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修导师手把手传授全套车辆维修技艺,包容学徒节奏差异,各大车企高薪招录毕业生,手艺走遍四海可立足
傅忠良蹲在修车铺门口,抽完第五根烟。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徒弟发来的微信:“师父,我不想干了,我妈住院了,我得回老家。 ”他把烟头狠狠摁灭在水泥地上,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这已经是今年第三个说要走的徒弟了,前两个一个去送外卖,一个跑网约车,都说修车又脏又累还挣不到钱。
他走进铺子,看着学徒工陈伟正趴在一辆大众帕萨特底下换机油。
陈伟干了三个月,连换机滤都要一点一点教,拧个螺丝还得分清楚正反。
傅忠良叹了口气,蹲下身敲了敲举升机的柱子:“小陈,你上来歇会儿,我跟你聊聊。 ”
陈伟从车底下钻出来,油污抹了一脸,眼神里带着惶恐。
他刚满十九岁,个子瘦小,是傅忠良从老家亲戚那儿接来的,初中毕业就没上学了。
傅忠良记得很清楚,这孩子来的时候背着一个化肥袋子,里面装着两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他妈塞的一瓶腌辣椒。
“师父,我是不是又拧错了? ”陈伟说话的时候不敢看傅忠良的眼睛。
傅忠良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旧扳手,在手里掂了掂。
这把扳手是他师父传给他的,用了快二十年,把手上磨得锃亮。
“小陈,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学修车苦不苦? ”
陈伟愣了一下,低头搓着手指上的油污:“苦,但是我不怕苦。 我就是怕学不会,怕耽误师父的时间。 ”
傅忠良把扳手放在他手里:“这把扳手跟了我二十年,我学修车的时候,比你还笨。 拧一个螺丝要拧十分钟,我师父骂我笨得像头猪。 但你现在看看满大街跑的车,哪一辆不是人修出来的? ”
陈伟攥着扳手没说话。
傅忠良走到办公桌边,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合同。
这是上个月跟省城一家4S店签的委托培养协议,每送过去一个技术过关的学徒,对方给八千块介绍费。
他本来想攒着等陈伟学出来再说,但现在他改了主意。
“从明天开始,我不光教你换机油换轮胎,”傅忠良把合同拍在桌上,“发动机故障、变速箱维修、电路排查,我全教你。 你要是学得好,我给你联系省城的大店,一个月工资开到八千,包吃住。 ”
陈伟的眼睛一下亮了,但很快又暗下去:“可我现在连火都不敢打,我怕把车主车弄坏了。 ”
傅忠良笑了:“谁都是从怕开始的。 你知道我刚学修车那会儿干过什么蠢事吗? 我把人家本田的发动机装反了,打火直接冒烟。 我师父没让我赔,但从那以后,他每天下班多教我半小时。 ”
陈伟抬起头,第一次敢正视傅忠良的眼睛。
这时候门口进来一个大姐,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饺子。
“傅师傅,我儿子的车空调不制冷了,帮我看看是不是缺氟了? ”大姐说着把饺子放在桌上,“这是你嫂子包的荠菜饺子,你中午热着吃。 ”
傅忠良招呼大姐坐下,一边拿出诊断仪检查车辆。
他干活的时候话不多,但每个动作都很利索。
测压力、查管路、试空调泵,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就找到了问题——空调泵的密封圈老化漏气。
“大姐,你儿子的车我得仔细修,密封圈得换,顺便加氟。 全部下来三百块,保修三个月。 ”傅忠良一边说一边在工单上写好项目。
大姐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看书的陈伟:“傅师傅,这孩子是你新收的徒弟? 看着挺老实。 ”
“是,刚来三个月,还得好好练。 ”傅忠良说着,又转向陈伟,“小陈,你过来看着我怎么换密封圈,这东西拆装不注意,以后还得漏。 ”
陈伟赶紧放下书,蹲到车头前。
傅忠良指着空调泵的位置,一边拆一边讲:“你记住,这车是丰田的,它的空调泵密封圈型号是跟本田通用的,但拆的时候力矩不一样。 丰田的铝壳体薄,用劲大了容易裂。 ”
陈伟不住点头,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汗。
午饭的时候,傅忠良把饺子热了,又煮了两碗面条,跟陈伟面对面坐在铺子后面的小桌上。
陈伟吃着吃着,眼泪突然掉在碗里。
“怎么了? ”傅忠良递给他一张纸巾。
