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年会派发了18台奔驰,单单落下我这个销冠,我没吭声,转天早董事长撞见我跟他的头号对头在签7.2亿合同......
18台奔驰落下我,我没吭声,转天早董事长撞见我跟他的头号对头在签7.2亿合同
01. 起
酒店水晶灯暗下去的时候,我正好走到停车场出口。
保安欠了欠身,林姐走好。
我点点头,把包里那张烫金的年度卓越贡献奖证书往深处塞了塞。
纸角硌着粉饼盒。
刚才台上,董事长念名字,念到第十八个李字,顿了顿,跳过我,直接宣布了下一项议程。
掌声像退潮,我脸上还挂着弧度刚好的微笑,手里握着那只空了一半的香槟杯。
冰凉,杯壁外凝着水珠,正慢慢濡湿我的掌心。
我今年四十二。
在这公司十一年,从助理做到华北区销售总监,年年超额,年年销冠。
台下坐的百分之七十是我带出来的人。
今天派车,人人有份,十八台黑色奔驰E300L,钥匙在红色绒布上摆成一排。
唯独没有我的。
财务总监圆场,说林总监大气,把名额让给一线同事了。
我举起杯,说了句应该的。
声音稳,手也稳。
只有我知道,我那份购车合同,三天前就批了,预算单独列在董事会特批项下。
是董事长亲自签的。
保安亭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没有署名的号码,只有一个地址:城西,澜庭茶室,明早九点。
我认得这个号码。
周瑾。
那个三年前从我们这里挖走半个团队,如今坐在我对面,成了行业里唯一能跟我们掰手腕的人。
董事会头号心病。
我没回,锁屏,把手机放回包里。
车停在三百米外的露天车位。
我穿着八厘米的细高跟,踩在凹凸不平的砖路上,一步,一步,走得特别慢。
远处立交桥的光带划过夜空,像一道冰冷的疤。
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暖光漏出来。
我拐进去,买了一盒速冻水饺和一包盐。
收银台的小姑娘打着哈欠,说,姐,这么晚还自己煮夜宵啊。
我说,习惯了。
到家已经一点。
一百四十平,空荡荡,玄关灯感应亮起,照着一尘不染的地板。
我把饺子放进冰箱最上层,和那瓶没人喝的红酒放在一起。
去年生日,我自己买的。
酒瓶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浴室镜子里,我的妆还完整。
腮红恰到好处,眼线一丝不乱。
我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慢慢把耳坠摘下来。
左边,右边。
金属搭扣冰凉,碰到洗手台,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水流哗哗地冲着我的脸。
温热的水,好像怎么也捂不热皮肤底下的凉意。
明天九点。
我对着镜子,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水汽模糊了镜面。
02. 承
澜庭是老式茶楼,藏在巷子深处。
周瑾已经在了,坐在靠窗位置,面前一套白瓷茶具。
她穿一件米灰色羊绒衫,头发松松挽着,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林默,坐。她抬眼,给我倒茶。
动作很慢,水流声清脆。
龙井。明前的。你们董事长最爱这个。可惜他总嫌味道淡。
我坐下,没碰茶杯。
找我什么事,周总应该清楚。
清楚。她笑了笑,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昨天年会,十八台奔驰,很漂亮。朋友圈刷屏了。她抬起眼,镜片后的眼神很静,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怎么,没给你配一辆?
我有车。
有是你的,配是他们的。不一样。周瑾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林默,你跟了他十一年。他女儿出国,你帮着跑前程;他太太住院,你守过夜;你谈下的单子,养活了他三个海外投资项目。现在,连辆车都舍不得给你配。你还打算待下去?
茶水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脸。
我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
周总今天不是来请我喝茶叙旧的吧。
我是来给你送椅子的。她放下杯子,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过来,坐我的位置。华北区,全盘给你。你带过的那些人,我可以挨个谈,也可以等你来了,让他们自己选。条件,你开。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很闹。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挖走的人,过得好吗?
