸡蛋。 ”赵小芳眼圈一红,把鸡蛋又夹回去,说:“你吃,吃了长个子。 ”弟弟在旁边看着,把自己碗里的鸡蛋也拨给陈念,说:“爸也不爱吃。 ”我端着那碗粥,半天没往嘴里送。

粥是玉米面糊糊,里头煮着几块红薯,红薯是冻过的,甜得发苦。

我想起妈在家炖排骨,每次都要多放两勺酱油,说建平爱吃颜色重的。

爸去年做心脏支架,弟弟寄回来八千块钱,汇款单上写着“给爸买药”,那钱是他跟赵小芳攒了半年的。

我当时还嫌少,在电话里说了句“就这点”,弟弟半天没吭声,最后说“哥,我尽力了”。

晚上我睡在教室拼起来的课桌上,弟弟给我铺了两层褥子,底下还垫了块塑料布,说潮气重。

赵小芳抱来一床新被子,被面是大红牡丹花,她说这是她当年嫁过来时自己缝的,一直没舍得盖。

我躺在那儿,听见隔壁他们屋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赵小芳说“你哥是不是生气了”,弟弟说“没事,他就是心疼我”,陈念在梦里喊了声“妈”。

窗户外头,核桃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有狗叫,一声长一声短。

我翻了个身,褥子底下压着个硬东西,摸出来一看,是弟弟的教师资格证,照片上他刚毕业,脸圆圆的,嘴角带着笑。

证件背面贴了张纸条,上面写着:青石沟村小,2017年9月至今,共教出初中生四十七人,其中八人考上县一中。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赵小芳已经在灶上烙饼了,面是昨晚发的,里头掺了玉米面,黄澄澄的。

她往饼里卷了咸菜丝,递给我说:“哥,路上吃。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面发得软,咸菜丝切得细,里头拌了香油。

弟弟蹲在门口给陈念系鞋带,鞋是赵小芳做的布鞋,黑条绒面,千层底,针脚密匝匝的。

陈念手里攥着半块饼,一边吃一边背唐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弟弟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说:“背错了,是临行密密缝。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仨,忽然想起六年前弟弟走那天,妈在窗户里看着,眼泪把玻璃都哈湿了。

我掏出手机,给妈打了个电话,接通了我说:“妈,建平这儿挺好的,媳妇是赵小芳,你记得不,我初中那个同桌,人勤快,对建平也好。 ”妈在电话那头半天没说话,最后说了句:“那就好,那就好,你让建平过年带娃回来,我给他炖排骨,多放酱油。 ”
我开车往回走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见弟弟一家三口站在村口,陈念举着个玉米面饼子冲我挥,赵小芳把手拢在袖子里,弟弟搂着她肩膀。

车拐过山弯,看不见了,我靠边停下来,趴在方向盘上,肩膀抖了半天。

副驾驶上放着赵小芳塞给我的一包东西,打开看,是十双千层底布鞋,大小不一,底下压着张纸条,是弟弟的字:哥,给爸妈的,小芳做了仨月。

我把布鞋一双一双摆好,发动车子,收音机里正放秦腔,唱的是“三娘教子”,苍凉的调子从喇叭里挤出来,填满了整个车厢。

车开到镇上加油站,我加了两百块钱的油,加油员问我要不要发票,我说要。

他把发票递过来,我翻到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塞进钱包夹层。

那张发票上写着:青石沟村小,陈建平,赵小芳,陈念,一家三口,年收入不到四万,教出四十七个学生。

钱包里还有张照片,是去年过年全家福,弟弟没回来,妈在照片角上贴了张他大学毕业时的单人照,照片上他穿着学士服,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我把发票和照片放在一起,合上钱包,踩下油门。

前面是盘山路,一个弯接着一个弯,路边的柿子树挂满了红果子,没人摘,熟透了就往地上掉,摔成一摊一摊的红泥。

我想起赵小芳蹲在地上捡柿子那个背影,想起弟弟手腕上那道疤,想起陈念把鸡蛋拨回妈妈碗里的动作。

车上了国道,路宽了,我打开车窗,冷风灌进来,吹得眼睛发酸。

手机响了一声,是弟弟发来的短信:哥,到了说一声。

我没回,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前面服务区还有三十公里,我打算在那儿歇一脚,给妈买点啥带回去。

服务区的超市里肯定有卖真空包装的烧鸡,妈爱吃那个,虽然每次都说太咸。

我还得给爸买条烟,他戒了三年了,但过年那几天总偷偷抽一根,躲在阳台上,把烟灰弹在花盆里。

我想着这些,心里那股堵了六年的东西,好像松动了那么一点。

后视镜里,青石沟的方向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山影,太阳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那些山梁上,一道亮一道暗的。

我踩油门的手稳了稳,对自己说,明年过年,得让建平一家回来,妈炖排骨,我打下手,赵小芳擀面,爸在阳台偷抽烟,陈念满屋子跑。

这日子,就这么过吧。

车进了服务区,我熄了火,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

旁边停着辆大货车,司机正蹲在轮胎边上啃馒头,就着塑料袋里的咸菜。

我下车买了瓶水,回来的时候看见挡风玻璃上落了片枯叶,拿手一拨,叶子碎了,碎渣掉进雨刮器缝里。

我忽然想起赵小芳说的那句话,她说“哥,吃柿子,今年霜打得好,甜”。

柿子我没吃,但我知道那话里的意思。

霜打过的柿子才甜,人也是,日子也是。

我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前面的路还长,但方向盘在我手里,该往哪儿开,我心里有数了。

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比出来的,你觉着人家苦,人家碗里的红薯比你的排骨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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