“师父,我昨天晚上跟我妈打电话,她说我弟要上高中了,学费还差三千。 我本来想寄钱回去的,可我上个月工资就剩两百了。 ”陈伟的声音越来越小。
傅忠良放下筷子:“你工资不是每个月两千五吗? 怎么剩这么少? ”
陈伟抹了抹脸:“我上个月买了一套工具,花了八百。 剩下的钱,我交房租用了五百,吃饭花了六百,再寄回去四百,就没了。 ”
傅忠良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钱包,数了三十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这是三千,你先寄回去给你妈。 等你出师了,赚了钱再还我。 ”
陈伟推辞了几次,最后把钱收下,眼泪更多了。
傅忠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哭什么哭,好事。 你好好学,以后让你妈过好日子。 ”
下午送走那位大姐后,傅忠良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在省城开修理厂的老朋友赵德柱,说话声音带着兴奋:“老傅,你听说了吗? 省人社厅跟几家车企签了协议,以后考下高级技工证的学徒,直接进厂,月薪起步一万二。 ”
傅忠良手一抖,烟差点掉在地上:“真的假的? 你别蒙我。 ”
“我蒙你干什么? 我刚从人社局开完会回来。 现在新能源车发展这么快,缺的就是懂技术的维修工。 你手上要是有人,赶紧让他们来考证。 只要技术学扎实了,全国各地的4S店都抢着要。 ”赵德柱说着,又压低声音,“但我跟你说实话,现在很多年轻人不愿意学,嫌脏嫌累。 你手上要是有踏实肯干的,这是一条好出路。 ”
挂掉电话,傅忠良看着正在整理工具的陈伟,心里盘算开了。
他干了二十三年修车,从最开始的国营汽修厂干到自己开铺子,看过的徒弟少说也有四五十个。
真正能坚持下来的,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不是他不想教,是现在的年轻人坐不住。
有的嫌工作服脏,有的嫌工资低,有的嫌学技术太慢。
可傅忠良心里清楚,修车这行当,不花三年工夫根本入不了门。
他不是没教过聪明人,可那些脑子灵的,学了半年就觉得自己的,跑出去开店,结果三个月就关门大吉。
晚上关铺子的时候,陈伟突然开口:“师父,我想学修变速箱。 你上次教我的时候,我没听懂,想再学一遍。 ”
傅忠良正在锁卷帘门,听到这话停住了动作,回头看着陈伟:“你确定? 修变速箱比换机油脏多了,浑身都得沾上油。 ”
陈伟点点头:“我想学。 我不怕脏,我就怕自己笨,学不会。 ”
傅忠良重新把门打开,拉着陈伟走进铺子最里面的一台自动变速箱总成前。
这台变速箱是报废车上拆下来的,他本来打算当废铁卖,现在看来正好当教具。
“修变速箱,最核心的是检查钢带和鼓轮。 ”傅忠良一边说一边动手拆解,“很多小工不会修,就知道换总成,一个变速箱总成两万多,车主怎么负担得起? 你要是能修,就是给人家省钱了。 ”
陈伟站在旁边,看得眼睛不眨。
傅忠良把零件一个一个拆下来,再一个一个装回去,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
讲到最后,傅忠良把自己的那本手抄笔记拿出来递给陈伟:“这是我二十年攒下来的经验,你拿回去抄一遍,抄完了我来考你。 ”
陈伟接过笔记,本子已经翻得发黄发毛,但上面的字还很清楚。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修车先修心,心正才修得正。 ”
接下来的日子,傅忠良真的说到做到。
每天早上六点,他准时叫陈伟起床,先教读电路图,再讲发动机原理,接着是实操训练。
他不再只是让陈伟打下手换机油,而是手把手教他拆解发动机、检测电路、诊断故障。
一个星期天,傅忠良带着陈伟去街头捡了一台报废的老捷达,花了八百块买回来当教具。
这台车发动机烧机油严重,变速箱也异响,正好拿来练手。
傅忠良让陈伟从最基础开始做:先给发动机做诊断,确定故障点,再拆解维修。
陈伟折腾了三天,总算把发动机拆下来,结果发现活塞环已经卡死了,缸壁上全是拉痕。
傅忠良站在旁边看着,不催他,也不着急,只是偶尔指点几句。
他知道学修车不能急,得让学生自己动脑子。
第四天早上,陈伟找到傅忠良:“师父,我觉得这台机器不能修了,缸体都拉了,镗缸的成本太高,不如直接换一个二手发动机划算。 ”
傅忠良笑了:“不错,会算账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一千五,你去汽配城买个拆车件,回来自己装。 装好了,这台车卖给你,你以后就是有车的人了。 ”
陈伟接过信封,手都在抖:“师父,我......”