周瑾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张鹏上个月刚升了副总。李薇的孩子上了国际学校。钱敏自己带了团队,去年业绩翻了一倍。她顿了顿,他们不是背叛,是寻找更好的土壤。林默,你我都知道,有些地方,土壤早就板结了。
条件,我重复。
华北区总经理,兼集团副总裁。百分之五的原始股,三年后兑现。你团队过来的人,职级全部平移,薪资上浮百分之十五。她报出一串数字,像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
我知道你不信我,所以合同细节,我们可以一条一条磨。磨到你放心为止。
我终于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
有点苦,回甘很淡。
为什么是我?你看中的,应该不止是业绩。
周瑾看着我,目光里有某种复杂的,类似审视又类似探究的东西。
我看过你所有的项目复盘。你做的最难的那个单子,对手最后放弃了,不是因为价格,是因为他太太突然生病。你没趁机压价,反而帮他联系了医院。那个单子,你少赚了八百万。
她身体微微前倾。
林默,我们这种人,爬到现在,手上都不干净。但你手上,还留着一点……没被磨掉的东西。这年头,这比能力难得。
我捏着杯子,杯壁温热。
你就不怕我是那种人?
哪种?
表面答应你,回去就把今天的话全倒给董事长,拿你当垫脚石,再抬高自己的价码。
周瑾笑了,这次笑得深了点,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
你要是那种人,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了。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像在说一个秘密,你这种人,永远在等别人递刀,自己手上全是茧。递刀的人会背叛,长茧的人不会。
03. 转
从茶室出来,天已经全黑。
我在街边站了很久,看车流。
手机在包里震动,一声又一声。
我没接。
回到家,把那份卓越贡献奖证书从包里拿出来,摊在餐桌上。
金色大字在顶灯下反着光,有点刺眼。
我拉开抽屉,把它和去年、前年的那几张摆在一起。
整整齐齐,边角都没折。
手机又响。
这次是董事长亲自打来的。
我接了。
林默,明天早上来一趟办公室。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和平时一样,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惯性。
有些事,需要跟你对一下。
好的,董事长。
还有,他停顿了一下,那辆车的事,是我疏忽了。你今年的配车标准,应该是一百二十万以内。你看喜欢哪款,明天让小刘陪你去4S店。
我握着手机,听筒贴着耳朵,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不用了,董事长。我车挺好的。
别赌气。他语气缓和了些,你是公司的功臣,我心里有数。年会上那种安排,是为了激励下面人。你格局大,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真的挺好。
他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把那盒速冻水饺拿出来,一袋一袋拆开,倒进保鲜盒里。
水哗哗地流,我的动作很机械。
拆到最后一袋,是香菇猪肉馅的。
我想起有一次跟项目组加班到凌晨,大家饿得前胸贴后背,我点了外卖,就是这家的香菇猪肉饺。
张鹏一边吃一边说,林姐,这饺子不行,没我妈包的好。
等这单成了,我让我妈给你包,让你尝尝真正的。
后来单子成了,庆功宴上,张鹏没提这事。
再后来,他就跳去了周瑾那里。
我把饺子装好,放进冰箱。
擦干净手,拿起那份七点二亿的合同草案,又从头看起。
条款很多,密密麻麻。
我的手指划过纸张,停在一行小字上:本合同生效后,乙方需在三十日内完成团队组建与业务交接……
团队。
我的团队。
一共三十七个人。
跟得最久的,八年。
最短的,也有两年。
他们的工位照片、业绩记录、性格分析,都在我电脑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我建那个文件夹的初衷,是想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找到最合适的方案。
我关掉电脑,没再看合同。
夜里两点多,我起来喝水。
路过客厅,看到那份合同草案还摊在桌上,旁边是那张金色的证书。
两张纸,并排躺着,像某种无声的对比。
我走过去,拿起证书,打开书柜,想把它放进去。
书柜里有很多奖杯、奖牌,都是这些年公司发的。
最中间,是一个玻璃相框,里面是一张合影。
很多年前,我刚升总监时,团队所有人一起拍的。
照片里的我,比现在瘦,笑得很用力,眼睛亮晶晶的。
那时候,张鹏站在我旁边,比了个剪刀手。
李薇挽着我的胳膊。
钱敏在后排,只露出半张脸。
我看了很久,把证书塞进书柜最角落,和一堆旧文件挤在一起。
关上柜门时,玻璃轻微震了一下。
04. 再转
早上八点五十,我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他正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激烈,偶尔蹦出违约、挖角、不讲规矩这样的词。
他看到我,抬手示意我坐,又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匆匆挂断。
转身时,脸上那点未散的怒意还没完全收起来。
林默。他在我对面坐下,揉了揉眉心。
周瑾找你了。
不是疑问句。
我点头:找了。
她开什么条件?
