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当年最穷的班长被嘲笑骑电动车,散席他开宾利摇下车窗:顺路专门看看你老公给我开车的样子

引言

毕业十五年的同学聚会,我刚到场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哎哟,咱们周大班长骑电动车来的?这混得也太接地气了吧!”满屋子哄堂大笑。我攥着电动车钥匙站在门口,脸上陪着笑心里直发苦。可谁也没想到,散席之后我从宾利车上摇下车窗,对那个笑得最凶的男人说:“王建军,专门等等你,就想看看你老公给我开车时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全场死寂,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同学聚会当年最穷的班长被嘲笑骑电动车,散席他开宾利摇下车窗:顺路专门看看你老公给我开车的样子-有驾

01

我叫周明远,今年三十八岁,高中时当了三年班长,如今在城南一家五金店里做送货工。电动车后座上永远绑着几捆电线或者几桶油漆,风吹日晒的,人晒得跟块黑炭似的。

接到同学聚会通知那天,我刚从客户家装完水管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通知是王建军发的,这家伙现在混得不错,在朋友圈天天晒新提的宝马X5,配文永远是什么“天道酬勤”“努力的人运气不会差”。群里已经炸开锅了,老同学们纷纷响应,说十五年没见了,无论如何得聚一次。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半天,指尖在“参加”两个字上悬了很久。说实话,我不太想去。混成这副模样去聚会,无非是给人当笑料。可转念一想,班长不去,是不是显得太怂了?再说,当年那些老同学,有几个是真想见的。

老婆林晓从厨房探出头来:“咋了?盯着手机发呆。

同学聚会,下周。

林晓擦了擦手走过来,看了眼屏幕:“那就去呗,老同学见见面多好。

我苦笑一声:“骑电动车去?

电动车咋了?”林晓白了我一眼,“咱一不偷二不抢,凭力气挣钱吃饭,丢谁的人了?

这话说得硬气,可我心里还是发虚。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当年上学那会儿,我是班里学习最好的,老师总拿我当榜样,说周明远以后肯定有出息。谁能想到,最有出息的班长,现在正琢磨着怎么跟老婆开口换辆二手电动车,因为现在这辆电瓶不行了,爬坡老熄火。

第二天送货路过一家二手车行,我特意停了一下。玻璃窗后面停着一排电动车,标价从八百到三千不等。我在门口站了五分钟,最后还是拧着油门走了。家里每个月房贷三千二,儿子下个月要交补习班费用,我那张工资卡里余额四位数出头,能省一百是一百。

聚会那天早上,我特意翻出一件压在箱底的白衬衫,领子有点泛黄了,林晓给我用漂白水泡了一晚上,勉强能看。牛仔裤倒是新的,网上买的,七十九块钱包邮,裤腿长了点,我卷了两圈。

要不我陪你去?”林晓帮我整了整领子。

都是老同学,你去了他们该不自在了。

林晓没再坚持,只是往我口袋里塞了两百块钱:“万一要AA呢。

我骑上电动车出了门。五月底的太阳已经很毒了,后座没装遮阳棚,晒得胳膊火辣辣的疼。到酒店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王建军站在那儿跟几个人说话,穿一身笔挺的西装,手腕上那块表在太阳底下反光,晃得人眼睛疼。

我找了个树荫把电动车停好,锁上U型锁,正弯腰拔钥匙呢,身后传来一阵皮鞋踩地的声音。

周明远?”王建军的声音带着点夸张的惊喜,“还真是你啊!我刚才看着像又不敢认,怎么晒这么黑了?

我直起身来,笑了笑:“送货嘛,天天在外头跑。

送货?”王建军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我身后那辆电动车上,“哦——送货啊。来来来,先进去先进去,人都到了大半了。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指上那枚金戒指硌得我肩膀生疼。我跟着他往里走,身后隐约听见他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但风刮过来几个字,像是“……电动车的”。

02

包间在一楼,挺大一个厅,摆了四张圆桌。我一进去就看见好几个熟面孔,张丽华比以前胖了一圈,正扯着嗓门跟对面的人聊她家孩子的奥数成绩;刘志强头发少了一大半,脑门锃亮,戴着副金丝眼镜在那摆弄手机;还有当年的同桌李敏,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这会儿正翘着手指头喝茶,指甲上贴满了亮晶晶的水钻。

班长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全桌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我笑着冲大家摆手:“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张丽华上下打量我一遍,嘴角那点笑意有点意味深长:“班长现在在哪儿发财呢?

