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年前，零跑单月只交付了879辆，那时候没人觉得这家车企能活下来。6年后的7月，零跑交出了一份让人咋舌的成绩单——月交付101267辆，同比增长102%，成为造车新势力中首个单月销量突破10万辆的品牌。断层领先第二名，风光无限。
但翻开一季度财报，却是另一番景象：单车均价降至9.8万元，毛利率从14.9%骤降至9.4%，归母净亏损3.9亿元。销量冲到天花板，利润砸到地板上。
零跑在“量”与“价”之间，到底该怎么选？高端化是必答题，还是伪命题？
回看零跑的成长轨迹，几乎是一部逆袭剧本。2015年由大华股份创始人朱江明创办，2019年首款车S01销量惨淡，一度靠创始人自掏腰包发工资。2022年港交所上市首日破发，跌超33%。那时候被质疑“能不能活下去”是常态。
转折出现在2023年。C11月销破万，全年交付14.4万台，毛利率首次转正。同年全球第四大汽车集团Stellantis宣布入股，给零跑带来了资金和海外渠道的双重加持。2025年全年交付59.66万辆，同比增长103.1%，首次实现年度盈利，净利润5.4亿元。
关键转折点其实是三个：一是精准切入大众市场，放弃高成本高配置路线，主打“好而不贵”；二是依靠全域自研，核心零部件自研自造比例占物料成本的65%以上，在电池、电驱、智能座舱等核心部件实现垂直整合，比外采模式整车成本低约10%；三是产品矩阵聚焦10-20万价格带，用A10、C10等车型快速抢占入门级新能源市场。
全国乘联会秘书长崔东树分析过，零跑的成功在于顶住连续亏损的压力，没有跟风将零部件外包换取短期轻资产。“越级配置、成本定价”的策略，精准适配了市场重心下沉到10万至20万赛道的趋势。
零跑卖得好的车型，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高性价比配置加亲民定价。A10起售价6.58万元，单月销量接近3万辆，是零跑绝对的销量支柱。C10作为10万级家用SUV，2025年销量达到5.38万辆。B01和B10合计月销超过2万辆。这些车型加起来，撑起了零跑月销10万辆的基本盘。
用户画像也很清晰：追求实用、预算敏感的家庭用户或首购群体，对品牌溢价不敏感。零跑CEO朱江明多次公开表示，“零跑是汽车圈的优衣库”。业内也给它起了个外号——“半价理想”。
但走量模式天然带着矛盾。一季度A10销量占比高达27%，直接把单车均价压到了9.8万元，为近两年最低。交付了11.02万辆，同比增长25.8%，营收却只增长了8%，17.8个百分点的剪刀差意味着车卖得多了，钱没多赚多少。研发费用10.4亿元同比增长30%，三费合计21.6亿元，而毛利总额只有10.2亿元，经营亏损4.1亿元。一季度亏掉的3.9亿，几乎把2025年全年5.4亿元的盈利吃掉了七成。
也就是说，销量冲得猛，账面亏得多。“赔本赚吆喝”的质疑声浪渐高。
零跑不是没想过往上走。D系列就是冲着30万以上区间去的，对标蔚来、理想、特斯拉。D99上市后的平均订单价格超过30万元，D19月交付也过了万辆。
但问题在于，D系列并没有复制A系列的爆款效应。消费者对零跑的品牌认知，已经牢牢锁死在“性价比”三个字上。想让它突然支撑30万以上的溢价，认知挑战太大了。
产品力方面，D系列在智能化、续航、充电速度等核心指标上，还没有形成真正“人无我有”的差异化优势。隔壁理想有增程+家庭场景，蔚来有换电+服务体系，问界有华为智驾加持，零跑的D系列拿什么讲高端故事？
渠道和服务体系也是个问题。高端车型需要更专业的门店、更贴心的售后，而零跑现有的渠道网络，仍然以“走量”为主。消费者花30万买一台车，得到的服务和花6万买A10差不多，这显然不合理。
所以D系列目前的市场表现，更多是“有销量但没爆款”，高端化的口号和落地成果之间，还有不小的距离。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零跑A05来了。这款定位6-8万级的小型纯电两厢轿车，已经开启盲订，很快就要正式上市。
A05的定位很有意思：它和A10组成“双A优等生”组合——A10主打家庭SUV，A05主攻城市通勤和年轻女性用户。车身尺寸4200×1800×1560mm，轴距2605mm，续航提供405km和510km两个版本。最狠的是，它居然在这个价位上可选装激光雷达，实现车位到车位的智能驾驶。高通8295芯片、14.6英寸中控屏也是全系标配。
如果A05继续走低价策略，以6-8万的价格杀入市场，那它大概率又是一个爆款，会进一步巩固零跑的销量基盘。但代价也很明显：品牌均价会被继续拉低，高端化之路只会更加遥遥无期。
如果A05尝试上探价格，比如推出一款配置拉满的版本卖到10万以上，搭载激光雷达和更高阶的智驾系统，那它就有可能成为品牌向上的试金石。但这个区间竞争激烈，比亚迪海鸥、吉利星愿、小鹏MONA都在虎视眈眈，零跑要避免陷入“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
从2025年实现盈利到2026年一季度重回亏损，零跑用6年时间证明“性价比”可以赢得市场，但“高端化”需要品牌、技术、服务、时间等多维积累。D系列还没站稳，A05又要来了——量在涨，价在跌，零跑的利润表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好看？
零跑的“高端梦”到底缺什么——是技术、设计，还是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