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去老家县城的汽贸城转了一圈，以前挤满人的大众、丰田、本田4S店，现在门可罗雀。轩逸展车轮胎上落了薄灰，销售坐在椅子上刷抖音，我问一句“这车还卖吗”，他头都没抬：“裸车5.98，你要现车今天就能开走。”旁边卡罗拉后视镜积着灰，连擦的人都懒得伸手。
乘联会刚发的数据说全国燃油车库存190万辆，相当于每家4S店压着三四百台车。合资品牌库存系数2.24，意思是卖1台得先堆着2.24台——不是卖不动，是根本没人来看。4月燃油车只卖了53万辆，比去年少了快四成。而新能源车已经占了六成多市场，销量前十里，只剩吉利缤越一辆燃油车勉强在第八。
我姐上个月换车，全程没进过一次4S店。她手机里装着比亚迪APP、小鹏官网、还有汽车之家比价工具，充电站位置、智驾实测视频、保险续费入口全在指尖划拉。我看她对比三款车，连发动机参数都没点开，直接看“城市NOA能不能过红绿灯”。
降价早就不叫促销了。途观L提车价23.6万，终端卖19.5万，一台亏4.1万。不是让利，是银行催贷、房租要交、员工工资拖不得，只能割肉回血。有家店老板说，一台库存车停一天，光利息就150块，400台车一个月光利息就烧掉180万。
县城里一家干了17年的老经销商，上个月把维修车间一半改成了快充桩，两个老师傅白天修油车，晚上学诊断P7+的智驾模块。财务室里，老板和老婆凌晨三点还在对账，就为搞清一笔800块的差额，翻了三天流水单。
银行最近也在变。燃油车库存贷不批了，但你要是置换新能源，手续当天办完，贴息方案直接弹窗。产线也没闲着，一汽-大众佛山厂上个月拆了两条纯燃油产线，焊装车间图纸改了三次，听说要接混动壳体总成订单。
那190万辆车静静停在库里，没开过引擎，没跑过高速，连轮胎气压都没人天天查。它们不是废铁，只是没人再需要它们启动了。
190万辆堆着，亏着卖没人要，用户连店门都不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