发什么财啊,”我在空位上坐下,顺手把卷起的裤腿往下放了放,“在城南一家五金店送货,顺便帮客户装个水管修个灯啥的。

呦,那挺辛苦的吧?”刘志强放下手机,推了推眼镜,“风吹日晒的,我看你都晒脱皮了。

还行,习惯了。

王建军这时候端着杯茶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慢悠悠地吹了口热气:“明远啊,你也是,当年学习那么好,怎么没考个公务员什么的?稳定啊。

我没接话,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李敏在对面轻笑了一声:“人家班长说不定有自己的打算呢,是吧?

这话听着像解围,可语气里那点阴阳怪气,我听得出来。我没吭声,只是笑了笑。

菜很快上齐了,一桌子鸡鸭鱼肉,看着挺丰盛。王建军站起来举杯:“来来来,为咱们十五年后的重逢干一杯!今天这顿我请,大家放开吃放开喝!

掌声一片。张丽华扯着嗓子喊:“建军现在可是大老板了,咱们这届里就数他混得最好!

别别别,也就瞎折腾。”王建军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却压都压不住,“做了点小生意,刚好够养家糊口。

你那还叫小生意?”刘志强接过话头,“我听说了,你公司在高新区占了半层楼呢,少说上百号人吧?

哪有那么夸张,六七十个而已。”王建军摆摆手,眼神却往我这边瞟了一下,“比不了你们这些有铁饭碗的,我们做生意的,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风险大着呢。

我低头夹了块排骨,嚼了半天也没尝出什么味儿。旁边坐着的老同学赵东来轻轻碰了碰我胳膊肘:“班长,你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

赵东来这人吧,心思不坏,就是嘴上没把门的,想问啥问啥。我放下筷子:“四五千吧,看单子多少,不稳定。

四千?”赵东来眼睛瞪圆了,“够花吗?你儿子不是上初中了吗?现在养个孩子多费钱啊。

还行,省着点花呗。

王建军耳朵尖,隔着半张桌子接了话茬:“明远要是有困难跟我说,别客气,老同学嘛,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那公司缺个库管,一个月给六千,活不累,就是得仔细点。

满桌人都看着我。我感觉脸有点发烫,那句“不用了”卡在嗓子眼,半天才挤出来:“谢谢建军,现在这活儿干熟了,暂时不打算换。

随你随你,”王建军摆摆手,转头又跟别人聊起了他新买的宝马,“那车真不错,百公里提速六秒多,一脚油门下去,那推背感……

我端起茶杯又放下,手掌在膝盖上蹭了蹭。手机震了一下,林晓发来消息:“咋样?热闹不?”我回了个笑脸:“挺好,放心吧。

03

同学聚会当年最穷的班长被嘲笑骑电动车,散席他开宾利摇下车窗:顺路专门看看你老公给我开车的样子-有驾

饭局过半,张丽华突然拍着桌子喊:“哎哎哎,光吃饭多没意思,咱得来点节目!上学时候大家不是都爱玩真心话大冒险吗?今天再来一轮!

一群三十七八岁的人,在饭桌上闹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我听着都觉得有点荒唐。可架不住起哄的人多,王建军第一个响应:“来来来,我先开头!谁第一个?

张丽华眼珠子一转,目光锁定我:“班长先来!你是主角!

我愣了一下:“我?行吧,你们问。

那我可不客气了!”张丽华往前探了探身子,“班长,你现在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满桌人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盯着我。我搓了搓手指头,想了半天:“最后悔的……可能是当年高考没发挥好吧,差了几分,没考上重点大学。

就这?”王建军在旁边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要说后悔娶了嫂子呢!

