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看过财务报告发布会现场直播。2024年第二季度全球交付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将近5个百分点,比第一季度下降了10%。华尔街分析师们愁眉苦脸的时候,社交媒体上却充斥着对于特斯拉销售业绩下滑的悲观情绪。当镜头对准马斯克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有明显上扬的趋势。那一个笑容同季度交付数据之间形成了一种非常突出的对比。
从我的观察来看,公众第一印象大多认为他是在刻意表现出愉悦来维持股价的假象。如果你只关注环比下降10%,就会忽略它所隐藏的更重要的东西。特斯拉的市场评价早已不是单纯的电动车生产商所能涵盖的,它的价值根基也包含着技术革新、品牌塑造以及未来的出行方案引领者等诸多方面。
马斯克的自信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这个领域和传统的竞争环境有很大的不同。
核心就是市场和马斯克所用的评价标准不一样,形成两个不同的、不相同的评价体系。市场的关注点是汽车销量具体的数据,这个数据的变化直接影响到股价的涨跌,每一个百分点的下降都会引起很大的市场反应。
特斯拉在财务报告会上重点介绍了几个重要的指标,即全自动驾驶系统累计测试里程达到16亿英里,表明它已经进入大规模的实际使用阶段,人形机器人Optimus在生产环境中也取得了较好的测试结果,显示出它在工业上应用的可能性,Dojo超级计算机计算能力正在按照预定的计划逐渐提高,预示着人工智能训练方面会有重大的突破。
这些才是他认为推动未来发展的主要力量。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会发现,这个情景本身就带有讽刺意味,它把一个学生的数学成绩在月考中出现下滑的情况当作一种令人高兴的事情来叙述,并且这个学生还兴奋地告诉你他已经获得了全国物理竞赛的保送资格。
交付量下降10%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全球电动车市场的需求增速放缓、季节性的销售周期影响以及为了生产成本更低廉的新一代车型Model Q而对现有的生产线进行产能调整所造成的。
对于马斯克来说,目前遇到的困难主要是战术上的问题,但是他的激动情绪完全是因为战略上取得了重大突破。
深入思考之后会发现,其实这里面包含着一种没有被普遍注意的逻辑变化,它表现出了认识上的深刻改变。特斯拉正在发生一场重大的战略转型,从原来的制造型企业转变为以人工智能(AI)、机器人技术为核心的新型企业。
制造业的主要逻辑就是实现规模化的生产、降低成本、保证高效的交付,它的目的就是给人们提供一系列令人满意的数据指标。相反,人工智能企业战略取向主要是数据的积累、计算能力的提升和重大节点的达成,即使初期出现亏损或者达不到预期的目标,其主要目的还是检验技术路线是否有效可行。
马斯克把10亿美元全部投入到新型汽车的研发当中,而他对人工智能项目的投入却非常大,并且数额也十分惊人,这表明他在不同的领域所采取的投资策略存在着很大的差别,而且在各个方面的投入也是有轻重缓急之分的。
他表示目前没有迫切需要推出新车型,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相比于增加几万辆车的销量而言,自动驾驶系统FSD、人形机器人Optimus所带来的创新价值和市场前景更加宽广、深远。
为什么他会发笑呢?因为资本市场终于开始认识、接纳他的理念了。财务报告发布之后,交付成果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但是特斯拉的股价在盘后交易时段却大幅上涨,涨幅超过3%。
这说明一些投资者已经接受了这种新的叙述方式,他们的投资决策不是仅仅根据下一个季度具体的交付量来做出的,而是从长远的角度去考虑通用人工智能实体机器人发展的巨大前景,并把它当作一个代表着未来技术革命的大规模期权。
马斯克欣喜地发现,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把人们的关注点从汽车销量不断下滑的数据上转移开,转而去关注一个充满无限可能并且目前还没有定价的巨大市场空间。此局险象环生之时,他才赢下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