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光亮刺得人睁不开眼，青城市南环路的加油站地面热得能烫伤鞋底。加油机外壳闪着白光，空气里都是汽油的味儿，那种又浓又辣的气息钻进鼻子，让人忍不住皱眉。十二点多，一辆黑色摩托飞冲进站口，轮胎摩擦出尖锐的声响，重重停在二号加油机前，我当时在旁边看着都觉得那动静不吉利。

李梅蹿上前去，她穿着蓝色工装，帽檐下都是汗，嗓音沙哑却认真：“师傅，麻烦熄火推到那边的摩托车区。”规矩是这么定的，摩托车得熄火，还要有人离车释放静电，这些步骤她都再熟悉不过。但那男人连眼皮都没抬，随手摘掉头盔，露出带胡茬的脸，金链子在阳光下闪得扎眼。“没空整那些手续，快加。”油箱一开，汽油的气味扑鼻，我能闻到那凉凉又刺的味，像一下子灌进肺。

那人动作麻利，可每一步都让人捏汗。李梅劝他别来硬的，发动机还烫着，油溅出来要是碰着排气管可就麻烦。她指着那块“摩托车加油点”的牌子，可男人像没听见似的，反手一拽就把李梅的手肘撞了一下。我看见他后座上有个鼓鼓的包，摆动得厉害。

张建军正好在检查，听到声音赶过来。干了十五年的他一眼就知道危险程度，他语气很稳：“您这一加太冒险。汽油的爆炸范围只有几个百分点，气味这么重，说明挥发已经到极限温度了。”他指着警示牌，我闻到那淡淡焦味似乎预示着要出事。

话音没落，那男人竟抢过油枪按了按钮。银白色的汽油冲出，喷到油箱边缘，一半溅到地上，一半流到车身。我心里“咯噔”一下，地面太热了，我脚下能感到那股烫气往上蹿。李梅急得喊，可来不及，油滴在地面上发出细小的“嗤嗤”声，男人裤腿也染上了油迹。

张建军伸手去拍紧急停机钮，喊大家后退，就在那一刻，男人低头拍了拍裤腿。蓝色火星瞬间闪起，那道火苗像蛇一样顺着油迹蹿过去。一声闷响后，摩托底盘被火吞了。我看见火光映在李梅的脸上，那种一瞬的灼亮让我手心都出了汗。

她被推倒在地又立刻站起，拽下灭火器，气流喷出那种令人耳鸣的“嘶嘶”声，白粉飞扬到鼻尖带着干燥的味道。张建军蹲着操作，两人都拼命瞄准火源。周围的顾客全愣了，有个孩子被母亲紧紧搂着，吓得还在发抖。

火一度爬升到座椅，帆布包爆开，里头竟是酒瓶，那味道我到现在都记得，带着股甜腥，火焰受刺激又高了一截。张建军皱眉喷得更猛，粉尘把火苗压成白雾样子。李梅也跟着喷，两面夹击，那场景吵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心都提到嗓子眼。

不到一分钟，火势基本被压住。他们用沙土厚厚盖上油迹，地面传来了细微的摩擦声，沙子在鞋底下滑得吱吱响。那男人跪坐一旁，裤腿被烧破，皮肤凸起成泡。我看他忍着疼，脸都扭曲了。

五分钟后消防车赶到，橘红的车身在阳光里闪着反光，我能闻到机器散出的金属味。指挥员检查一圈，拍了张建军的肩：“处置得快，要是拖几秒，火就可能窜到油罐区。”他的话听着让人心里一紧。

最终统计，只烧毁了摩托部分，油机稍有损伤，油污约三升，没有人丢命。那男人后来被罚款，送医处理，膝盖伤得不轻。听说他在医院一直念叨后悔，当时要是听劝，啥事都没有。这样的话我也听过太多，可每次总有人翻车，真是命和侥幸在赌。

下午，加油站集中开会进行演练。灭火器和灭火毯都重新检查一遍，员工们在热浪里重复操作，张建军反复叮嘱：“汽油闪点极低，任何懒省都可能成灾。”他还提到早些年的事故案例，说完大家都安静了一阵。那时我闻到墙边风扇吹来的灰尘味，混着汗味，让人有种闷沉感。

等到傍晚，站里恢复了秩序，沙土包着的那块地还留着深色痕迹。李梅看着修好的加油机，伸手摸了摸紧急按钮，指尖粘到些许干粉，感觉细糙。我能看出她心里还没彻底放松，她说守住安全，其实就是在守命。

那摩托车主后来带着包扎的腿走出病房，想去和张建军道歉。那天他对我说了句：“侥幸真害人。”那声音干裂着，我听了心里有点酸。

安全这事，谁都知道重要，可真遇上时，总有人觉得自己不会出事。每条规章都是血泪写的，不是虚的文档。写这篇的时候我摸着手边的一瓶酒精，我试着闻了一下，那股味让我想起那天的火光，也让我更确定一句安全不是喊口号，是要一点一滴做出来。

你有没有见过类似的违章瞬间？有时旁人一句劝，都能救一条命。如果那一刻你在场，你会敢上前去阻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