这话一出,桌子上笑成一片。我也跟着笑了两声,心里却有点发凉。林晓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决定,王建军这句话,让我膈应得慌。

赵东来起哄:“班长该你转了!你指谁?

我随手一指,好巧不巧,指到了王建军。他倒也爽快:“问吧!

我想了想,问了个最保险的:“建军,你觉得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是什么?

最骄傲的事?”王建军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那还用说?白手起家,从零干到现在的规模,没靠家里一分钱。当然啦,”他顿了顿,目光扫了我一眼,“我更骄傲的是自己眼光好,懂得抓住机会。不像有些人,死守着那点死工资,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旁边几个人脸上的笑都僵了一下。刘志强赶紧打圆场:“来来来,喝酒喝酒,过去的事提它干啥。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是白酒,辣得嗓子眼发紧。李敏在旁边低声说了句:“建军现在说话是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摇摇头,“他说得对,每个人选择不一样。

正说着,包间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端着一大盘水果进来。王建军叫住她:“你们这儿的红酒,最贵的是哪款?

先生,我们有款拉菲珍藏,三千八一瓶。

开两瓶。”王建军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三十八块钱。

张丽华夸张地捂嘴:“建军你也太破费了吧!

高兴嘛!十五年才聚一回,不差这点。”王建军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黑卡递给服务员,“随便刷。

桌子上又是一阵恭维声。我坐在那儿,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跟这满屋子的热闹格格不入。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儿子发来的:“爸,你啥时候回来?我妈做了红烧肉,给你留着呢。

我鼻头有点发酸,回了句:“快了,你们先吃。

放下手机,我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太憋屈了。人穷志短,我认。可凭什么我老老实实挣一份辛苦钱,就得在饭桌上被人当反面教材?

王建军还在那儿高谈阔论,说他下个月要换车了,宝马X5开了两年想换辆保时捷卡宴。刘志强在旁边赔着笑附和,张丽华的眼睛都快黏在他那块表上了。

我默默夹了一筷子凉菜,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上个月我在高新区送货的时候,在一栋写字楼楼下,好像看见王建军从一辆黑色的宾利上下来。当时我没多想,以为是客户送他。可这会儿看着他那张眉飞色舞的脸,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那辆宾利是谁的?

04

酒过三巡,王建军的脸已经喝得通红,说话也开始大舌头了。他揽着刘志强的肩膀,嗓门比刚才又高了八度:“我跟你讲,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人脉!你认识谁,决定了你能走到哪一步!

刘志强连连点头:“是是是,建军你这几年认识的大人物多,以后多带带兄弟们。

那必须的!”王建军拍着胸脯,“我这个人最重感情了,老同学嘛,能帮一把是一把。不过话说回来,”他话锋一转,笑嘻嘻地看了我一眼,“有些人自己不争气,别人想拉也拉不动啊,对吧班长?

满桌子的人目光又落在我身上。我搁下筷子,忽然不想再忍了:“建军,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我开我的电动车,你开你的宝马,各有各的活法。

哎呦,”王建军夸张地挑眉,“班长这是不高兴了?我开玩笑的嘛!来来来,我自罚一杯!

他仰头干了杯里的白酒,咣当一声把杯子墩在桌上:“明远啊,咱俩说实话,当年上学的时候我是真佩服你,学习好,人缘好,老师喜欢你,女生也喜欢你。可现在呢?”他打了个酒嗝,“你看看我,再看看你,你说这人跟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我攥紧了筷子,指节捏得发白。赵东来在旁边打圆场:“行了建军,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王建军甩开赵东来的手,直勾勾盯着我,“周明远,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要是肯低头来我公司干库管,我给你开八千!八千!比你送那个破五金强一倍!你信不信?

