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进行到一半,大伯哥突然宣布把新车送给弟弟,公婆高兴地鼓掌。我父亲慢慢问了4个问题

婚宴进行到一半,大伯哥突然宣布把新车送给弟弟,公婆高兴地鼓掌。

我父亲慢慢问了4个问题,不到一小时我便摘下婚戒:婚礼暂停
酒店大厅吊顶的水晶灯晃得人眼睛疼,我站在台上,脚上那双新买的红色高跟鞋有点磨脚后跟,想着等会儿敬酒的时候找个空子换下来。

台下坐了十二桌人,娘家来了六桌,婆家来了六桌,泾渭分明。

我爸妈坐在第二排,我爸穿着那件藏青色中山装,袖口洗得发白,他这辈子没穿过几回正装,今天算是给我撑面子了。

司仪正说到“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话筒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大伯哥张建国从主桌站起来,他今天喝了不少,脸膛红得发亮,西装扣子绷着,像是随时要弹开。

他拍了拍司仪的肩膀,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我弟弟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当大哥的,得表示表示。 ”张建国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银色的,在灯光下晃了一圈,“我上个月刚提的那辆帕萨特,落地二十万出头,今天当着大家的面,送给我弟弟了。 ”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婆家那边爆出一阵叫好声。

公婆坐在主位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婆婆还拍了两下桌子,嘴里说着“好,好”。

张建国把钥匙往我老公张建军手里一塞,张建军愣了一瞬,随即咧开嘴笑了,攥着钥匙的手紧了紧,像是怕谁抢走似的。

我站在他旁边,脸上的笑僵住了。

那辆帕萨特我见过,上个月张建国开回老家的时候,我公公围着车转了三圈,摸着车门说“这车真气派”。

当时张建国说那是他分期买的,月供三千二,还抱怨油价贵。

现在他说送就送,当着十二桌人的面,连个商量都没有。

我扭头看我爸。

我爸坐在椅子上,手搭在膝盖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张建军手里的钥匙一眼,然后慢慢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婚礼继续走流程。

敬酒的时候,我端着酒杯走到婆家那几桌,婆婆拉着我的手,凑到我耳边说:“你大哥大气吧? 那车二十多万呢,说送就送,你们可得记着这份情。 ”我笑了笑,没说话。

张建军在旁边跟人碰杯,喝得脸红脖子粗,那串钥匙就放在他面前的转盘上,转来转去,像块烫手的铁。

走到我爸那桌的时候,我爸站起来,端着酒杯,没急着喝。

他看了一眼张建军,又看了一眼坐在主桌上的公婆,最后目光落在那串钥匙上。

“建军啊,”我爸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都安静下来,“你大哥这车,是贷款买的吧? ”
张建军愣了一下,点头:“是,大哥说月供三千二。 ”
我爸“嗯”了一声,又问:“那他把车给你,贷款谁来还? ”
张建军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旁边的大伯哥张建国听见了,走过来,拍了拍张建军的肩膀:“爸,您放心,车都送了,贷款自然是我还,一个月三千二,我认了。 ”
我爸点点头,又问:“那你弟妹以后上班,是开这车去,还是坐公交? ”
张建国笑了:“那肯定开车啊,新车买来不就是开的嘛。 ”
我爸放下酒杯,看着张建军的眼睛:“那这车写谁的名? ”
张建军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洒出来几滴,落在他的白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他没说话,张建国也没说话。

公婆那边还在跟亲戚聊天,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我爸又问了一句:“车是你哥买的,贷款是你哥还的,名儿要是写你哥的,那这车到底是你的,还是你哥借你开的? ”
张建军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建国在旁边打圆场:“爸,您想多了,车就是送给我弟的,回头过户,过户肯定过户。 ”
我爸没接这话,他端起酒杯,跟张建军碰了一下:“行,那就等过户了再说。 来,喝酒。 ”
我站在旁边,手里的酒杯捏得发烫。

我看着张建军,他低着头,那串钥匙就在他手边,他却没再碰。

我婆婆这时候走过来,拉着我的胳膊,笑着说:“小雅,走,妈带你去换敬酒服,这身儿该换了。 ”
我跟着婆婆往休息室走,路过我爸妈那桌的时候,我妈伸手拽了一下我的裙摆,我没停。

进了休息室,婆婆把门关上,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小雅,你爸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婆婆盯着我,“大喜的日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东问西的,是觉得我们家亏待你了? ”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脸上的妆,口红有点花了,我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妈,我爸就是随口问问。 ”
“随口问问? ”婆婆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那车可是二十多万的东西,你大哥说送就送,你们家不感激就算了,还挑三拣四的? ”
我转过身,看着婆婆:“妈,那车写谁的名,您知道吗? ”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那肯定是写你大哥的名啊,他买的嘛。 不过他说送了,还能反悔不成? ”
我没说话。

