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甲方打麻将时,女老板暗示我要陪好,我一晚上输了2年工资,甲方笑着签下3亿大单,出门时女老板给我她的跑车钥匙:这辆车归你了
我摸到那张三条的时候,手指头是凉的。
桌面上的筹码堆得跟小山一样,对面坐着的周总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头在牌面上轻轻一磕,说了声,碰。
我把牌推倒,输了。
这是第十四把。
从晚上八点坐到现在,我一把没赢过。
周总带来的那个女秘书低头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扎在我耳朵里跟针一样。
我偷眼去看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苏总,她端着茶杯,热气糊了半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苏总叫苏晚晴,是我们公司的老板,四十出头,短发,说话从来不带废话。
下午她把我叫进办公室,说晚上有个局,周总从深圳过来,三亿的单子,谈了三个月,就差临门一脚。
她说,你脑子活,牌桌上帮我照应着点。
我当时没多想,只说好。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六年,从业务员做到副总,苏晚晴对我有知遇之恩。
我买房的首付是她借给我的,我老婆生孩子的病房是她托人安排的。
我心里有数,她开口的事,我不能推。
可我没想过是这种局。
牌打到第十把的时候,我才慢慢琢磨过味来。
周总不吃碰,专胡我的牌。
我打什么他胡什么,有时候我还没打出去,他眼神就往我这边瞟一眼,然后我就鬼使神差地打了那张。
苏晚晴中间给我发了条微信:别怕输,陪好。
就五个字。
我抬头看她,她正跟周总聊着家常,说她女儿在国外念书,说周总家的公子是不是该回国了。
周总笑呵呵地应着,眼睛始终没离开牌面。
到第十七把的时候,我算了一下账。
台面上的筹码,加上微信转账,我输了八十多万。
我两年的工资。
我手心里全是汗,牌都捏不住了。
周总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小陈啊,手气不好就歇歇。
苏晚晴这时候站起来了,说,周总,时间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这?
周总没理她,盯着我问,小陈,你觉得自己今天输在哪?
我愣了一下。
他接着说,你打牌太老实,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
做生意跟打牌一个道理,底牌亮得太早,别人就把你吃定了。
说完他把牌一推,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搁在桌上。
签了吧。
苏晚晴走过去翻了一下,三亿的合同,条款跟之前谈的差不多,就是供货周期压短了半个月。
她拿起笔,签了。
周总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陈,今晚你输的钱,回头我让财务转给你。
这是规矩。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带着人走了。
包厢里就剩我跟苏晚晴。
我坐在椅子上,腿有点发软。
苏晚晴把合同收进包里,看了我一眼,说,走吧。
出了会所的门,夜里的风一吹,我后背凉飕飕的,全是汗。
苏晚晴站在台阶上,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
是一把车钥匙。
保时捷的标,我认识。
她开的那辆卡宴,白色的,停在地下车库最里面那个车位。
她说,这辆车归你了。
我没接。
我说,苏总,我今晚输了那么多钱。
她说,那钱周总会转给你,一分不少。
我说,那你为什么给我车?
她看着我,路灯照在她脸上,眼角的细纹一条一条的,很清楚。
她说,你知道周总为什么签这个合同吗?
我说,因为你让我陪他打好牌。
她摇头。
她说,周总跟我谈了三个月,价格、条款、账期,都谈完了。
他这次来,就是想看看咱们公司的人什么样。
他说,一个公司好不好,不看老板多聪明,看底下的人扛不扛得住事。
他让你赢,你今晚要是真赢了他的钱,这个合同就签不了。
我站在那,风把我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
她接着说,你输了八十多万,手抖成那样,还是把把都打完了。
周总要的就是这个。
他知道你扛得住,他才敢把三亿的单子交给你。
我手里攥着那把钥匙,金属的边硌着掌心。
我说,苏总,这车我不能要。
她说,这不是给你的。
我抬头看她。
她说,是给你老婆的。
我愣住了。
她说,你老婆上个月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借她十万块钱。
她不敢跟你说,你爸住院的事,你瞒着她,她瞒着你。
你们俩口子,一个比一个能扛事,一个比一个嘴硬。
风从停车场口灌进来,我眼眶发酸,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苏晚晴把钥匙塞进我手里,转身上了她那辆黑色商务车。
她摇下车窗,说了一句,明天把合同送到法务部。
车你就开着,我换一辆。
车灯亮了,照得我睁不开眼。
我攥着那把钥匙,站在空荡荡的台阶上,脑子里嗡嗡响。
我爸住院的事,我一直以为我瞒得很好。
上个月我回老家,看到茶几上有一张CT报告单,肺癌早期。
我妈说,没事,你爸让别告诉你,怕你分心。
我连夜找了同学,联系了省城的医院,安排手术。
钱是我从信用卡里套出来的,六万八。
我没跟任何人说。
我老婆那阵子问我,怎么老看手机,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说,公司忙。
她没再问。
可她背着我给苏晚晴打了电话。
我开着那辆白色的卡宴回家,一路上手都在抖。
车里的味道是苏晚晴的香水味,很淡,有点苦。
到家的时候,凌晨一点半。
客厅的灯还亮着。
我老婆缩在沙发上,盖着一条毯子,睡着了。
茶几上摆着一碗面,早就凉透了,筷子搁在旁边,是我平时用的那双。
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脱了外套,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她醒了,揉着眼看我,说,回来了?