包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看我这个当年的班长是低头认怂还是拍桌子走人。

我慢慢松开筷子,抬头看着王建军那张因为酒精而涨红的脸,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可最终,我只是笑了一下:“建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库管就不去了,我这人自由惯了,坐不住办公室。

随你!”王建军一摆手,身子往后一仰,“有些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满桌子的人都噤了声。张丽华看看他再看看我,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李敏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挡住了脸。

我忽然觉得这地方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我站起身来:“我去个洗手间。

出了包间,走廊里空荡荡的,头顶的水晶灯晃得人眼花。我在洗手台前站了半天,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两鬓竟然有了几根白头发。我拧开水龙头,掬了捧凉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激得人一激灵。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周总,车已经停好了,您大概几点结束?我在B2停车场等着。

我定了定神:“快了,再半小时吧。

好的周总,不急。空调给您提前开好了,后座放了您爱喝的茶。

挂了电话,我盯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忽然长长吐了口气。我擦了把脸,重新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转身走回包间。

推开门的时候,王建军正拍着桌子跟别人吹牛,说下个月他公司要跟什么大集团签合同,签下来就是八位数的单子。看见我进来,他扬了扬下巴:“明远回来了?来来来,刚才我话说重了,别往心里去。我这人就这样,嘴上没把门的。

没事,”我坐回位子上,端起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白酒,“你说得对,人跟人确实不一样。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什么?

我不是烂泥,”我把那杯酒一口干了,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我只是不想跟别人比而已。

王建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说得好!有骨气!来,咱哥俩再走一个!

05

晚上九点多,饭局终于散了。一群人晃晃悠悠地从包间出来,王建军走在最前面,拿着车钥匙晃来晃去:“我开车来的,谁没开车的我顺路送一下!

张丽华赶紧凑上去:“我没开车,建军你送我呗!

行!上车!”王建军大手一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哎对了明远,你那个……电动车,停哪儿了?用不用我捎你一段?

他说这话的时候,酒店大堂里还有七八个老同学没走,全都看着我们。我攥了攥口袋里的钥匙,笑了笑:“不用了,我车就在门口,方便。

行吧,”王建军撇撇嘴,搂着张丽华的肩膀往外走,“那你路上慢点啊,别骑太快,不安全。

身后传来几声低低的笑。我站在原地,看着王建军搂着张丽华走到他那辆白色宝马跟前,拉开车门,还特意回头冲我摆了摆手。

我没说话,转身走向酒店侧面的停车场入口。沿着斜坡往下走了两层,地下B2停车场里灯光明亮,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安静地停在一个VIP车位上,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三十出头,身板笔挺。

看见我走过来,他立刻迎上两步,微微欠身:“周总,您结束了?

嗯。”我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宾利的车灯闪了两下,“辛苦你了小陈,今天当了一天司机。

周总您别客气,应该的。”小陈笑了笑,拉开车门,“茶在后座,温度应该刚好。

我弯腰坐进后座,真皮座椅柔软地包裹着后背,车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我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温度确实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走吧,上去绕一圈再走。”我说。

小陈没多问,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沉稳的轰鸣。宾利缓缓驶出停车位,沿着坡道平稳地开上地面。酒店正门口,王建军那辆宝马还没走,他正跟几个同学在车旁边说话,张丽华坐在副驾上摇下车窗跟大家挥手。

黑色宾利无声地滑到宝马旁边停下。我摇下后座车窗,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人精神一振。

王建军还在那儿跟刘志强说话呢,余光扫见一辆大宾利停在旁边,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车窗后面,我微微探出半个身子,冲他笑了笑:“建军,顺路专门等等你。

王建军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似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站在旁边的刘志强也傻了眼,视线在那辆宾利和我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眼睛越瞪越大。

我看着王建军那张惨白的脸,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就想看看你老公给我开车的样子。

全场死寂。夜风呼呼地吹,张丽华从副驾探出头来,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她看看我,又看看驾驶座上那个穿灰衬衫的男人——她老公,小陈。

小陈从驾驶座微微侧过头,冲王建军点了下头,神色平静:“王总,我先送周总回去了。

王建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似的,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宝马的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张着嘴,眼神涣散,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我没再多看他一眼,缓缓摇上车窗,对小陈说:“走吧。

宾利平稳地驶离酒店门口,后视镜里,王建军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个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可怜虫。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里的茶杯还温着。

手机响了,是林晓:“到哪儿了?红烧肉给你热着呢。

快了,”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声音忽然有点哑,“老婆,我给你买了辆新车,明天带你去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林晓带着笑意和疑惑的声音:“你中彩票了?

