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这玩意儿真邪门,等你骑顺手了,路边人看着替你捏把汗,坐后座的吓得心慌,偏偏骑车的自己,觉得稳得很,还嫌马力不够猛

本故事为虚构创作,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不影射任何真人真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看个故事、品个理儿。

我十七岁那年,偷骑我二叔那辆嘉陵125,在村口土路上摔进一垄花生地。

人飞出去三米,车压在我左腿上,排气管烫得我小腿肚嘶啦一声响。

二叔跑来拎着我后脖颈子拽起来,第一句话不是问我伤没伤,是骂我:“你小子他妈根本不会骑,就敢拧到底?”

我当时疼得龇牙,心里不服。

我明明觉得自己稳得很,风往脸上扇,发动机在裆下抖,那种掌控感比做对任何一道数学题都实在。

可后来腿上的疤留了十三年,我每隔一阵低头看见它,就想起二叔那句话:你觉得稳,跟真的稳,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摩托车这玩意儿真邪门。

等你骑顺手了,路边人看着替你捏把汗,坐后座的吓得心慌,偏偏骑车的自己,觉得稳得很,还嫌马力不够猛。

我后来发现,这不止是说车。

摩托车这玩意儿真邪门,等你骑顺手了,路边人看着替你捏把汗,坐后座的吓得心慌,偏偏骑车的自己,觉得稳得很,还嫌马力不够猛-有驾

01

我第一辆属于自己的摩托车,是毕业第三年买的,一辆二手的铃木GW250,银灰色,表显两万四千公里

交完钱推着它出车行那天下小雨,我愣是没舍得骑,推了两条街,雨把车座淋得发亮,我在路边蹲着擦了半个小时。

那阵子我租住在城中村,房租六百五,一个月工资到手四千二。

买这车花了一万三,我攒了十一个月。

同事说你有病,这钱够你换个好点的出租屋,或者买辆二手四轮遮风挡雨。

我说你不懂,四轮是工具,两轮是伙伴。

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懂,就是着魔。

下班后我不坐公交了,绕城骑一圈再回村。

刚开始那两个月我骑得特别规矩,四十码以内,见坑就减速,弯道提前捏离合。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文明骑士,戴全盔,穿反光背心,转弯打灯,连超车都先鸣笛。

可人这个东西,适应力太强了。

第三个月开始,我嫌四十太慢。

第四个月,我跟在一辆外卖电动车后面嫌他挡路,从右侧缝里钻过去,后视镜擦着他车把过去了,我心跳快了几秒,然后居然有点兴奋。

第五个月,我敢在跨线桥上压弯了,车身倾斜的时候磨到脚踏,火星子在夜里溅了一下。

我心想,这才叫骑摩托嘛。

那时候我根本没有意识到,我所谓的,只是还没遇到那个让我不的东西。

就像你站在悬崖边觉得自己不会掉下去,是因为你还没被谁从背后推过一把。

可生活迟早会推的。

02

第一次摔车是在一个下坡右弯,路面有细沙,我没看见

当时车速大概七十,弯道半径不大,我按以前的经验压下去,后轮突然往外一滑,整台车横着就出去了。

我在柏油路上滑了大概五六米,皮衣磨穿了肩膀那块,裤子膝盖处破了个洞,血沁出来的时候是温热的,几秒钟之后开始发烫,然后是钻心地疼。

我躺在路中间,第一反应不是检查伤,是看车。

车倒在我前面,大灯还亮着,机油漏了一小摊。

我爬起来一瘸一拐走过去把火熄了,扶起车推到路边,然后才坐下来看自己的膝盖。

那块皮磨没了,露着底下粉白色的东西,我不敢多看,把头盔摘了,坐在马路牙子上喘气。

那天我在路边坐了很久。

来来往往的车没一辆停下。

手机摔碎了屏幕,但是还能用,我翻着通讯录,翻了三遍不知道该打给谁。

最后打给了二叔。

他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问我在哪。

我说了地方,他说别动,我来接你。

等到他骑着他那辆已经破得不成样的嘉陵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摔烂的车,没说那些我早告诉你的话,只说了句:能站起来不?