我说,嗯。
她看了一眼鞋柜上的钥匙,又看看我,没问车的事。
她说,爸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早期,手术定在下周三。
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跟苏总借了。
我说,我知道。
她愣了。
我说,苏总把车给我了,让我开回来。
她说是给你开的。
我老婆看着那把钥匙,眼圈慢慢红了。
她说,苏总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说,她哪样?
她说,她什么事都知道,可她什么都不说,就等着你自己扛不住了来找她。
我坐在地板上,把脸埋进她的膝盖里。
她摸着我的头发,说,你哭什么。
我说,我没哭。
她说,你就是哭了。
那一晚,我们俩坐在沙发上,把凉了的面条热了热,一人吃了半碗。
她跟我说,其实她给苏晚晴打电话的时候,心里特别害怕。
她怕苏晚晴觉得她多事,怕人家觉得她老公连家里的事都处理不好。
可苏晚晴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别急,让他自己跟我说。
我说,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
她说,我怕你觉得我丢人了。
我把她搂过来,说,是我丢人。
第二天,我把合同送到法务部,然后去了医院。
我爸的手术很顺利,切了一小块肺叶,医生说发现得早,不用化疗,定期复查就行。
我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给我老婆发了一条微信:车你开着,我坐地铁。
她回了一个笑的表情。
过了两天,苏晚晴把我叫进办公室。
她正在看一份报表,头也没抬,说,周总那边来电话了,说下个月还有一批追加订单,让你去深圳对接。
我说,好。
她把报表合上,看着我说,你爸身体怎么样?
我说,手术做完了,恢复得挺好。
她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来,里面是一张借条。
我买房时她借我的首付,二十万,借条在她手里。
她说,撕了吧。
我说,苏总,这钱我一定还。
她摆了摆手,说,你老婆给我打电话那天,我就撕了。
这是复印件。
我站在那,手里捏着那张纸,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说,你在我这干了六年,你什么人我清楚。
你爸生病你扛着,你老婆心疼你瞒着,你们俩口子都怕给对方添麻烦。
可一家人过日子,不怕麻烦对方,怕的是对方不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开一条缝,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肩上。
她说,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后来我前夫走了,我才明白,有些事你不说,别人想帮你都够不着。
她回头看我,说,行了,出去干活吧。
我拿着那个信封出了门,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拆开看。
借条下面还有一张字条,苏晚晴的字,写得很潦草:车是给你老婆的,她拿驾照三年了,一直没车开。
别多想,好好干。
我把字条折好,放进钱包夹层。
晚上回家,我老婆正把车往车位上倒,倒了两把没进去,急得直拍方向盘。
我站在旁边看,没帮她。
她摇下车窗,冲我喊,你过来帮我看着点。
我走过去,站在车尾,说,往左打,回正,好。
车停稳了,她下来,拍了拍手,说,这车太大了,我开不惯。
我说,你慢慢来。
她说,明天我开车送爸去复查,你别管了。
我说,好。
她锁了车,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说,苏总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说,她说什么?
她说,她问我车开着顺不顺手,还说过年公司发年货,让我去帮忙挑,她不知道现在年轻人都喜欢什么。
我笑了,说,她那是找借口让你去她家。
我老婆也笑了,说,我知道。
我就是觉得,她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说话拐弯抹角的,其实心比谁都软。
我们俩往家走,楼道里的灯坏了,我掏出手机给她照着亮。
她忽然说,那八十多万,周总真转给你了?
我说,转了。
昨天到的账,我挪了十万给爸交住院费,剩下的存着,明年把房贷提前还一部分。
她说,你以后还打牌吗?
我说,不打了。
她说,你打得过人家吗?
我说,打不过。
她笑起来,挽我胳膊的手紧了紧。
过了半个月,周总那批追加订单的合同寄过来了,苏晚晴让我去深圳签。
临走那天,我老婆开车送我去机场。
她开得比上次稳多了,变道的时候还知道打灯。
到了出发层,她停下车,从后座拿了个袋子给我。
我说,这是什么?
