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出国前把机车6800匀给了我,刚才掀开坐垫一瞧,里头的东西让我傻在当场

二伯出国前把机车6800匀给了我,刚才掀开坐垫一瞧,里头的东西让我傻在当场
我叫周强,今年三十四,在城东汽修厂干了十年,手上全是机油泡出来的茧子。

上个月二伯周建国要跟着儿子移民去加拿大,临走前把他那辆骑了八年的春风650摩托车匀给了我,要价6800。

这个价在二手市场连个零头都不够,我二伯那辆车保养得跟新车一样,漆面锃亮,发动机声音干净得像刚出厂。

那天傍晚在他家楼下,二伯把车钥匙拍在我手里,说强子,这车跟了我八年,没出过啥大毛病,你好好待它。

我掏出手机要转账,他一把拦住,说别整那些虚的,你小时候我骑这车带你去水库钓鱼,你坐在油箱上,一路唱着歌,那时候你才这么高。

他比划了一下膝盖的位置,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我最后还是转了6800,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车骑回来那天,我媳妇刘敏围着转了两圈,说这车看着挺新,二伯真舍得。

我说那是,二伯啥人你还不知道,一辈子讲究。

刘敏撇撇嘴,讲究啥,他儿子在加拿大开大奔,他过去享福去了,这破车不要了才给你的。

我没接话,心里有点堵。

二伯不是那种人。

这车我骑了半个月,每天上下班代步,周末去郊外跑一圈。

坐垫是真皮的,二伯包养得好,坐上去软硬适中。

我有时候等红灯的时候,会想起小时候坐在油箱上,二伯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风从耳边刮过去,整个世界都是发动机的轰鸣声。

今天下午,我骑车去城南给客户送配件,回来的时候天阴得厉害,眼看要下雨。

我把车停进棚子里,想着把坐垫底下的雨衣拿出来。

掀开坐垫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傻在当场。

坐垫底下除了雨衣,还有一个黑色塑料袋,塑料袋里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已经泛黄,边角有点卷,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字:强子收。

我手有点抖,把信封抽出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拆开封口,里头是一沓钱,还有一张折叠的纸。

我把钱数了一遍,整整两万。

纸上写着几行字,是二伯的笔迹,歪歪扭扭的,他小学文化,写字一向不好看。

“强子,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在加拿大了。 这钱是给你留的,别跟你媳妇说。 你爸当年走得早,你妈一个人拉扯你不容易,我当二伯的,看着你长大,心里一直把你当半个儿子。 这车6800是意思意思,你非要给,我也拦不住。 这两万你拿着,给小雨攒着上学用。 别跟你媳妇说,她嘴碎,知道了又要闹。 我走了,你好好过日子,别学你爸那么倔。 ”
我蹲在摩托车旁边,手里攥着那封信,半天没动。

天阴得更沉了,风卷着土腥味刮过来,棚子顶上的铁皮被吹得哗啦响。

我脑子里嗡嗡的,像有台发动机在空转。

二伯说的没错,我爸确实倔。

我爸是家里老大,二伯是老二,两人差了五岁。

我爸年轻的时候在建筑队干活,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腰伤了,干不了重活。

那时候二伯刚买了这辆摩托车,跑摩的挣钱。

我爸躺在炕上,二伯把挣来的钱分一半给我妈,说嫂子你拿着,给大哥买药。

我妈不要,二伯把钱往炕上一摔,说你要是不收,我就不来了。

后来我爸还是走了,那年我才十一岁。

二伯骑着这辆摩托车,带着我去了火葬场,回来的路上我坐在后座,抱着他的腰,哭了一路。

二伯一句话没说,到了家门口,他把我从车上抱下来,说强子,以后有啥事,找二伯。

这些年二伯没少帮我。

我上技校的学费,他出了一半。

我结婚的时候,他随了五千的份子钱,那时候他一个月跑摩的也就挣三千多。

刘敏总说二伯抠,说他那么有钱,才给五千。

我每次听了都想发火,但想想刘敏也不容易,跟着我住出租屋,省吃俭用的,也就忍了。

我蹲在那儿,把钱和信重新装回信封,塞进怀里。

雨点子开始砸下来,打在棚子顶上,噼里啪啦的。

我骑上车,发动了,发动机的声音在雨里显得闷闷的。

我骑回家,刘敏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

她头也没回,说回来了?

我说嗯。

她说车停好了?

我说停好了。

她铲子翻了两下,又说,你二伯今天打电话来了,说到了加拿大,让你有空给他发个视频。

我说知道了。

我走进卧室,把信封塞进衣柜最底下的抽屉里,压在一条旧毛裤底下。

那条毛裤是我妈生前给我织的,我一直留着。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雨越下越大,玻璃上全是水珠子,模糊了对面楼的轮廓。

刘敏在厨房喊,吃饭了!