我说能。

他说:那就先回家,车明天再拖。

他骑在他那辆车上,我跟在他后面。

他的尾灯是坏的,只有一个刹车灯还亮,红彤彤一小点,在黑黢黢的省道上晃晃悠悠。

那一刻我才发现,我二叔骑了二十多年车,从来只骑四十码。

他慢得让人心急,可他从来没摔过。

我当时膝盖疼得想哭,不是摔的,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03

养伤那半个月我请了病假,公司扣了我一半工资

我把摩托车推到修车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脖子上有道疤,说是早年骑本田CB摔的。

他拆开我的车前减震,说漏油了,得换油封。

他一边干活一边跟我闲聊,问我摔哪了。

我说右弯,有沙。

了一声,说这个弯我认识,每年至少摔三四个。

我说老板你骑多少年了。

他说三十二年。

我说那你摔过几次?

他想了想,说大摔一次,小摔记不清,可能十几次吧。

我说那你现在还骑?

他说骑啊,但骑法和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我问。

他说年轻时总觉得车是驯不服的野兽,你要压着它,逼着它,它才听你的。

后来摔明白了,车不是你驯的,是它载着你。

你顺着它,它就不跟你较劲。

你非要拧着来,它迟早把你扔出去。

我把这话琢磨了好多天。

修好车那天我去取,老板说油封换了,刹车片也该换了,我给你换了副便宜的,你要是觉得刹不住再回来换好的。

我骑上去的第一感觉,就是这车好像不认识了。

它变了,没以前那么冲。

我捏油门,它反应慢了一拍。

我心想老板是不是给我调了什么东西。

骑了两公里我停下来看,什么都没动。

是我变了。

我的右手不敢拧到底了。

我的身体不敢压那么低了。

这感觉特别奇怪,明明车还是那台车,路还是那条路,可是我整个人缩了一圈。

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胆小,是摔过没摔过之间多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叫缝隙。

你知道车和地之间、你和车之间、速度和弯道之间,原来有一道缝隙,之前你以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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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伤好之后我骑得越来越慢,慢到我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废了

以前二十分钟的路,现在要骑三十五分钟。

以前敢钻的缝,现在老老实实等。

以前过弯膝盖要磨地,现在车身稍微斜一点我就收油。

有好几次我在直道上被电动车超过去,心里那种滋味说不清。

朋友坐我后座,说你换了个人啊,以前坐你车我手心出汗,现在稳得我都快睡着了。

我说那是你胆子变大了。

他说不是,是你骑得确实慢了。

慢下来之后,我忽然看见了以前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路边的桐树什么时候开花的,比如某一段路的柏油是新铺的,颜色比别处深。

比如前面那个骑踏板的老太太,她每次在同一个路口打左转灯,但从来不转,等三秒又关了,然后再打。

我观察了她一个礼拜,最后发现她是在等某个人的车从对面过来,那个人没来,她就不转。

她是在等一个人,等了不知多少个傍晚。

这些事情以前我全看不见。

车速快的时候,世界是糊的。

车速慢下来,世界才一帧一帧地过。

可你要说我现在是了,我也不觉得。

我只是害怕了。

害怕是稳的假象,是摔过的后遗症,是把油门收回去之后攥在手里的那点虚空的谨慎。

那不是真的稳,那是怯。

05

后来我开始带人

我女朋友,当时刚认识三个月,她第一次坐我车的时候,两只手只敢轻轻搭着我的腰,过个坑她整个后背都绷直了。

我说你怕什么,我骑得不快。

她说不快?

你刚才那个弯,我感觉人都要飞出去了。

我说那弯才四十。

她说四十也是飞。

我才意识到,我以前以为的,跟坐在后座的人感受到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你觉得车身正,她觉得斜。

你觉得油门顺,她觉得在往前蹿。

你觉得刹车温柔,她觉得你要把她甩出去。

你在前面吹着风哼着歌,她在后面攥着后扶手指节发白。

从那以后我变了一个习惯,每次带人之前,我先问她一句:你觉得多快合适?

