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办公室里坐着的,一个是德国汽车巨头的高层,一个是中国发改委的负责人。二零二六年三月二十二日,大众汽车集团管理董事会主席奥博穆与国家发展改革委主任郑栅洁见了一面。他们聊的话题很正式:中国“十五五”规划、宏观经济形势、高水平对外开放,还有大众汽车在华发展。
这看起来就是一次普通的工作会谈。但仔细想想,意义不一样了。这时候的中国汽车市场,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新能源汽车渗透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自主品牌抢走了不少市场份额。像大众这样的老牌外资车企,电动车卖得不太好,纯电车型销量同比降了四成多。
他们见面的时候,郑栅洁说了几句话。他说,“十五五”时期是中国汽车产业向电动化、智能化、网联化深度转型、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关键阶段。中方欢迎并坚定支持大众汽车深度对接“十五五”产业发展规划与汽车产业战略布局,持续加大在华研发投入、健全本土化创新体系,深耕本土化生产、本土化供应链与本土化人才布局,加快推进低碳化、智能化转型升级。
这话说得很明白。意思是,你想在中国继续玩,就得按照新的规矩来。
政策文件里那些词,过去听着可能有点远。现在不一样了。三个词摆在那儿:电动化、智能化、本土化创新。每个词都直接关系到外资车企能不能在中国活下去。
先说电动化。以前这是选修课,现在成了生存必修课。二零二六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到了几个数字:二零二五年全国新能源汽车年产量超过一千六百万辆,电动汽车充电设施突破两千万个。这还只是开始。对于外资车企来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不能再拿燃油车当主力了。
大众汽车去年在中国市场的表现很能说明问题。二零二五年,大众汽车集团全球交付量是八百九十八点三九万辆,纯电车型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二。但在中国市场,情况反过来了。纯电车型销量同比大幅下降百分之四十四点三,新能源渗透率只有百分之四点五。中国汽车市场新能源渗透率已经突破百分之五十,大众这个数字差得太远。
智能化是另一个坎。智能网联、自动驾驶,这些领域中国跑得很快。政策支持,企业投入也大。但这里有个关键问题:数据。涉及到用户数据、道路数据,外资车企得符合中国的合规要求。这不是简单地导入国外技术就能解决的。得真正在中国做研发,跟中国的科技企业合作。
大众在这方面倒是做了些尝试。他们跟小鹏汽车合作,联合开发电子电气架构。二零二五年八月,双方还扩大了合作协议,把技术从纯电车型平台扩展到了燃油车和插电混动车型平台。这种合作能走多远,现在还说不好。
最后是本土化创新。过去是“市场换技术”,外方给技术,中方给市场。现在变成“技术换市场”了。你要想继续在中国卖车,得拿出真正适合中国市场的东西来。不是全球平台的简装版,而是专门为中国消费者设计的车型。
郑栅洁见奥博穆的时候,特别强调了这一点。他说要“深耕本土化生产、本土化供应链与本土化人才布局”。这三个“本土化”,每个都不容易。
大众汽车在中国的地位,现在有点尴尬。二零二五年,他们在华交付二百六十九点三八万辆,虽然还是外资车企销量第一,但同比下降百分之八。市场份额跌到了第三位,落后于中国自主车企比亚迪和吉利汽车。
更麻烦的是电动车。全球范围内,大众的纯电车型表现不错,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二,占总销量的比例提升至百分之十点九。但在中国,销量同比下降百分之四十四点三。这个反差太大了。看起来,全球的成功经验在中国不太灵。
他们想过办法。投入了真金白银。在合肥建了研发中心,大众汽车(中国)科技有限公司,说是要搞“在中国,为中国”的研发。这家研发中心占地十万平方米,有一百多间实验室。官方说法是,从中国消费者提出需求到新车量产,周期被压缩了整整百分之三十。
但问题可能不只是投入多少。决策速度、文化融合,这些都是看不见的障碍。德国总部的人,能不能真的放手让中国团队做决定?中国消费者要的东西,德国工程师能不能理解?这些都不是简单加大投资就能解决的。
大众还跟中国本土企业合作。跟小鹏的技术合作,从二零二三年就开始了。先是投资约七亿美元,然后联合开发两款B级纯电车型。据说首款车型是台SUV,二零二六年要上市。这次合作的特点是快,从签署协议到量产只用了两年时间。
