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落地价约一千四百万元的宾利雅致728,曾经被媒体称为广西首富的何玉良坐在后排,车门一关,世界就像被隔了音。
如今车龄二十一年,折到原价零点六三折,起拍约八百八十二万元,拍卖现场照样冷清。
拍卖槌举起又放下,屏幕上数字闪了又灭,没人举手。
稀有到只产了十三台,车身加长到六千一百一十八毫米,曾经和同年代的幻影、迈巴赫六十二一个级别,如今停在仓库里落灰。
这一出戏,戏在车,也戏在人。
仓库的灯光冷得像冬天的海风,灰尘薄薄一层落在长车身上,像给这台车披了层纱。
里程表卡在八万八千一百六十七公里,像一枚定住的刻度。
真皮座椅纹理还在,木饰条依旧发亮,摸上去有温度,像从前那些盛大宴会的回响。
车门用力一推,铰链阻尼沉稳,厚重的声音里,听得到工艺的脾气。
有人路过多看一眼,心里嘟囔一句,车是好车,费钱也是真的费钱。
这台车不是普通的雅致。
雅致系列在一九九八年到二〇〇九年出过不少版本,绿标、红标、R型、T型、加长的RL,到收官款都能叫出名堂。
雅致728另起一行,把B柱硬生生往后挪了七百二十八毫米,车厢像被时间拉长,成了一间移动会客室。
二〇〇二年到二〇〇九年总共十三台,年产量时有时无,多的一年也就五台。
八台落在中国,五台去了俄罗斯和中东。
这么个数量,配上它从外到内的排场,在国内俨然成了一段传奇。
坊间有传它是为中国市场量身定制,官方没确认,可摆在那的销量分布,够唬人。
镜头拉回二〇〇四年五月,北海的风把银滩吹得发亮。
何玉良从普通家庭起步,赶上改革开放的大潮,把银滩做热,游客一拨接一拨,营收年年往上走。
旅游带着地产起势,项目散落在北海周边,商会里能看见他的身影,基础设施建设里有他的投入。
进口税费还高,豪车市场刚打底,他掏钱把这辆雅致728落了地。
车到手那天,大概也会对着车影笑一笑,心里问一句,这车配不配得上身份,身份配不配得上这台车。
那时的他,心气正盛。
日常出行,他偶尔坐进后排,窗帘拉上半截,指尖搭着木饰,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司机看后视镜,小声问:“何总,今天是去工地还是去会场?”他摆摆手:“先去工地,场面事儿慢点整。”助手递来一个文件夹,压低声音:“这台车要不要露个脸?”他笑了笑:“用的时候得用,不用就歇着,咱不靠车撑门面。”
金融危机像一阵急雨,从二〇〇八年开始拍打窗台。
旅游市场收紧,地产项目遇冷,资金链像被人扯了一下,立刻紧绷。
为了项目不停工,他通过公司名义从社会吸收资金,承诺高回报,起初是应急,规模慢慢放大,涉及金额攒成了数亿元,借款人里有本地居民,也有外地投资者。
每到夜深,他会摊开账本,盯着数字发呆,心里打鼓,想着再扛一扛是不是就过去了,再挺一会儿是不是会转晴。
窗外霓虹在玻璃上碎了一地,像散开的算盘珠。
二〇一一年八月,警方介入,他被刑事拘留。
案件调查推进,法院认定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造成重大损失。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
公司走向破产清算,那台雅致728也被移交到拍卖流程里。
车从会场退到仓库,命运换了轨道。
二〇一四年后,拍卖程序启动。
起拍价折算下来差不多是原落地价的零点六三折,约八百八十二万元。
数字看着挺香,台下却像有人按了静音。
拍卖师看了一圈,槌轻轻敲了一下木台,停顿又停顿,还是没人举牌。
幕后一位看车的修理师傅悄声念叨:“这东西稀罕是真稀罕,养起来也是真要命。”经纪人摊手:“稀罕不等于好出手,您说是不?”买家甲皱着眉:“老宾利,好看是真好看,配件一缺,就得满世界找,时间也是钱啊。”隔着一条过道,另一个买家笑:“这属于劝退型选手,合适不合适,得掂量。”