她说你看着办。

我说你别看着办,你说个数字。

她说四十。

我说好,就四十。

那一路我真的只拧到四十,连下坡都捏着刹车。

到了地方她下车,说今天这趟还挺舒服。

我说那就好。

可我心里知道,我是在用一个别人觉得安全的速度,去掩盖我自己对速度的渴望。

我像是把自己捆在了一张椅子上,然后告诉自己这样很好、很稳。

但每到深夜我独自骑上绕城路的时候,那段没人的直道,我还是会拧到底。

风从领口灌进来,发动机的声音盖过一切,那种感觉像什么呢?

像你有话堵在喉咙里,终于能喊出来了。

只是喊完你又得收回去,回到那个四十码的世界。

06

我二叔那辆嘉陵,他一直骑到去年才报废

报废那天他把车推去回收站,换了两百块钱。

我问他难过不,他说难过什么,一坨铁而已。

可他把车推走之前,用抹布把油箱上的灰擦得干干净净,又把座垫底下那个他藏了二十年的塑料袋拿出来——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照片,我二婶年轻时候坐在后座上的照片。

我二婶去世快十五年了。

那天晚上他喝了两杯,话忽然多起来。

他说这车啊,跟人一样。

你刚骑它的时候,浑身是劲,觉得哪儿都能去。

骑到中间,开始出毛病,这儿响那儿漏,你得伺候它,修它,跟它较劲。

再往后,你知道它哪天会熄火,哪个档位不好挂,哪个转速最顺。

你俩熟了,它也不用你伺候了,你也不跟它较劲了。

最后那天,你把它推走,它也不会跟你告别。

他说我跟你二婶刚结婚那年,骑这车带她去县城,半路爆胎了,推了八公里才找到补胎的。

她一句没埋怨,坐在路边拿扇子给我扇风。

后来她病了,也是这车,我骑着去镇上给她拿药。

冬天,冷得手都木了,药揣在怀里不敢颠。

再后来,她走了,这车我再也没带过第二个人。

他说摩托车邪门就邪门在这儿。

你骑它的时候,你以为你在掌控它,可到头来是它记着你走过的每一段路。

它比人记得清楚。

我听完没说话。

我那辆GW250停在院子里,车座上落了灰。

我忽然想,等我把它推走那天,我会记得什么。

是它带我走过的那些弯道,还是我摔下去那一刻柏油的气味,还是某个夜晚我带着女朋友骑过跨江大桥,她趴在我背上说风好大,你把后背挺直一点给我挡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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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女朋友有天跟我说,你换辆踏板吧,舒服,后座宽敞

我说那还是摩托车吗?

她说怎么不是,有轮子有发动机,能跑就行。

我说你不懂,跨骑和踏板是两回事。

她说有什么区别,你骑得那么慢,跟踏板有区别吗?

她这话扎了我一下。

对啊,我骑得那么慢,像个刚拿驾照的新手,连弯都恨不得推着过,那我守着这辆跨骑车干什么?

就为了晚上那几分钟没人路段拧到底的自我感动?

那天晚上我骑着车去修理铺找那老板。

他正在关门,我说老板你给我实话,我这车现在状态怎么样?

他说车没问题,好人一个。

我说那为什么我骑起来总觉得哪都不对?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心里有事。

我说什么心事?

他说你怕。

我点头。

他说怕就对了,但怕有两种,一种是怕摔,所以缩着,一种是怕摔,所以留着。

你以前是前者,现在得往后头那个转。

我问怎么转。

他说你明天早上六点来,我带你跑一趟山。

我说跑山?

我这速度?