我站起来,走到客厅,桌上摆着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凉拌黄瓜,两碗米饭。

刘敏解下围裙,坐下,说今天超市鸡蛋打折,三块五一斤,我抢了两斤。

我说嗯,挺好。

她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我碗里,说,你二伯那车,骑得咋样?

我说挺好,省油。

她说,那车看着挺值钱的,他6800卖你,是不是有啥毛病?

我说没毛病,二伯那人你还不知道,实在。

她撇撇嘴,实在啥,他儿子在加拿大住大房子,他过去享福,这车他留着也没用。

我没说话,低头扒饭。

心里头那两万块钱像块石头,压得我有点喘不上气。

二伯说别跟刘敏说,可我跟刘敏过了十年日子,啥事都商量着来,头一回觉得心里头有事瞒着她,不是滋味。

吃完饭我洗碗,刘敏在客厅看电视。

我一边刷碗一边想,二伯为啥不让我跟刘敏说?

他是怕刘敏闹,还是怕刘敏把钱花了?

我了解二伯,他不是那种挑拨人家夫妻关系的人。

他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晚上躺床上,刘敏刷手机,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问我咋了,我说没事,可能白天累着了。

她哦了一声,翻个身继续刷。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二伯那封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像他这个人一样,看着糙,心里头细得很。

第二天一早,我骑车去上班,路过二伯家楼下,停了一会儿。

那栋楼他住了十五年,窗户上还贴着他去年贴的春联,红纸有点褪色了。

我坐在车上,想起二伯走那天,他站在楼下,回头看了这栋楼一眼,说住了十五年,连楼道里哪个台阶有裂缝都记得。

他儿子在那边催,说爸快点,赶飞机。

二伯摆摆手,说走走走,然后头也没回地上了车。

我拧了拧油门,发动机轰了一声,骑走了。

到厂里,老赵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我,说强子,你这车越骑越顺啊。

我说那是,二伯保养得好。

老赵吐了口烟,说你二伯那人,真讲究,走之前还专门去洗车行把车洗了一遍,打了蜡。

我说啥时候的事?

老赵说就他走前一天,我正好在洗车行看见他,他跟我说,这车要留给侄子,得弄得干干净净的。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老赵又说,他还跟我说,强子这孩子,命苦,从小没爹,我得对他好点。

我听了这话,鼻子有点酸,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轮胎。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坐在车间角落里,把手机掏出来,翻到二伯的微信。

他朋友圈最后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张飞机的照片,配了一行字:走了,去儿子那儿了。

下面有几个亲戚点赞,评论说一路顺风。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飞机舷窗外头是白云,二伯的倒影映在玻璃上,头发白了不少。

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二伯,车我骑着呢,挺好。

他那边时差,估计还没醒。

我收起手机,继续干活。

晚上回家,刘敏说,你二伯给你发视频了。

我说啥时候?

她说就刚才,你还没回来。

我赶紧掏出手机,点开视频通话记录,二伯那边显示已取消。

我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二伯在那边笑,背景是他儿子家的客厅,装修得挺豪华,水晶吊灯亮晃晃的。

二伯说,强子,下班了?

我说嗯,刚回来。

他说,车骑着咋样?

我说挺好,省油,动力也足。

他说,那就好,那车我保养得仔细,你记得定期换机油,五千公里换一次。

我说记住了。

他顿了顿,说,那啥,你媳妇在边上不?

我看了刘敏一眼,她正在厨房热饭。

我说不在,她做饭呢。

二伯压低声音,说,那钱你收好了?

我说收好了。

他说,别跟你媳妇说,她那人,嘴上没把门的,传出去不好。

我说知道了。

挂了视频,刘敏端着菜出来,说二伯跟你说啥了?

我说没啥,就问问车的事。

她说,你二伯那人,心眼多,走之前还专门打电话跟我说,让我多照顾你,说你这人倔,有啥事不爱说。

我笑了笑,说二伯就那样,爱操心。

吃饭的时候,刘敏突然说,对了,小雨下个月要交钢琴班的学费了,一年六千八。

我筷子顿了一下,说行,我到时候取钱。

她说,你工资卡里还有多少?

我说大概还有八千多。

她说,那够了,交了学费还剩点,月底省着花。

我没说话,心里头那两万块钱又浮上来。

二伯说给小雨攒着上学用,小雨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

钢琴班是她自己非要报的,说班上有同学在学。

刘敏也支持,说女孩子学个乐器有气质。

六千八一年,说实话不便宜,但刘敏说值。

我扒了两口饭,说,小雨喜欢就让她学吧。

刘敏说,那当然,咱就这一个闺女,该花得花。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两万块钱在抽屉里躺着,像一团火,烧得我心慌。

我想到二伯,他在加拿大,时差十二个小时,那边现在是早上。

他应该起床了,在儿子家的大房子里,喝咖啡,吃面包。

他会不会想家?

想这栋住了十五年的老楼,想他那辆骑了八年的摩托车?