我笑了笑:“比中彩票还高兴。回去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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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车在高架上平稳地开着,小陈偶尔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今天这场同学聚会,我为什么非要这么安排。

这事儿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我打工的那家五金店老板姓胡,五十多岁,干了快二十年五金生意,攒了点家底但也就那样。去年底他查出肝上有问题,手术后身体大不如前,想把店盘出去。问了一圈没人接,一来店面偏,二来现在五金生意不好做,大钱都让建材市场和网购平台赚去了。

我跟他干了六年,店里进货出货装货送货全是我一手操办。胡老板找我聊那天,店里就我们两个人,他泡了壶茶,沉吟了半天开口:“明远,这店我想交给你。

我当时就愣住了:“胡哥,我哪有钱接手你这店?

我不要你现金。”他摆摆手,“你拿营业额的分成,按月结,逐年递增。你在这干了六年,这店里的门道你比我都清楚。交给你,我放心。

我算了笔账,五金店一年流水能做一百多万,纯利二三十万左右,按分成算下来,比我现在拿四五千工资翻了不止两倍。可问题是,接手得投入精力,还得压货款。我跟林晓商量了一晚上,她拍了板:“干!大不了赔了咱继续送外卖,怕啥?

可事情没我想的那么顺利。盘店需要钱,第一批货款就得二十万。我攒了五万,找亲戚借了三万,还差十二万。就在我发愁的时候,胡老板给我介绍了个做建材批发的老板,姓钱,五十出头,人很和气,听了我的情况后没说二话,借了我十五万,不要利息,一年内还清就行。

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钱老板把钱转给我那天拍着我肩膀,“年轻人肯吃苦肯动脑子,就缺个机会。这钱你拿着,好好干。

有了这笔钱,我顺利把店接了下来。为了跟上游供货商打交道,也为了跑业务方便,钱老板把他那辆宾利借给我用了几天,说出去谈生意门面很重要。我说这太贵重了,我不敢开。钱老板哈哈大笑:“车就是工具,别把它当祖宗供着。你开几天就知道了,有时候你开什么车,决定了人家拿什么态度对你。

这话一点不假。开宾利去谈供货的第一天,以前爱答不理的那几个大供货商态度立马不一样了,端茶倒水客客气气,合同签得比我想象中顺利得多。跑工地谈客户也是,老板们看到从宾利上下来,连说话都多几分尊重。

五金店接手三个月,营业额翻了将近一倍。我把钱老板的十五万还了,还多给了一万当利息,被钱老板骂了一顿:“说了不要利息,你跟我见外是不是?

可宾利终究是借的。我跟钱老板商量,想买下来,二手的也行。钱老板想了想说:“这样,你拿店里的利润分期付,车你先开着。两年内付清就行。

我算了算,咬咬牙答应了。就这样,我一个开电动车的五金店小老板,莫名其妙有了一辆宾利。但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包括同学群里那些天天炫这炫那的人。

我想的很简单:日子是给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车好车坏,都是个代步工具。我骑电动车送货方便,钻小巷子停车也省事,所以平时我照旧骑着电动车满城跑。那辆宾利,多数时候是小陈开着帮我跑业务。

小陈是我招的第一个员工,三十岁,之前在一家物流公司干调度,干活踏实人也机灵。他开车的技术特别好,我索性让他兼任司机,有业务应酬或者跑远路的时候,他开着宾利载我。平时他就在店里帮忙理货送货,小伙子从不挑活,手脚麻利。

今天这场同学聚会,我本来没想搞这么一出。可王建军那张嘴,从见面起就没饶过人。骑电动车怎么了?我靠自己的力气挣钱,不偷不抢,凭什么在饭桌上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