他说你只管跟着我,不让你跑快。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到了。

他骑一辆老款本田,比我那台还旧,排气管绑着铁丝。

他看了我一眼,说出发。

我跟他后面,看他过弯的时候车身压得极低,膝盖几乎擦地,可他的速度并不快。

我完全没想到那么慢的速度可以压那么低。

他整个人和车像是一体的,柔顺地滑进弯道,没有一丝挣扎。

我在后面跟着,试着学他的节奏。

我不再盯着速度表,而是盯着他的后轮,他什么时候收油,什么时候给油,什么时候身体往哪边偏。

跑了大概十公里,我忽然发现,我手心没出汗。

以前我骑慢的时候手心也出汗,因为我一直在跟自己较劲,在压抑想拧油门的冲动。

但那天我不压抑了,我把注意力放在了该拧多少上。

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他说你刚才过第三个弯的时候,车身正了半秒。

我说什么意思?

他说你没感觉到吗?

你那个弯,终于没拿身体去扳车,是车带着你过的。

那就对了。

你顺着它,它带着你。

你俩合伙干活,别你一个人扛。

08

那天回去之后,我变了

不是速度变快了,是心态变了。

我依然骑四十,但那个四十不拧巴了。

它变成了一个自然的速度,不是压抑出来的,是选择出来的。

区别在哪儿呢?

之前我像拴着链子的狗,现在链子解了,狗还在原地趴着,因为不想跑。

女朋友又坐我后座,过了一段山路她忽然说,今天感觉不一样。

我说哪不一样?

她说就是不一样,你后背不僵了。

我说我以前后背僵?

她说僵得跟铁板一样,我都想替你按摩。

我才知道,你心里拧着的时候,身体是知道的。

你以为你藏得好,可坐在你后座的人全感受得到。

你稳不稳,别人比你清楚。

你骗自己说你在掌控,可你的后背出卖了你。

后来有次我骑车载我外甥,十岁小孩,他坐在后头手舞足蹈,说过弯的时候像飞。

我说你不怕?

他说不怕啊,舅舅你骑得稳。

我笑了一下,心想,我现在才真的开始学

但什么是真的稳呢?

不是速度表上的某个数字,不是你压弯的角度,不是你戴什么头盔穿什么护具。

是你坐在车上那一刻,心里没有我掌控着的得意,也没有我会摔的恐惧。

你只是坐在那儿,手搭在车把上,路在前面展开,你顺着它走。

油门是沟通,刹车是商量,弯道是你和车一起做的事,不是谁逼谁。

可这种状态太少了。

大部分时候我还是会走神,会焦虑,会在某个下坡忽然想起工作上的事,然后发现车已经偏了半米。

每逢那种瞬间我后背就窜凉气。

所谓的稳,不是常态,是偶尔踩中的节拍。

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在晃,只是晃的幅度有大有小。

09

去年冬天我卖了那辆GW250

不是骑不了了,是我决定换城市,带不走。

买车的还是个小伙子,二十出头,跟我当年买它的时候差不多大。

他试车的时候拧了一把油门,车蹿出去老远,他回头冲我笑,说这车真有劲。

我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有种奇怪的感受。

那台车带着我全部的摔打和醒悟,就这么跟着一个新的人走了。

他会摔吗?

会。

他会像我一样在路边坐一个下午吗?

也许会。

他会慢慢变慢吗?

也许不会,也许他永远是个快车手。

但那都不关我的事了。

车是载人的,它不挑人。

谁骑上去,谁就带着它走一段。

那段路是平的还是弯的,是晴还是雨,是快还是慢,都在那个骑手的手里。

可真正决定稳不稳的,从来不是手,是心。

你心里有坎,车就过不去。

你心里顺了,车自然顺。

我现在没有摩托车了。

有时候走在路上听见发动机声,会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看见那些骑跨骑的年轻人弓着背往前冲,我心里会有点痒。

偶尔也会看见骑得很慢的中年人,规规矩矩靠右,转弯打灯,后座也许空着,也许坐着一个安静的人。

我就想,不知道他摔过几次,不知道他修过多少回车,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有一个藏在座垫底下的塑料袋。

这些东西外人看不出来。

路边的人只看见一辆摩托车过去了,快或者慢,危险或者安全。

可只有骑的那个人知道,车把底下压着的那些东西:某个傍晚的晚风,某段路上的沙砾,某个后座人手掌的温度,某个摔下去的瞬间空气的味道。

你问一个骑摩托车的人,你稳不稳?