我翻了个身,刘敏睡得沉,呼吸均匀。

我轻轻下了床,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下那个抽屉,把信封摸出来。

借着窗外路灯的光,我把信又看了一遍,字还是那些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像刻在我心上。

我重新把信封塞回去,关上抽屉,回到床上。

窗外的路灯亮着,照进来一片昏黄的光。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二伯骑着摩托车带我去水库钓鱼的画面。

那时候我坐在油箱上,二伯说,强子,坐稳了。

然后一拧油门,风呼呼地刮,我张开嘴,喊了一嗓子,声音被风扯得老远。

那两万块钱,我打算给小雨存着,一分不动。

二伯说给她攒着上学用,我就给她攒着。

等哪天她考上大学了,我把这钱拿出来,告诉她,这是你二爷爷留给你的。

那时候二伯应该还在加拿大,头发全白了,说不定走路都拄拐了。

我翻了个身,心里头踏实了一点。

外头起风了,窗户缝里透进来一丝凉气。

我拉了拉被子,把刘敏露在外面的肩膀盖好,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日子还得过,车还得骑,钱还得挣。

二伯走了,但他把该留的都留下了。

那辆摩托车,那两万块钱,还有那封信上歪歪扭扭的字,都是他这个人活过的证据。

我有时候觉得,人这一辈子,说白了就是留下点东西给后人。

二伯没留下啥大钱,但他留下的这些东西,比钱金贵。

第二天早上,我骑车去上班,路过菜市场,看见卖鸡蛋的摊子前排着长队,三块五一斤,大妈们挎着篮子,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我停下车,也去排了队,买了二斤鸡蛋,揣在怀里。

回到家,刘敏还没起,我把鸡蛋放进冰箱,留了张纸条:鸡蛋买了,三块五一斤,你昨天说的。

然后我骑车去厂里,发动机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特别清亮。

风从耳边刮过去,我忽然想起二伯说的话:强子,坐稳了。

我笑了笑,拧了拧油门,车往前窜了一下,像一头撒欢的老牛。

人这一辈子,有人给你留钱,有人给你留话,有人给你留一辆车。

二伯啥都给我留了,他把他能给的,都塞进了那个坐垫底下。

我掀开坐垫的时候,看见的不只是两万块钱和一封信,那是一个老人半辈子的惦记。

后来我每个月都会给二伯发一次视频,他那边有时候信号不好,画面卡顿,声音断断续续的。

但每次他都会问,车骑着咋样?

我说挺好。

他说,那就好。

然后他沉默一会儿,说,强子,好好过日子。

我说,知道了二伯。

他说,那挂了,你早点睡。

我说,二伯你也早点睡。

挂了视频,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路灯亮着,街上没什么人。

我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里那张摩托车的照片,是二伯走之前拍的,他站在车旁边,手搭在车把上,笑得像个孩子。

那辆车现在停在我家楼下的棚子里,坐垫底下那个信封还在,两万块钱一分没动。

小雨有时候放学回来,会跑过去摸一摸车座,说爸爸,这车真帅。

我说那是,你二爷爷的车。

她说,二爷爷啥时候回来?

我说,等你想他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说,那我现在就想他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股秋天的凉意。

我摸了摸口袋,里头是那辆摩托车的钥匙,钥匙环上挂着一个旧旧的皮套,是二伯用了八年的,磨得发亮,边缘都起毛了。

我攥了攥钥匙,心里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二伯留给我的,从来就不只是一辆车。

他把他这辈子攒下的那点念想,全塞进了那个坐垫底下,等着我去掀开。

我掀开了,看见了,记住了,这就够了。

日子还长,路还远,车还在跑。

二伯在加拿大,我在老家,中间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和一整个太平洋。

但每次我拧动油门,发动机响起来的时候,我都觉得他就在后座坐着,像小时候那样,拍着我的肩膀说,强子,慢点骑,别着急。

我从来没跟刘敏说过那两万块钱的事。

不是不信任她,是觉得有些东西,放在心里比放在嘴上踏实。

二伯说得对,她嘴碎,知道了又要闹。

但我知道,她要是知道了,心里头也会记着二伯的好。

只是有些事,不说比说强。

那辆摩托车我打算一直骑着,骑到它跑不动为止。

等小雨长大了,我把车传给她,告诉她,这是你二爷爷的车,他骑了八年,又传给了你爸。

你爸骑着它,走了很多路,也明白了很多道理。

小雨大概不会懂这些,但总有一天她会懂。

就像我掀开坐垫的那一刻,忽然就懂了二伯这辈子的不容易。

人这一辈子,说白了就是一场接一场的告别。

二伯走了,我爸走了,我妈也走了。

但他们的东西还在,那些旧物件,那些泛黄的信,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都在提醒着我,他们来过,他们爱过,他们把最好的都留给了我。

我拧了拧油门,摩托车轰了一声,冲进了夜色里。

风从耳边刮过去,我忽然觉得,二伯就在后座,像小时候那样,拍着我的肩膀,说,强子,坐稳了,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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