真正让我决定这么干的,是王建军那句“有些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我这个人吧,平时看着好脾气,可骨子里有根筋,碰不得。那句话像根针扎在我心口上,我在洗手间里的时候就想明白了——今天这口气不出,以后这十五年同学情分也就到头了。

既然他王建军喜欢拿车子说事,那就让他看看,什么才叫车。

07

回到家快十一点了,林晓裹着外套在客厅看电视等我,茶几上扣着个盘子,掀开一看,红烧肉还冒着热气。

你怎么没先吃?”我换了拖鞋,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那盘肉端到跟前。

等你一起呗。”林晓坐在旁边,歪着头打量我,“你那个表情不对,咋了?饭桌上受气了?

我夹了块五花肉塞嘴里,肥而不腻,酱香味浓,林晓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我嚼着嚼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赶紧低头扒了两口饭。

说话呀,”林晓伸手戳我胳膊,“到底咋了?

我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银行APP递给她。林晓接过去一看,眉头皱起来:“这余额……不对啊,你哪来这么多钱?

店里这两个月赚的。”我把盘店的经过跟她说了一遍,包括钱老板借车、分期买车的事。林晓听完沉默了好半天,抬头看着我,眼圈有点红。

周明远你行啊,这么大的事你都憋着不跟我说?

这不是想等稳定了再告诉你嘛。”我搂住她肩膀,“怕你跟着操心。

林晓靠在我肩上,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今天同学聚会上,有人欺负你了?

我笑了笑:“没有,该出的气都出了。

她没再追问,只是把盘子往我跟前推了推:“多吃点,看你瘦的。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踏实。第二天一早,送货路上我接了个电话,是刘志强打来的。他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了半天,先问生意怎么样,又东拉西扯说昨晚喝多了好多事记不清了,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来了一句:“明远,那个……昨晚那辆宾利,真是你的?

分期买的,还没还完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志强的声音变得有点干巴:“王建军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了,一宿没睡,说心里堵得慌。让我问问你,有空的话他想请你吃个饭,当面道个歉。

我骑着电动车拐过一个路口,风把电话里的声音吹得有些飘忽:“再说吧,这几天店里忙。

挂了电话,我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解气吗?确实解气。可昨晚那个场面,现在回想起来,又觉得有点过了。王建军那个人吧,就是嘴上没把门,虚荣心强,喜欢压人一头,但本质上也不算多坏。当年上高中的时候,他家里条件一般,有次交不上学费,还是我帮他跟老师求情拖了半个月。

人都是会变的。他变有钱了,也变刻薄了。我呢?变有钱了,是不是也快变得刻薄了?

08

过了两天,王建军还真找上门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店里理货,门口停下一辆白色宝马,王建军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两瓶酒和一袋水果。他站在店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走进来。

明远,忙着呢?

我放下手里的扳手,擦了擦手上的油:“建军?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问赵东来要的地址。”他把东西放在柜台上,搓了搓手,“那个……今天没开车来吧?

我看他眼神躲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开电动车来的,宾利在车库里停着呢。

他明显松了口气,掏出烟递过来一根。我摆摆手说不抽,他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把烟灰弹在门口的纸箱子里。

明远,我这两天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不是滋味。”他靠着柜台,低着头看鞋尖,“那天我喝多了,嘴上没把门,说了好多难听话。你……你别往心里去。

我靠在货架上看着他,没说话。

他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去:“其实我知道,你这人从小就有骨气。当年上学那会儿我就羡慕你,老师夸你同学服你,我只有眼红的份。后来出了社会,我运气好赚了点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见了谁都高人一等似的。那天你走了以后,张丽华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这人早晚把朋友都得罪光。

他掐灭烟头,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眶有点发红:“明远,对不起。

店里安安静静的,墙角的老风扇嘎吱嘎吱转着。我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行了,多大点事。酒我收下了,水果你拿回去给嫂子吃。

别别别,水果你留着。”他连忙摆手,“那……晚上有空没?我请你吃个饭,就咱俩。

我想了想:“行,不过得我请客。你现在是我店里的客户了,没道理让客户掏钱。

什么客户?