婆婆又说了几句,无非是“你大哥不容易”“你们小两口要知足”之类的话。

我听着,没吭声,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回到大厅的时候,酒席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我远远看见我爸站在酒店门口抽烟,我妈坐在位子上,面前那碗汤没动过。

我走过去,我妈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

“小雅,你爸刚才问了那几句,你婆家不高兴了。 ”我妈压低声音,“你婆婆刚才过来,说让我们别扫兴。 ”
我攥着她的手:“妈,那车的事儿,您知道多少? ”
我妈叹了口气:“你大伯哥那车,上个月才提的,说是分期买的。 他一个月工资五千多,月供三千二,他拿什么还? 还不是你公婆贴补。 现在他说送车,说白了就是把个包袱甩给你们,回头贷款还不上,还不是你俩的事儿。 ”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

我转头看张建军,他正跟几个哥们儿喝酒,笑得前仰后合,那串钥匙还放在转盘上,没人再提过户的事儿。

我走回主桌,张建军看见我,伸手拉我坐下:“媳妇儿,来,敬大哥一杯。 ”
我端起酒杯,看着张建国:“大哥,这车,您真打算送我们? ”
张建国拍着胸脯:“那还有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还能收回去? ”
我笑了笑:“那行,明天咱们去车管所,把户过了。 ”
张建国的笑僵在脸上。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我公公在旁边打圆场:“小雅,过户的事儿不急,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
我放下酒杯,看着张建军:“你听见了? 爸说回头再说。 ”
张建军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他低声说:“小雅,今天大喜的日子,别闹。 ”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厉害。

我们谈了三年恋爱,他从来没跟我提过他大哥要送车的事儿。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大哥说送,他就接着,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摘下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放在转盘上。

戒指转了两圈,停在那串钥匙旁边。

“婚礼暂停。 ”我说。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我婆婆站起来,脸色铁青:“小雅,你干什么! ”
我没理她,转头看着我爸。

我爸还站在门口,烟头明灭了一下,他掐灭烟,走进来,站在我身边。

“爸,咱们走吧。 ”我说。

我爸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张建军一眼,点点头:“走。 ”
我跟我爸我妈往外走的时候,张建军追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小雅,你疯了? 这么多亲戚看着呢! ”
我甩开他的手:“张建军,你大哥那车,贷款谁还? 户过不过? 你心里有数吗? ”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婆婆追出来,站在酒店门口,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你们家这是干什么? 大喜的日子,说走就走? 你们家还有没有规矩? ”
我爸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婆婆:“规矩? 你们家当着十二桌人的面,拿一辆贷款没还完的车充门面,连户都不打算过,这就是你们家的规矩? ”
我婆婆的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

她指着我爸,手指头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拉着我爸的手,往外走。

身后传来张建军的喊声,我没回头。

那天晚上,我住在我爸妈家。

我妈给我煮了一碗面,卧了个荷包蛋,我吃着吃着,眼泪掉进碗里。

我妈坐在旁边,没说话,就看着我。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他又打,我还是没接。

后来他发短信,说“小雅,咱们好好谈谈”,我没回。

第三天,我婆婆带着张建国来了。

张建国进门就笑,说“弟妹,那天是我不对,车的事儿咱们好商量”,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我爸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递给张建国:“这是你们家那辆车的贷款合同复印件,我托人查的。 月供三千二,还有三年还清。 车是你名下的,你想过户,得先把贷款结清。 ”
张建国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接过那张纸,手抖得厉害,半天没说话。

我婆婆在旁边急了:“那怎么办? 总不能不过户吧? ”
我爸坐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车是你们的,你们自己商量。 我们家小雅,不掺和这事儿。 ”
张建军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打断他:“张建军,你连你大哥那车是贷款买的都不知道,你连户都不打算过,你就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接那串钥匙。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
他低下头,没说话。

我摘下婚戒那天,是十月十六号。

那天晚上,我坐在我爸妈家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路灯,一辆帕萨特开过去,车牌号我认得,是张建国的。

后来我跟张建军离了婚。

手续办得很快,没有财产纠纷,没有孩子,干干净净。

他后来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他大哥那车,贷款还不上了,被银行拖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没说话,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里,窗外的风灌进来,有点凉。

我想起婚礼那天,我爸问的那四个问题,每一个都像针一样,扎在张建军和他大哥那层体面上。

后来我妈问我,后悔不后悔。

我说不后悔。

我妈叹了口气,说:“你爸那天回来,跟我说,他这辈子没求过啥,就求闺女别走他的老路。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被人糊弄过来的。 ”
我攥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

我翻到张建军最后发来的那条短信,他说“小雅,对不起”。

我没回。

有些路,走错了,回头就是万幸。

有些车,看着光鲜,开起来才知道,油钱都掏不起。

我后来再没参加过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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