他多半会拍着胸脯说稳。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个字底下,压着多少没说出来过的摇晃。

可他还是会骑。

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在那些摇晃里,有他觉得自己真正活着的时刻。

哪怕那些时刻外人看着替他捏把汗。

10

上个月我回老家,二叔还在

他那辆嘉陵没了之后,他没再买车,但偶尔会骑我的——如果我在的话。

我这次回去没车,他有点失望。

晚上喝了酒他忽然说,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不拦着你骑摩托吗?

我说你不是拦了吗,你骂我了。

他说我骂你是骂你摔,不是骂你骑。

你十七岁那年偷骑我车,摔进花生地,我第一眼看的是你摔出去那条弧线。

你知道我当时想什么吗?

我想的是,这小子飞出去那一瞬间,他脸上是笑着的。

我愣住了。

我根本不记得我摔的时候在笑。

他说你飞在半空中,嘴咧着,像过年放炮仗那种乐。

我当时就没法拦你了。

人这一辈子能找到一件摔出去还笑的事,不多。

那天晚上我坐在老屋门口抽烟,想起这些年骑过的路,摔过的跤,带过的人,修过的车。

摩托车这玩意儿邪门在哪儿呢?

它让你在速度里看见自己的怯,在弯道里看见自己的贪,在摔下去那一刻看见自己的真。

你以为你在骑它,可最后发现是它在骑你——把你心里那些藏着的、压着的、不敢认的东西,全颠出来晾在路面上。

等你骑顺手了,路边人看着替你捏把汗,坐后座的吓得心慌,偏偏骑车的自己,觉得稳得很,还嫌马力不够猛。

这个场景我后来在很多别的事情上都见过。

工作里,感情里,做选择的时候,扛责任的时候。

你永远觉得你行,你稳,你握得住,直到某个弯道忽然出现一片细沙,直到某个后座的人告诉你她手心出了汗,直到你低头看见腿上那道疤。

稳从来不是一个状态。

稳是一个不断摔、不断修、不断慢了又慢、最后找到自己节奏的过程。

那个节奏里既没有逞能的快,也没有畏惧的慢。

只是刚好,你坐在车上,路在下面,风在前面,你心里想的是:这就是我现在该有的速度。

再后来我就不纠结自己还骑不骑了。

有些路不是非得在轮子上才叫走。

你心里那台车,它每天也在跑,也有弯道,也有油门和刹车。

你骗不了它。

你稳不稳,夜深人静的时候你自己知道。

二叔那句摔出去还笑的事,我记到现在。

也许我后来骑得慢了,不是因为怕了,是因为我找到别的事也能让我摔出去还笑了。

摩托车它教会我的,从来不是怎么骑得快,是怎么在摔了之后,还愿意跨上去。

这玩意儿真邪门。

它不响的时候,你心里是空的。

它响起来,你心里反而静了。

你稳不稳,不在速度表上。

在每一次你收油的时候,心里有没有犹豫。

在每一次你过弯的时候,身体有没有歪。

在每一次你回头看的时候,后座是不是空的。

最后那段路你是要自己骑的。

后座的人会下车,二叔会老,车会报废。

但你骑过的那些路还在。

它们变成你的节奏,你的缝隙,你收油时的那个分寸。

那就是你这一辈子真正学会的东西。

我现在走在路上,偶尔还会侧耳听一下发动机声。

快也好,慢也好,只要能听见那个声音从远到近、再从近到远,我就知道又有人在路上了。

他可能觉得自己稳得很,可能下一秒就会摔。

但那又怎样呢?

他坐在车上那一刻,风灌进领口,全世界都被甩在身后。

那感觉是真的。

那感觉值了。

至于稳不稳,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还愿意拧下油门,哪怕只拧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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