我从柜台上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他:“高新区的工地,我听赵东来说你在那边接了个防水工程。我店里的建材管材都是从厂家直发的,质量好价格也公道。你要是用得上,回头我给你报个价。

王建军拿着名片愣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周明远,你这脑子,什么时候都不忘做生意。

过日子嘛,”我也笑了,“能多赚一分是一分。

那天晚上我俩在街边的大排档吃的烧烤,喝了半箱啤酒。王建军喝到兴头上拍着桌子说:“明远,那宾利你真买下来了?多少?

分期,两年还清。

他咂了咂嘴,竖起大拇指:“有魄力。我是真没想到,你闷声不响干出这么大动静。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你先把你那保时捷卡宴缓缓,”我笑着举起酒杯,“省下的钱投你工地上,不比车实在?

王建军愣了下,哈哈大笑:“得,周明远你还是当年那个班长,说话就是一针见血。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我骑着电动车,夜风凉丝丝地吹在脸上。手机里传来林晓的消息:“儿子说你今晚表现好,奖励你一个鸡腿,给你留着呢。

我蹬了蹬脚蹬子,电动车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穿过路灯下斑驳的树影往家骑。路过那家二手车行时我放慢速度看了一眼——玻璃窗后面那排电动车还在,标价也没变。我想起一个多月前自己在这儿犹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人这辈子,有时候就差那么一个机会。但更重要的是,当机会来的时候,你得有本事接得住。

09

五金店的生意越来越顺了。小陈成了店里的顶梁柱,进货理货送货样样拿手。我给他加了工资,还包了年终奖。小伙子乐得合不拢嘴,干活更卖力了。

有一天下午,我正在店里盘库存,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周明远?

我抬头一看,是张丽华。她穿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烫成了大卷,比聚会那天看着年轻了好几岁。她手里捏着张名片,是我让赵东来散出去的那批。

丽华?你怎么来了?

我家卫生间漏水,想找人看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赵东来说你现在做建材生意,我就来问问。

我放下账本:“走,去你家看看。

她家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我拎着工具箱爬上去,她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挣钱的事哪能嫌麻烦。

检查完卫生间,是水管老化了需要换。我给她报了价,材料加人工一共八百。她犹豫了一下:“能便宜点不?六百?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想起同学聚会那天她坐在王建军旁边那张夸张的笑脸。但眼前这个人,站在自家漏水的小卫生间里小心翼翼讨价还价的样子,跟那天判若两人。

行,六百。材料我给你用好的,保五年。

她松了口气,连声道谢。干活的时候她给我倒了杯水,站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明远,那天晚上回去我就跟建军说了,他那人就是嘴贱。你别看他现在风风光光的,其实压力大着呢,公司贷款压了一千多万,天天愁得睡不着觉。

我拧着管钳:“各有各的难处,都不容易。

可不是嘛。”她叹了口气,“我有时候想想,日子过得舒坦不舒坦,跟开什么车住什么房关系不大。你看你,虽然之前骑电动车,但嫂子对你多好啊,那天聚会你手机一直震,是她发消息吧?

我笑了笑:“嗯,问我在干啥。

所以说啊,人比人气死人。我现在就盼着我家那口子别跟建军学,少吹牛多干活,比什么都强。

收拾完工具离开的时候,张丽华追到门口:“明远,钱我转你微信了,你收一下。

我掏出手机一看,她转了八百。

不是说好六百吗?