傅忠良摆摆手:“别婆婆妈妈的,以后你能赚到钱,好好孝敬你妈就行。 ”
一个月后,陈伟把那台捷达修好了。
点火的那一刻,发动机运转起来平稳得跟新的一样,连抖动都没有。
傅忠良试了一圈车,回来拍了拍引擎盖:“不错,这手艺可以去省城找工作了。 ”
陈伟擦了擦脸上的油污:“师父,我还不走,我觉得自己学得还不够。 ”
傅忠良没说话,默默点了根烟。
两个月后,赵德柱又打来电话,说省城一家合资品牌的4S店招人,月薪起底九千,包吃包住,只要技术过硬,三年内能当上技术总监。
傅忠良挂掉电话,把陈伟叫到跟前:“小陈,你想不想去去试试? ”
陈伟犹豫了一下:“师父,我去了,你这边不是没人干活了吗? ”
“没事,我再招人。 ”傅忠良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这是车企的招聘表,你先填了。 明天我开车带你去面试。 ”
陈伟看着那张表格,突然开口:“师父,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
“你说。 ”
“我想先在你这儿再干一年,等我把你教的东西全学会了再去。 以后我要是开修理厂,也能按照你的方法来带徒弟。 这样咱们这一行的技术就不会断了。 ”
傅忠良拿着烟的手顿住了,半天没说话。
他看着陈伟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突然想起自己刚入行时候的师父——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修理工,也是这样教他的。
“行。 ”傅忠良声音有点哑,“既然你想干,我就教你。 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你走到哪儿,都不能糊弄车主。 该换的换,该修的修,一分钱一分货,对得起自己的手艺,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
陈伟重重地点了点头。
半年后,陈伟考下了汽修高级技工证。
傅忠良特意买了一大串鞭炮在修车铺门口放了,街坊邻居都来看热闹。
那个一直学不会换机油的毛头小子,现在已经能独立诊断发动机故障了。
傅忠良喝了几杯酒,上脸了,拍着陈伟的肩膀跟邻居们吹牛:“这孩子有出息,以后肯定比我强。 你们知道吗,他修的那台捷达,现在跑得比我店里那台新车都稳。 ”
邻居们哄笑起来,有人问:“傅师傅,你就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
傅忠良摆摆手:“修车这门手艺,又不是我一个人吃饭的碗。 全国这么多车,我一个人修得过来吗? 多教一个徒弟,就多一个能修车的人。 以后咱们这行当,只会越来越缺人。 ”
话是这么说,可傅忠良心里还是舍不得。
他带过那么多徒弟,只有陈伟让他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那种不管多难都要学会的劲头,那种对技术的尊重和热爱。
又过了四个月,省城的那家4S店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派人事经理开着车到傅忠良的铺子来抢人。
人事经理姓王,四十多岁,西装革履,站在满是油污的修车铺里显得格格不入。
“傅师傅,我实话跟你说,我们店现在缺技术过硬的人。 你徒弟我们看中了,只要你放人,我们可以给你一笔培训费,两万,算是感谢你的培养。 ”王经理说话很客气。
傅忠良看了一眼正在修车的陈伟,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钱才教他。 你要是真看重他,就按市场价给他工资。 至于培训费,我不收你们的,但你们得保证这孩子能学到东西,不能拿他当普通小工使唤。 ”
王经理没想到傅忠良这么痛快,当场表示工资开到一万二,还签了正式劳动合同,有五险一金。
陈伟走的那天,傅忠良送他到车站。
站台上人来人往,陈伟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手里提着工具箱。
傅忠良递给他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自己腌的咸菜和一大盒饺子。
“到了那边好好干,”傅忠良拍拍他的肩膀,“遇到不会的,就打电话问我。 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你随时打。 ”
陈伟红着眼眶:“师父,我会回来的。 等我站稳脚跟,我想回来跟你学修新能源混动系统。 ”
傅忠良笑了:“行,我等着你。 ”
列车缓缓驶离,傅忠良站在站台上久久没动。
他想起自己二十三年学徒的时候,师父也是这样送他上路的。
现在轮到他送徒弟了。
回到修车铺,傅忠良看着空荡荡的举升机,心里空落落的。
他打开手机,看到陈伟发来的定位和一张自拍照——照片里,陈伟穿着崭新的工服,站在一间干净明亮的修车间里。
“师父,我到省城了。 这边的工具比我高,设备比咱们铺子先进二十年。 我要好好学,以后回来教你。 ”
傅忠良看完,眼角有点湿,但嘴角是笑着的。
他知道,不管时代怎么变,修车这门手艺永远不会过时。
只要路面上还有车在跑,就一定有修车人的饭碗。
那些肯吃苦、肯动脑子、坐得住冷板凳的年轻人,终究会在各行各业里发光。
比如去年从傅忠良这儿出师的徒弟赵磊,现在在深圳一家新能源车企做售后技术主管,月薪已经涨到两万。
逢年过节,他还会给傅忠良发红包,说是师父给自己铺了一条好路。
有人问傅忠良手艺传给外人值不值得,他回答说:“手艺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传出去的越多越好。 你教会一个徒弟,等于在天南海北多了一碗饭吃。 ”
两个多月后,傅忠良接到陈伟从省城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陈伟说自己又学会了几种新车型的维修,4S店技术总监对他刮目相看。
傅忠良听着听着,脸上露出了笑容,从车底抽了一张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机油。
技术这东西,永远饿不死有手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