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年，中国汽车市场的变化快得让不少人都措手不及。那些曾经在国内呼风唤雨的老牌合资车企，眼下有些连跟上节奏都成了难题。负责国产越野车型的广汽菲克，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曾经人声鼎沸的展厅，如今彻底走向破产，负债到了百亿以上。国产的那几款Jeep，也就这样悄悄从国内的道路上消失了。我坐在街边咖啡店看着路上车流，心里忍不住想起当年满街的Jeep。
这家公司是2010年成立的，中外股东各占一半股份，总投资170亿元。那会儿，中国车市还在快速增长，合资模式火得很，挂上外国的牌子几乎就是销量的保证。广汽菲克推出了一系列Jeep车型自由光、指南者、自由侠、大指挥官。Jeep在国外八十多年历史，硬派越野的标签很响，刚进国内，的确打动了不少年轻人。我曾在车展现场摸过那款指南者，手感细腻，金属件在灯光下泛着光。
头几年，广汽菲克的路算是走得顺。2015年全面国产化，销量蹭蹭往上，2016年卖了18万辆，2017年更是冲到22.23万辆的高点。那时候4S店热闹得很，有的热门车型还得排队加钱才能提车。靠着一句简单的广告语，Jeep把一种身份感灌进了消费者心里。也许是那种沉闷的车门关上时的厚重声，让买主觉得这是实力和个性的象征。
但这种好景没能一直下去。2018年开始，销量像断了线的风筝往下掉：12万、8万、4万、2万，最后到2022年上半年，连两千辆都没卖到。问题出在主力车型自由光和指南者发动机烧机油，变速箱毛病不断。315晚会一曝光，风声传得比高架上的车速还快。我有个朋友亲身经历过变速箱漏油，修车的味道一股刺鼻的机油味，让人脑子发胀。
更糟糕的是，厂家没及时召回，反而统一口径把责任推到车主头上，说什么使用不当。这态度，感觉就是一盆冷水直接泼在那些本来还犹豫要不要换车的人心里。变速箱顿挫、失速的投诉满天飞，本来图耐用买Jeep的车主，结果进修理厂的次数比去加油站还多。
市场的声音，他们似乎没听进去。大家开始关注油耗、省心程度、车机好不好用、售后方不方便。Jeep却还在讲“越野血统”，好像每个车主每天都要穿越山林一样。我亲自坐过一次朋友的自由光，屏幕反光厉害，阳光一照，导航几乎看不清，这在城市代步可真是闹心。
与此同时，国产车在这些方面迅速进化：配置高、价格低，OTA升级、救援到家，比Jeep懂得满足日常使用的细碎需求。广汽菲克却慢到几乎停在原地，十年主力车型没啥变化。这时期其他品牌已经在电动车和智能化方面一路狂奔，一个月能推好几款新车，哪怕只是改款也快得多。
再加上中国车市从2018年开始进入调整期，SUV热潮退去，竞争者数量激增。长城哈弗、坦克这类国产越野不仅便宜，功能还贴合家庭司机，比如冬天早上启动时，座椅热乎到像刚晒过的被子。反观Jeep，要等更新的车，不知要熬到哪一天。
更关键的，还有股东之间的矛盾。原本广汽和外方各持股一半，但外方改了身份菲亚特克莱斯勒和标致雪铁龙合并成了新的集团，野心大了。2022年初，他们宣布要将股比提高到75%，广汽直接公开回绝。信任一旦裂开，合作就很难继续。两边僵着，生产几乎停了下来，债务滚起来像雪崩一样压得企业透不过气。
到了2022年3月，广汽菲克总资产刚过百亿，总负债却是117亿多，债务比例突破110%。工厂停工，库存堆积，经销商赔到叫苦。7月份，外方宣布终止合资，转做进口生意，国产生产线全停。那时去过一次长沙工厂附近，连风吹过都带着空旷的凉意。到了10月，公司申请破产重整，几轮拍卖没有人接盘，拍卖价一路从十九亿降到不到十亿，还是无人问津。
广州的工厂倒是被转给了本地新能源企业，至少还有用武之地。广汽菲克的破产程序拖了三年，到2025年夏天才走到宣告结束这一步。破产后，国产Jeep彻底退出，售后服务名义上还在，但配件供应的现实就不那么乐观了。原厂件紧俏，很多车主被迫去第三方维修店，价格让人咬牙，质量又心里没底。
二手车市场更惨。三年车龄的自由光，从十五万跌到四万出头，车商看一眼就摇头，因为占场地又卖不动。当年花二三十万买车的家庭，如今贬值损失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经销商、供应商也跟着倒下，有的店面关了，窗户上蒙着一层灰。
广汽集团也是债权人之一，超过十亿的债权虽然有望先拿回一部分，但总体损失依旧显眼。对于整个汽车行业，这是一记不轻的敲击：过去的合资模式已经不适用于今天，中国自主品牌迅速崛起，新能源技术走在前列，市场节奏已经变了。铃木、标致早早离开中国，现在Jeep也走到这一步。
外资车企也开始学乖。2023年，外方和本地一家新势力成立了合资公司，打算从电动车入手继续在中国试水，这多少说明他们认识到，继续照搬原来的姿态是行不通的。对我们消费者来说，买车不能只看品牌故事。情怀这种东西，摸一圈方向盘的粗糙感就够了，日常用车的稳定和省心才是真正的关键。
燃油车市场在缩小，新能源的竞争越来越激烈，谁不能及时转型，就会被市场淘汰。这次Jeep的例子，足够让不少还在观望的企业警醒。广汽菲克的故事，也暴露了合资模式的弱点：利益冲突、反应迟缓、产品老化。未来更多车企可能会选择更轻的资产运作，用进口或者本地化生产灵活应对。
虽然Jeep品牌没有消失，还会以进口车的形式存在，但它想重回当年的巅峰销量难度恐怕比山路越野还大。你觉得，如果当初广汽菲克能早点听取消费者的日常需求，而不是一直讲越野情怀，结果会不会不同？对于像你一样日常上下班用车的司机来说，油耗省心和维修方便是不是比品牌故事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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