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飙过一百公里,人本能会缩成一团。可1997年巴黎阿尔玛桥隧道塌了以后,现场留下的画面却完全反常。多迪在后排没躲,身子扭曲着硬扛上去。那姿态不像活人,倒像块铁板。他整个重量压住戴安娜王妃。漫天飞来的钢铁碎片全砸在他背上。他用身体给王妃挡下了那些致命的金属渣。
巴黎阿尔玛桥下的隧道里,那辆黑色的奔驰车撞上了水泥柱子。速度很快,车头变形了,玻璃碎了一地。车在隧道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路中间。味道很难闻,全是汽油和烧焦的味道。
后面的摩托车停住了。没人打电话叫救护车。闪光灯一直闪。镜头对着冒烟的车厢。一个医生路过。他看见车祸就停车。他拿着急救包走进车里。里面很乱。司机死了。保镖受伤了。后排坐着两个人。男的压着女的。男的头断了。女的脸没事。她还在呼吸。这个画面被拍下来了。后来大家都说是英雄救人。
事情没那么简单。九天前他们在游艇上。戴安娜和多迪在一起。他们看起来很开心。戴安娜刚离婚。她没有保镖保护。多迪是富豪的儿子。他想追戴安娜。他给了很多保护。媒体一直在跟踪他们。这辆车最后冲进了隧道。
那几张照片卖出了天价,全球媒体瞬间炸开了锅。戴安娜和多迪走到哪,镜头就追到哪。海面上全是快艇,天上飞着直升机,连防晒霜的品牌都能拍得清清楚楚。
原本想躲清静的蜜月,硬生生变成了公开处刑。八月三十号下午,他们落地巴黎布尔歇机场。这本来只是中转,戴安娜只想处理点私事,第二天回伦敦见威廉和哈里。
车刚出高速,巴黎的狗仔队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呼啸着围了上来。十几辆大排量摩托车贴着车身狂飙,白天大街上的闪光灯闪个不停。多迪想去旺多姆广场取钻戒,结果被堵得水泄不通。傍晚去餐厅吃饭,车窗刚停稳就被镜头贴满,多迪气得只能掉头回丽兹酒店。
晚上十点,总统套房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摩托车的轰鸣声没停,戴安娜在屋里默默看着儿子的照片。多迪彻底急了,作为富豪继承人,他受不了在自己地盘上连顿安稳饭都吃不成。疲惫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理性完全下线。
多迪决定搞个“调虎离山”。正门留两辆常规车当诱饵,吸引所有注意力。他和戴安娜从后门康朋街的秘密出口溜走,坐一辆不起眼的车去公寓。这个临时起意的计划,埋下了四个要命的隐患。
第一个隐患是司机。原定司机被留在正门,多迪直接点了安全副主管亨利·保罗。保罗七点就下班了,在酒吧喝了不少茴香酒。十点钟被叫回来时,血液酒精浓度远超醉驾标准,还混着抗抑郁药。没人检查他的状态。
第二辆车也不靠谱。接应的黑色奔驰S280是辆事故翻新车,以前侧翻过,报废后非法拼修。车身刚性早就大打折扣,根本经不起高速折腾。
第三点是安保断层。保镖特雷弗·里斯-琼斯反对这种冒进做法,但多迪以雇主身份压人。最后只有特雷弗坐在副驾驶,后面没有护卫车辆跟着。
第四点最致命。上车前多迪口袋里揣着钻戒发票,那枚刻着字的戒指还在公寓等着。可坐进后排后,慌乱中谁也没系安全带。全车四个人,只有特雷弗下意识扣上了安全带。
八月三十一日凌晨零点零六分,后门卷帘门升起。多迪护着戴安娜冲进车里。后巷埋伏的摩托车立刻亮灯围拢。多迪在后座大喊快开,甩掉他们。
保罗一脚油门踩到底。两吨重的黑车在石板路上打滑,发出刺耳胎噪,像炮弹一样冲入黑夜。后视镜里闪光灯连成一片,四五辆摩托车死死咬住尾灯。保罗在酒精作用下神经亢奋,车速超过一百公里每小时,笔直冲向阿尔玛桥隧道。
凌晨零点二十三分,隧道入口像个黑洞。这条隧道限速五十公里,有下坡和微弯。正常车得减速慢行,但这辆超速的奔驰车直接冲了进去,毫无修正余地。