多的两百是跑腿费,”她笑着摆摆手,“你这班长还是跟以前一样,老实。该挣的钱就得挣,别啥事都替别人省。

我站在楼道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世界其实挺有意思的。一顿同学聚会,把每个人都照得清清楚楚。谁是虚张声势,谁是闷声做事,谁是真性情,谁是假大方,一顿饭下来,全现了原形。

回到店里,小陈正往货架上摆新到的管材。他看见我就喊:“周总,钱老板刚才打电话来了,说下个月他有个老乡要装修别墅,问咱们能不能供全屋的建材。

能啊,怎么不能。”我把工具箱往柜台上一放,“你回他电话,说我明天上门去谈。

小陈应了一声,又回头看我一眼:“周总,你最近心情好像特别好。

有吗?我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太阳快落山了,金灿灿的晚霞铺了半边天。街上车来人往,有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从我店门口一掠而过,车后座上的保温箱在夕阳下反着光。

我想起半年前的自己,也是那样骑着电动车满城跑,裤腿上沾着泥点,为了省几十块钱货比三家。那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坐在办公室里盘算着怎么把这盘生意做得更大。

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

10

又过了两个月,同学群里有人提议再聚一次,说上次人没到齐,这次补上。王建军在群里第一个响应:“这回我请客,地点你们挑!

下面跟了一溜大拇指表情。

有人艾特我:“班长这次还骑电动车来不?

我还没回,王建军先炸了:“你管人家骑什么来!骑电动车咋了?环保!

群里笑成一片。我盯着屏幕笑了半天,回了一句:“看情况,要是店里不忙就骑电动车去,方便停车。

后面的话题就岔开了,有人聊孩子升学有人聊股票亏了多少。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

这天下午店里不忙,小陈请假回老家了,我坐在柜台后面看账本。阳光从玻璃门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门口停着我那辆电动车,后座上还绑着一卷没来得及送的电线。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喂,是周明远吗?我是李敏。

李敏?你怎么有我电话?

找赵东来要的。”她顿了顿,“那个……我老公有个朋友,开装修公司的,想找个稳定的建材供应商,我就想到你了。方便的话,我把你电话给他?

方便方便,”我赶紧拿笔记下来,“太谢谢你了。

谢什么啊,”李敏在电话那头笑了,“上次聚会你不是帮我解围了吗?我一直记着呢。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那天饭桌上王建军拿李敏嫁了个做建材的开涮,说她找了个“包工头”,我当时回了句“包工头也是凭本事挣钱,总比吃软饭强”,把王建军噎得半天没接上话。

其实那话我是随口说的,没想到李敏一直记着。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通讯录看了半天。王建军、赵东来、张丽华、李敏、刘志强……十五年前的同班同学,因为一顿饭又重新连在了一起。

我想起高中那会儿,我是班长,带着这帮人参加篮球赛、组织春游、替犯了错的同学跟老师求情。那时候大家多单纯啊,谁家里困难了全班凑钱,谁考试退步了互相打气。十五年过去,有人发了财有人还在挣扎,有人变刻薄了有人还守着本分,可说到底,那三年的情分终究是在的。

门被推开了,林晓拎着保温桶走进来:“给你送饭来了,今天包的芹菜饺子。

你怎么跑来了?儿子呢?

在他姥姥家呢。”她把保温桶放在柜台上,掀开盖子,热腾腾的蒸汽飘起来,“赶紧吃,趁热。

我洗了手坐下来,夹起一个饺子塞嘴里,芹菜猪肉馅的,满口鲜香。林晓坐在旁边看我吃,忽然问:“哎,下个月同学聚会你还去不?

去啊,咋不去。

那开宾利去还是骑电动车去?

我嚼着饺子想了想:“骑电动车吧。

为啥?买了车不开多浪费。

你不懂,”我喝了口饺子汤,指了指门口那辆电动车,“这车陪了我三年,风里来雨里去,有感情了。再说了,”我看着她笑了笑,“那天晚上要不是骑着它去,我还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呢。

林晓噗嗤笑了:“行了行了,吃你的饺子吧,越来越会说大道理了。

窗外的阳光暖融融的,店里飘着饺子香和木头的味道。我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心想,日子这东西,苦着苦着就甜了。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和踏实肯干的价值观。文中所有人物姓名均为随机组合,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故事中涉及的商业经营、人际关系等情节仅为故事设定,不构成任何现实参考,请读者理性看待。文中出现的品牌及车辆仅为情节需要,不作为商业推广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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