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客车巨头”金龙与“东风汽车”摆在眼前，你是否曾好奇它们之间隐秘的股权往事？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东风以500万资金和核心技术入股金龙，却在一段黄金合作期后持股比例退至边缘；最终金龙用一记巧妙的股权无偿划转，竟将重返并购的东风“拒之门外”。这看似简单的商业分合背后，隐藏着三个决定命运的数字：500万启动资金、25%技术股权、51%绝对控股权。通过这场持续十五年的资本“柔术”，我们看到的不只是两家企业的合作历史，更是一个时代里地方意志、战略转型与自主选择的中国产业缩影。
主持人:我们这期节目的主题是东风和金龙，两个你我都很熟悉的品牌，但你可能不知道，它们之间曾经有过一段特别深的合作关系。嘉宾:对，很多人一听会觉得奇怪，东风不是做卡车和乘用车的吗，金龙不是大巴车之王吗，这俩八竿子打不着啊。可实际上，金龙当年能起来，东风可是出了钱又出技术的。主持人:所以呢，我们就想聊清楚这段关系——从最早怎么牵手，到后来怎么分手，再到十年后还隔着空气过招。你刚说东风‘出钱出技术’，那咱们先得说清楚，这段合作到底是怎么开始的？嘉宾:得回到八十年代末，那时候改革开放正热，各地都在招商引资。厦门当时就想请东风来建厂，说白了就是‘你带技术来，我出地和政策’。为了这个，他们还专门成立了厦门汽车工业公司，也就是金龙的前身。主持人:听起来就像相亲，厦门是媒人，东风是男方，结果最后男方没来成？嘉宾:哈哈，差不多。东风最后没在厦门落地项目，但这个‘媒人’没白忙活。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黄培予没放弃，1988年他从香港法亚基金拉来了五百五十万港币的投资，正式成立了金龙联合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主持人:等等，你说五百五十万？我印象里好像是五百万……嘉宾:啊不好意思，是我记混了，是五百万港币。这笔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给初创的金龙打下了第一根桩。然后更关键的一步来了——为了要技术，金龙把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直接给了二汽东风。主持人:百分之二十五？这可不是小让步啊。那东风拿什么换？是纯现金吗？嘉宾:不完全是。东风出了五百万元资金，更重要的是，给了涂装、焊接这些关键设备和技术支持。你想想，一个新车厂刚起步，没这些‘硬家伙’，连车壳子都焊不出来。所以这笔交易，金龙换的是真家伙。主持人:明白了。那最终的股权结构是怎样的？三方怎么分的？嘉宾:是这样，厦门汽车占百分之五十，是大股东；香港法亚基金百分之二十五；东风也是百分之二十五。三足鼎立，谁也说了不算，但也都能插上话。主持人:这结构挺有意思，听起来像三个人合伙开饭馆，一个出房子，一个出钱，一个出手艺。可问题是，饭馆火了以后，总有人想当老板。嘉宾:你这个比喻太准了。金龙确实火了。从1990年开始，他们盯上了豪华旅游客车市场，车上配航空座椅、电视、冰箱，那时候坐这种大巴，跟坐飞机头等舱似的，一下子就成了市场爆款。主持人:我小时候坐过一次，记得特别清楚，车上居然有冰箱！那时候连家里冰箱都不普及。这配置，简直就是移动的星级酒店。嘉宾:对，就是靠这种精准定位，金龙迅速打响了名号。然后1992年，母公司厦门汽车搞股份制改造，1993年就在上交所上市了，成了全国客车行业第一家上市公司，起点非常高。主持人:那随着金龙越做越大，厦门这边肯定就不想和别人‘共治’了，想自己说了算。东风那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是不是就开始变得碍眼了？嘉宾:没错。从九十年代末到2000年初，东风就开始慢慢退出。具体怎么退的不清楚，但结果是明确的——到2004年，厦门汽车把持股比例提到了百分之五十一，实现了绝对控股。主持人:百分之五十一，这数字很关键啊。我虽然不懂公司法，但听人说，过了这个线，就能拍板大事了，对吧？