华北区总经理,集团VP,百分之五股权。我照实说,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季度数据。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敲着红木桌面,哒,哒,哒。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你怎么想?他问。
还没想好。
不用想了。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看着我。
我给你同样的位置。华北区总裁,集团执行董事,股权可以谈。你跟了我十一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十一年。
从意气风发到如今鬓角微霜。
我帮他处理过最难缠的客户,帮他太太挡过上门吵闹的亲戚,帮他女儿写过留学申请文书。
我以为我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董事长,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年会那十八台车,是您最后决定不放我的名字的,对吗?
他顿了一下,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那是集体决定。有平衡,有考量。你应该理解。
我理解。我说,就像我理解,为什么去年华东区总监的位置,给了资历比我浅三年的王总。前年海外那个项目,功劳报上去,最后挂的是刘副总的名字。
他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身,从包里拿出那份七点二亿的合同草案,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纸张与光滑的桌面摩擦,发出很轻的声音。
只是想告诉您,周瑾给我的,不只是一个位置。还有这个。
他拿起那份草案,快速翻阅。
我看着他的手指,曾经签过无数文件,稳健有力,现在微微有些颤。
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乙方预留的签名处——一个空白的横线,旁边用铅笔淡淡写着我的名字。
他抬起头,眼睛里是真正的震惊,还有某种被刺痛后的难以置信。
林默,你……
我没有签。我说,我今天来,本来是想最后问您一个问题。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盘旋在心里多年的问题问了出来。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从一开始,您让我坐在您办公室外面那个位置,是真的需要一个能干的总监,还是只是需要一个……足够听话、足够好用、又永远不会真正坐到里面来的工具?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个瞬间,我看到他脸上闪过很多东西——被戳破的恼怒,一丝慌乱,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唯独没有我想要的答案。
我等了十秒。
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叫住我,声音有些沙哑:林默,那辆车……明天就去提,预算无上限。合同,我也签。
我没回头。
不必了,董事长。我辞职。
05. 合
我在楼下便利店坐了一个小时,喝了一杯关东煮的汤。
汤很咸,烫嘴。
手机在震。
是周瑾。
谈完了?她问。
谈完了。
结果呢?
我辞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在‘澜庭’。老位置。合同我带来了,签字笔也给你备好了,万宝龙,新笔芯。
我打车过去。
还是那间包厢,茶香换了,是更醇厚的普洱。
周瑾面前摊着两份一模一样的合同,乙方签名处空着。
旁边果然放着一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
想清楚了?她问。
想清楚了。
签字之前,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她端起茶杯,看着窗外。
当年,你们公司那个最难缠的、放弃的项目,对手突然放弃,不是因为他太太生病。
我看着她。
是因为他查到,你为了拿下那个单子,已经连续跟了他太太三个月。她化疗,你每周送一次自炖的汤。他太太后来跟他说,林默是个实诚人,咱们别为难她了。周瑾放下茶杯,声音很轻。
他放弃,不是认输,是不忍心。
我怔住了。
这件事,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当时只是觉得,一个独自抗癌的女人,需要一点热乎的东西。
没想过回报。
所以,周瑾看着我,你手上的茧,不只是长出来的。有些,是磨出来的,有些,是自己一针一针缝补出来的。我看中的,就是你缝补过后,还没变硬的那块地方。
她把合同推到我面前,又把笔递过来。
我接过笔。
笔身很凉,握在手里,慢慢有了温度。
翻开合同,条款已经不是上次茶室里谈的那些。
更细致,更公平,甚至在我可能吃亏的几个地方,做了对我更有利的倾斜。
我没仔细看每一条。
翻到签名页,拔开笔帽。
笔尖接触纸张的瞬间,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刚进公司,签下第一笔单子时用的那支圆珠笔。
蓝色的油墨,漏了一点在手指上,洗了好几天。
沙沙的书写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写完林默两个字,我放下笔。
周瑾也拿起笔,在乙方代表那里签了字。
她的字很有力,不像外表那样温和。
欢迎加入。她伸出手。
我握了握。
她的手干燥温暖。
合同生效后,你有一周时间处理私事。团队那边,你可以先跟核心的人透个气,其他的,我来。她说着,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绒布盒子,推过来。
我打开。
里面是一把车钥匙。
不是奔驰。
是奥迪的标志。
不是奖励,她说,是交通工具。华北区几个城市来回跑,没车不方便。等你正式上任,公司会配专车。这辆,先代步用。
我拿起钥匙,金属冰凉,沉甸甸的。
还有一件事。周瑾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我挖你过来,不是为了打败谁。是为了把一些事,做得更像样一点。你以前那些没使出来的力气,没走完的路,可以接着走。我这里,不设天花板。
我捏着那把钥匙,没说话。
06. 尾声
签完合同的第三天,我没去公司。
反正要交接的东西,都在邮箱里,我一件件整理,一条条回复。
手机很安静,董事长那边,人事流程已经走了八成,没再找我。
我约了团队里跟得最久的三个人吃饭。
没去饭店,就在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小馆子,点了几个家常菜。
我没提合同,只说累了,想休个长假。
他们也没多问,只是吃饭的间隙,话比平时多,也比平时碎。
张鹏聊他新换的学区房,月供压得喘不过气。
李薇说她儿子叛逆期,天天跟她吵架。
钱敏闷头吃菜,忽然抬头问,林姐,你以后还在这行吗?