她说,苏总让我带给你的,说深圳那边降温,让你带件厚外套。
我打开一看,是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吊牌还在,上面印着价格,一万六。
我愣了一下。
我老婆说,你别那副表情,苏总说了,这是公司置装费,你是去谈业务的,不能穿得太寒酸。
我把袋子放在座位上,说,你帮我谢谢她。
她说,你自己说去。
我拎着袋子下了车,站在出发层门口,看着我老婆把那辆白色卡宴开走。
车汇入车流的时候,尾灯闪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微信:苏总,大衣收到了,谢谢。
她回得很快:别矫情,好好干活。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拎着袋子往航站楼里走。
深圳的天是热的,我把大衣脱下来搭在胳膊上,在接机口看到了周总。
他身边跟着那个女秘书,还是上次那个。
他看见我,笑了笑,说,小陈,来啦。
我说,周总好。
他拍拍我的肩膀,说,你那个老板,是个厉害人。
我说,是。
他说,她那天晚上全程没说话,就坐在那看你打牌。
你输了十几把,她一口茶都没喝完。
我愣了一下。
他说,我本来想,你要是一把都不赢,我就再压两百万的价。
可你到了第十七把,手抖成那样,还是把牌打完了。
我就知道,这个合同,值。
他往前走,我跟在后面。
他忽然回头,说,你那八十多万,我没转。
我停住了。
他说,苏晚晴第二天就转给我了,她说你输的钱她来出。
她让我别告诉你,就说是我转的。
我站在航站楼里,周围人来人往,广播在报航班号,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滚来滚去。
周总说,你跟着她干,没错。
我点点头,没说话。
那天晚上签完合同,周总请吃饭,我没喝酒。
回到酒店,我给我老婆打了个电话。
她问,签了吗?
我说,签了。
她说,那你怎么不高兴?
我说,苏总把打牌输的钱还给我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猜到了。
我说,你怎么猜到的?
她说,苏总那人,她不会让你吃亏的。
她让你去,就是让你赢点别的。
我说,赢什么?
她说,赢你自己心里那口气。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把这句话嚼了好几遍。
第二天回程,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我老婆在出口等我,穿着那件我给她买的羽绒服,头发扎得利利索索的。
她接过我手里的袋子,说,爸今天去复查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我说,好。
她说,苏总让我晚上去她家吃饭,说她女儿从国外回来了,想见见咱们。
我说,那走吧。
她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
路过公司楼下的时候,我往上看了一眼,苏晚晴办公室的灯亮着。
我老婆说,她还在上面?
我说,应该是。
她说,你说她一个人,天天加班到这么晚,图什么?
我说,图个心安吧。
我老婆没再说话,把车拐进了小区。
晚上在苏晚晴家,她女儿做了一桌子菜,手艺一般,但大家吃得很热闹。
苏晚晴坐在餐桌主位,端着杯子,跟我说,小陈,明年公司要开分公司,你去当总经理。
我放下筷子,说,苏总,我干得了吗?
她说,你连八十万的牌局都扛下来了,一个分公司你扛不住?
她女儿在旁边笑,说,妈,你别老跟人谈工作。
苏晚晴瞪了她一眼,说,你懂什么。
大家都笑了。
我端起杯子,说,苏总,我敬你。
她跟我碰了一下杯,说,好好干。
吃完饭,我老婆帮着她女儿收拾碗筷,我跟苏晚晴坐在阳台上喝茶。
夜风凉了,她把披肩裹了裹。
她说,你爸的事,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我说,苏总,我已经欠你太多了。
她看着远处,说,你不欠我。
你在我这干了六年,帮我赚的钱,够买十辆卡宴。
我说,那是你带我赚的。
她说,我带你,是因为你值得带。
她转过头看我,眼神很平,说,你记住,人这一辈子,输几把牌不怕,怕的是输了心气。
你那天晚上输了八十万,第二天照样来上班,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我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苦,但回甘。
临走的时候,苏晚晴站在门口,递给我一个纸袋,说,给你爸买的,深海鱼油,对肺好。
我接过来,说,谢谢苏总。
她说,别叫苏总了,叫姐吧。
我老婆在旁边推了我一下,说,叫啊。
我张了张嘴,叫了一声姐。
苏晚晴笑了,摆摆手说,走吧,明天还上班呢。
下楼的时候,我老婆挽着我,说,你今天叫得挺顺嘴啊。
我说,她让我叫的。
她说,我看你心里早就想叫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走出单元门,月亮很亮,照在地上跟水一样。
我老婆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白色卡宴在路灯底下闪了闪灯。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摇下车窗冲我喊,上来啊,愣着干嘛。
我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她发动车子,慢慢地往小区外面开。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路两边往后退的树,心里忽然特别踏实。
那八十万,那三亿的合同,那辆白色的卡宴,那把钥匙。
这些东西来来去去,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人愿意信你,愿意等你,愿意在你扛不住的时候,悄悄在背后扶你一把。
车开上主路,我老婆把收音机打开,里面在放一首老歌。
她跟着哼了两句,跑调了。
我笑了一声。
她说,你笑什么。
我说,没笑什么。
她说,你明明笑了。
我说,你唱得挺好听的。
她瞪了我一眼,嘴角却翘起来了。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前面的路很宽,很亮。
我闭上眼睛,手里攥着那把车钥匙,金属的边硌着掌心,跟那天晚上一样。
只是这一次,不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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