车龄在那摆着。
二十一年,技术年代感明显,油耗高得让人肉疼,排放标准也容易卡壳。
越稀有越难伺候,动一处可能牵一身,保养花费像无底洞。
这一点,玩表的人懂,顶级复杂款戴着体面,保养的时候一个零件能让人头大。
老洋房也一样,住进去是风景,修起来就是工程。
稀有是个好词,落到日常使用和转手流通上,门槛立马升高。
市场口味变了。
二〇〇〇年代初,豪车是身份的外壳,进口税费高,车本身就带着层“稀缺光环”。
到了今天,豪华车遍地开花,新技术加码,新能源车迎风起,消费者挑车看得更细,从“面子”转向“好开、好养、好用”。
老车故事一箩筐,真实用起来可能处处费心。
收藏和通勤是两条路,交叉点很少,买家对这个分得清,出手就更谨慎。
这辆雅致728的状态还算体面。
里程不到九万,平均一年四千多公里,算得上是“惜车如命”。
多车家庭里,这种车大多承担接待任务,不怎么跑高速,保养记录也规整。
真皮没有明显老化,木饰条光泽还在线,隔音效果依旧。
这些拉满了它的“故事价值”。
放在玩家圈子里,坐上去关上门,耳边寂静一落,心里多少有点“值回票价”的满足。
问题是,这种满足要兑现在钱包里,才算数。
拍卖一路往后走,场内气氛每次都半冷不热。
有人在角落里掐着指头算账,买回去不止买个车身,还得买维修渠道、配件资源、可靠师傅队伍。
师傅在,配件到,车就活;师傅不在,配件难,车就趴窝。
说句俏皮话,养它像养大熊猫,吃得讲究,照料讲究,心态也得讲究。
买家拿不准,选择观望,拍卖清单上就多了一条“流拍”。
时间往前拨。
媒体在二〇二五年还提过这台车,说它还停在仓库里,没人问津。
到了二〇二六年一月,状况没变,里程表没挪,灰尘多了几层。
看门的师傅打开卷帘门,阳光斜着打进来,车身上那条光像一道时光缝隙。
他拍了拍车顶,笑了笑:“这家伙,还在这杵着。”
说到车,难免要说人。
那几年,何玉良走进走出会场,参与商会活动,跟地方建设项目打交道,北海的游客多起来,摊位摆满街,售楼处里灯火通明。
他做出的选择里,有时代给的红利,也有周期里的风险。
金融危机会像退潮,把很多问题一股脑露出来。
有人感叹“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这话不冲,放在他身上就能体会到分量。
这台车落到今天,像一枚标本,把那段时间的审美、消费观、资产取向,都裱在玻璃框里。
它也像一面镜子,让人看到“稀有”和“稀缺”的差别。
东西少不代表抢手,故事好也不代表好卖。
买家面对它,会问三个问题,值不值,能不能养,出不出得去。
问题越清楚,脚步越稳。
这不是鸡汤,是市场的脾气。
拍卖现场里,有人低声调侃:“真要咬牙买回家,停院里跟供了尊神兽似的,早晚得供着。”旁边人接一句:“供得起是本事,供不起也不丢人。”一阵笑声过去,拍卖槌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
拍卖师抬眼望向台下,像在等一个命运拐弯的信号。
信号没来,数字归零,灯光暗下。
故事没到句点,却也不需要顿号。
那辆雅致728依旧在,车门的厚重感,木饰的光泽,徽标的阴影,里程表上的数字,都像说着同一句话:它的价值被时间和市场一起标注了。
爱的人懂它的好,怕的人看见它的成本,各有道理。
车的命运,落在仓库的冷空气里,落在拍卖清单上,也落在旁观者的心里。
谁愿意把它开回家,谁能把它养得转起来,谁能把它再送上路,这些问号就挂在那,等下一次开启卷帘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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