我想了想,说,可能吧。
也可能做点别的。
他们没再问。
结账的时候,我去付钱,张鹏抢着刷了卡。
我说这不行,他嘿嘿笑,林姐你请了这么多年,该轮到我了。
走出小馆子,夜风有点凉,李薇从包里拿出一个暖手宝,塞进我手里。
新的,还没拆封。
网上买的,我多买了一个。你拿着用。
我攥着那个包装有些廉价的暖手宝,站在路灯下,看着他们三个的背影走远。
走了一会儿,张鹏回头,朝我挥了挥手。
我也抬起手,挥了挥。
回到家,我没开大灯,只开了玄关和厨房的灯。
我把那盒速冻水饺拿出来,烧水。
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我把饺子一个个下进去,看着它们在水里翻滚、沉浮。
手机在客厅响。
我走出去看,是周瑾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带你去见见华北区的几个核心客户。别紧张,就是认个脸熟。
我回了个好。
饺子煮好了,盛在碗里。
我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香菇猪肉馅,有点咸。
我想起张鹏说的,他妈妈包的饺子。
没吃过,不知道什么味道。
吃完最后一个,我收拾碗筷。
洗干净碗,擦干,放回橱柜。
然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远处有一辆公交车驶过,车厢里亮着暖黄色的光,零星坐着几个乘客。
有人靠着窗户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
我伸手,摸了摸窗玻璃。
冰凉。
转身时,目光扫过书柜。
那个被我塞进角落的金色证书,不知何时掉了出来,半张脸露在书柜外面。
旁边,是那张很旧的团队合影。
我走过去,没有去捡证书,而是把那个相框拿出来,擦了擦上面的灰。
然后,把它摆在了书柜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里所有人都在笑,眼睛亮晶晶的。
最后,我走到厨房,从冰箱最上层,拿出那瓶落了灰的红酒。
用毛巾把瓶子擦干净,找开瓶器。
软木塞砰地一声拔出,酒香淡淡地弥漫开来。
我倒了小半杯,举起,对着窗外那片璀璨又疏离的城市灯光,轻轻碰了一下空气。
酒液滑过喉咙,有点涩,但后面那点回甘,慢慢泛上来,停在舌根。
我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把空杯子放在水槽里。
没有立刻洗,就那么放着。
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输入明天要见的客户名字,一个,两个,三个……
输入到最后,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屏幕光映着我的脸。
我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小字,在客户名单最下面:
记得买两盒新的茶具。白瓷的,一壶四杯。
写完,我保存,退出。
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的城市依旧亮着,一格一格的窗户,像很多沉默的眼睛。
我关掉厨房的灯,只留下玄关那一盏。
然后走进卧室,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站在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挂着一排颜色各异、款式相近的衬衫和西服外套。
我伸手,一件一件抚过它们,棉质的,羊毛的,真丝的。
最后,我拿出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色纯棉衬衫,挂在衣柜门的外侧。
那是我明天要穿的。
我忽然觉得,有些椅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坐着坐着,就暖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