就在下坡时,前方右侧有一辆白色菲亚特。保罗发现前车时已经来不及了,车速太快,车头轻微刮蹭了一下。
就是这一点点擦碰,打破了平衡。失控的奔驰在下坡路段剧烈侧滑,轮胎尖叫。保罗反打方向救车,但离心力太大,车尾完全失控摆动,像重锤一样撞向隧道中央隔离带。
一声巨响。”
凌晨零点二十三分,那辆奔驰车的左前头直接撞上了隧道里第13根水泥柱子。没有护栏挡着,车头瞬间就碎了。
撞击发生得极快,车厢里的情况根本没法细看。后来十几年,大家嘴里传的都是后排多迪怎么把戴安娜护在身下的故事。媒体和写书的人都爱讲这个情节,说多迪像受过专业训练一样,在车撞上去的前一秒,猛地转身用背挡住了所有伤害。连第一个赶到的医生马伊莱兹,看到多迪压在那儿的样子,也觉得这是拿命在救人。
可事实真不是这么回事。英国警方后来查了八年,出了一份八百多页的报告,把这些传说全给拆了。物理学家和法医拿着数据说话,还原了撞车那零点零八秒的真相。
两吨重的车跑了一百多公里每小时,撞上柱子后车头停了。但车里的人没系安全带,身体还往前冲。多迪体重挺重,这一撞,他身上承受的压力相当于好几吨重物压下来。他的主动脉断了,骨头碎了一地,脖子也折了。法医说,他撞上去不到半秒人就没了,连疼都感觉不到。
那他为什么最后压在戴安娜身上?是因为车撞歪了,整个车身在空中转了个圈。多迪的身体被甩到了右边,正好砸在同样被甩过去的戴安娜身上。这不是保护,是惯性把人甩在了一起。
多迪以前在军校只学了几个月基础课,根本没学过怎么当保镖。那些说他“飞身肉盾”的说法,都是编出来满足大家对爱情幻想的故事。
更奇怪的是,戴安娜当时看着还没死透,还能哼哼唧唧。可到了医院两个多小时后就走了。急救人员给她吸氧时,觉得她还有救。脸上没伤,手脚也没断。但体内的伤最要命。
车停得快,她肚子里的器官还在往前冲。心脏被扯动,把一根叫左上肺静脉的小血管扯破了。血没喷出来,全流进了胸腔和心包。外面看不出来,里面一直在流血。
拆开车体花了一个小时。救护车把她送到医院时,血压已经掉得很低了。医生赶紧开胸,发现左边胸腔里有一千八百毫升的血。他们缝好了血管,做心脏按摩,打肾上腺素,折腾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救回来。四点整,医生宣布她死了。
消息传到伦敦,多迪的父亲法耶兹老头崩溃了。他不信儿子是普通车祸死的。这十一年里,他花了大笔钱,请了律师、侦探、法医,甚至怀疑是军情六处在搞鬼。他说这是王室策划的暗杀,为了不让戴安娜生下穆斯林孩子继承王位。
他提出了三个疑点。一个是说前面有辆白色小车故意别车,司机被激光照瞎了眼。另一个是说司机的血液样本被调包了,不是保罗本人的血。还有一个是说戴安娜怀孕了,还要跟多迪订婚,触犯了王室规矩。
这些说法在网上传得很凶。英国政府没办法,只好启动了佩吉特行动来调查。他们查了几万份文件,问了很多人。关于那辆白色小车,找到了车主,是个夜班保安,因为怕赔钱跑了,后来把车漆成了红色。油漆比对对上了,根本不是特工的车。
关于血液问题,调查组拿了保罗父母的DNA去比,确认那就是保罗的血。他喝了很多酒,还吃了药。关于怀孕和订婚,法医检查了遗体,戴安娜没怀孕。那枚戒指多迪买了,但一直放在公寓里,戴安娜没见过,也没打算结婚。
2006年报告出来了,把法耶兹的一百多项指控都驳回了。阴谋论破灭了。2008年法庭宣判,认定是多迪和戴安娜死于非正常死亡,也就是过失杀人。责任在醉驾的司机和后面追拍的狗仔队。
老法耶兹听到判决,沉默了很久。他说为了孙子们,他接受这个结果,不再告了。后来他把哈罗德百货卖了,去世前把纪念专柜撤了。他九十四岁去世,葬在多迪旁边。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神话都是假的。没有超人,只有物理学。如果当时他们系了安全带,可能都活下来了。隧道里的车流还在继续,那里放着白玫瑰。再大的权势和财富,在事故面前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