嘉宾:对，这就是‘绝对控股权’。简单讲，只要持股超过一半，重大决策你就能说了算。所以2004年这一年，东风和金龙的股权关系正式画上句号，合作期结束。主持人:听起来像是‘孩子长大了，亲爹回来了，结果发现户口本上已经改名换姓了’。那东风就这么算了？嘉宾:当时是算了。但没想到，十年后，2013年，东风又回来了——这次是想重组整个福建省汽车工业集团，福汽集团。如果成功，金龙也会被收进来。主持人:所以这是‘分手多年，前男友突然说要重组家庭’？金龙这边会怎么想？嘉宾:金龙肯定不乐意啊。他们一直有个‘乘用车梦’，特别想要一张乘用车的‘准生证’，就是国家允许你生产小轿车的资格。他们可能原本指望，如果东风来重组，能带他们进乘用车赛道。主持人:听起来有合作的可能啊，为啥最后没成？嘉宾:问题就出在，福汽集团里已经有‘亲儿子’了——东南汽车。你懂的，父母再公平，资源多少还是会往老大那儿偏。金龙怕自己进去后，资源全给东南，自己被晾在一边。主持人:所以与其被收编当小弟，不如自己单干。那金龙有没有做什么动作，来阻止这场重组？嘉宾:有，而且特别巧妙。2014年2月，金龙的控股股东厦门海翼集团，突然把手里百分之二十点七的金龙股权，无偿划转给了福汽集团。主持人:等等，我捋一下——厦门本地的企业，把金龙的股份送给省里的福汽？这不是帮东风铺路吗？嘉宾:表面上看是的，但实际上恰恰相反。这一招叫‘抬门槛’。福汽手里股份多了，实力强了，跟东风谈重组的时候，底气就足了，要价也高了。东风一看，这买卖做不下来，干脆就放弃了。主持人:妙啊。这就像你想娶人家闺女，结果老丈人突然把闺女的股份转给了亲家，搞得你得花更多钱，最后你只能退出。这操作，说是资本‘柔术’都不为过。嘉宾:而且这背后，不只是企业的事。厦门市政府肯定也希望金龙能独立发展，别被东风吞了。福建本地也想保住汽车产业的自主权。所以这一步，是地方、企业、母公司三方合力的结果。主持人:所以这场重组失败，表面看是商业决策，其实是多方利益博弈的结果。那你说，如果当时金龙没反对，重组成功了，今天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嘉宾:这很难说。也许金龙真能借东风进乘用车市场，但也可能被边缘化，变成配角。没有标准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选择了保住自主性。主持人:那东风退出早期合作，是不是也是主动选择，而不是被‘踢’出去的？嘉宾:有可能。东风当时战略重心在商用车和合资乘用车，可能觉得金龙这个客车项目优先级不高。所以退出，未必是被动，更多是战略取舍。主持人:聊了这么多，我脑子里有三条线特别清楚：第一，合作起于资源互补，但会随实力变化而调整；第二，股权是合作的核心工具，百分之二十五和百分之五十一，差的不是数字，是控制权；第三，大重组能不能成，不光看巨头，还得看‘小弟’愿不愿意点头。嘉宾:总结得太到位了。而且你还得加上一点：地方政府的意志，在这种事上从来都不是旁观者。厦门保金龙，就像家长护孩子，情理之中。主持人:是啊。现在回头看，东风和金龙的交集已经很少了。听说东风柳汽还在金龙的一家技术子公司里有少量股份，算是最后一点历史余温。嘉宾:对，就剩这点联系了。现在两家都面临新挑战：新能源转型，高铁抢市场，传统客车不好做了。金龙得想办法在乘用车里分杯羹，不然光靠大巴，撑不了太久。主持人:所以这段从携手到分手再到博弈的历史，不只是两个企业的故事，更像是中国汽车工业发展的一个缩影。有合作，有算计，有成长，也有无奈。嘉宾:而且你会发现，很多企业关系都是这样：开始时你好我好，后来实力变了，想法变了，关系就变了。没有永远的伙伴，只有永远的利益和选择。主持人:本期节目最发人深省的一句话可能是：‘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不只是数字，而是说了算的底气。’这提醒我们，合作中谁掌握控制权，往往决定了未来的走向。感谢收听，下期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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