但这种合作也有风险。技术路线不一样,企业文化不一样,磨合起来需要时间。而且合作的产品能不能被市场接受,现在还说不准。中国消费者很挑剔,尤其是对电动车。智能化水平、续航能力、充电便利性,每个细节都重要。
政策变化,最终会影响到普通人买车。如果你以后想买辆大众车,会看到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首先是更多中国特供的电动车。不是简单地把全球车型拿过来卖,而是专门为中国市场设计的。外形可能更符合中国人的审美,内饰可能更注重科技感,智能化配置可能更丰富。因为政策要求本土化创新,车企必须这么做。
价格可能会有些变化。现在中国电动车市场竞争很激烈,大家都在打价格战。大众这种老牌车企,要是不降价,市场份额可能还会往下掉。但降价又会挤压利润空间。二零二五年,大众集团营业利润同比下降百分之五十三,销售回报率只有百分之二点八,创下二零一六年以来新低。
他们也在调整策略。官方的说法是,坚持“价值为先”的经营理念,拒绝不计代价的价格战,转而聚焦盈利能力更强的燃油车业务。二零二五年,大众在中国交付燃油车超二百五十七万辆,占据中国燃油车市场超百分之二十二的市场份额。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智能化配置可能会下放到更多车型。以前只有高端车才有的东西,现在中低端车型也会有。因为消费者要求高了,竞争对手也都在这么做。像智能座舱、自动泊车、远程控制这些功能,可能会变成标配。
汽车行业的工作,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搞机械的、搞发动机的,很吃香。现在情况变了。
三电技术成了热门方向。电池、电机、电控,这些领域的人才需求量很大。有调查显示,全国层面新能源汽车行业人才缺口预估可能高达百万级规模。电池系统工程师、电池设计与测试工程师、BMS算法工程师,这些岗位很抢手。
软件工程也是重点。汽车越来越像一台带轮子的计算机。软件定义汽车,不是说说而已。大众在合肥的研发中心,空气里弥漫的据说不是机油味,而是代码与电池材料混合的独特气息。软件架构师、功能安全工程师、软件测试工程师,这些岗位需求量在增加。
数据合规是个新领域。智能网联汽车涉及到大量数据,怎么处理这些数据,既要符合中国法规,又要保护用户隐私,这是个专业活。这个领域的人才,未来会很值钱。
传统岗位的人会面临转型压力。搞发动机维修的师傅,得学习怎么修三电系统。这不是换个工具那么简单。思维方式都得变。以前是靠听、看、摸判断故障,现在得懂电信号、会看数据流。高压操作安全规范也是新的课题,新能源汽车的高压系统动辄四百伏甚至八百伏,操作不当有生命危险。
有人专门做了总结:传统燃油车的维修核心是发动机与变速箱,强调的是机械磨损、油路循环和精密配合。新能源汽车的构造发生了根本性变革,动力来源从内燃机变成了电机,能源载体从油箱变成了动力电池。
大众汽车见发改委这件事,看起来是两家机构的一次常规交流。但背后反映的东西,要深刻得多。中国汽车产业的游戏规则变了,而且是根本性的变化。
过去那种“全球平台+本地制造”的模式,在中国可能行不通了。政策要求电动化、智能化、本土化创新,每一条都指向一个方向:你得更贴近中国市场,更了解中国消费者,更适应中国的产业环境。
大众汽车在中国的投入不小。合肥研发中心、跟小鹏的合作、软件团队的扩建,这些都显示他们想跟上变化的步伐。但问题在于,投入是一回事,效果是另一回事。研发效率够不够高?本土化决策速度够不够快?文化融合有没有障碍?这些都是未知数。
二零二六年,大众集团预计全年销售收入同比增长百分之零至百分之三,营业利润率在百分之四至百分之五点五。这个预期不算高,反映出他们对当前环境的谨慎态度。
回到开头的场景。那间办公室里,两个人谈的是未来五年的规划。对于外资车企来说,这五年很关键。能不能通过中国的“关卡”,不仅关系到他们在中国市场的命运,也关系到他们在全球汽车产业变革中的位置。
现在的情况是,政策画好了跑道,裁判也站在那儿。参赛的车企,得按照新的规则来跑。跑得快慢,除了看技术实力,还得看适应能力。大众这样的老牌车企,过去在中国市场风光过很长时间。现在面临新的挑战,他们还能不能找回当年的状态,这是个有意思的问题。
你觉得,像大众这样的老牌外资车企,还能在中国电动车市场重回巅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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