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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半，洞庭湖上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华容县城的街灯像一串被露水打湿的橘黄色珍珠。老李把最后一箱活鱼搬进后备厢，合上电动尾门，轻轻拍了拍那辆黑色越野商务车的侧裙——这是他跑岳阳专线的第七个年头，车门把手被磨得发亮，像一把被岁月盘玩的核桃。车厢里，第三排已经放倒，形成一张近乎平整的“小货舱”，鲈鱼在水箱里扑腾，溅出的水珠落在航空级地毯上，瞬间被吸收，不留一点腥气。老李说，这车买来第二年就拆了最后一排，加铺铝镁合金地板，承重三百公斤不变形，“跑带货的，先得让鱼舒服，人才会舒服”。
六点整，第一位乘客上车。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姑娘，怀里抱着一只穿红色毛衣的泰迪。狗比人先闻到座椅上的真皮味，兴奋得直打圈。姑娘要去岳阳高铁站赶七点四十的G1034，她选了拼车，却意外享受到了“半包”待遇——除了司机，整车只有她和狗。老李发动引擎，3.0T柴油涡轮轻咳两声，像老烟枪清嗓子。车出华容西收费站，太阳从赤山芦苇荡里跳出来，第一缕光穿过2.8米轴距的宽敞车厢，照在头顶0.85平米的全景天窗上，泰迪立刻安静了，把下巴搁在扶手箱的无线充电板上，假装自己是一尊小型石狮。
路上，老李的对讲机响个不停。频道里传来老周的声音：他那一车坐了六个拼车客，后备厢还塞了四箱华容芥菜、两袋洞庭藕带，外加一只不肯进航空箱的布偶猫。老周笑骂：“猫比人难伺候，一上车就唱《青藏高原》。”老李回一句：“你放蔡琴，它立马安静。”这是他们之间不外传的“宠物安抚秘籍”，被验证过上百次。对讲机背景音里，果然飘出《渡口》的前奏，接着是一声满足的“喵”，频道里一阵哄笑。
车过君山挂口，雾散了，稻田像刚擦过的绿玻璃。老李把自适应巡航定在八十，方向盘后的液晶仪表跳出“可续航780km”的字样。他扭头问姑娘：“要不要走一段洞庭湖大堤？风景好，还能省十五块过路费。”姑娘还没答，泰迪先“汪”了一声，算是赞成。于是车从S202拐下堤岸，左侧是芦苇，右侧是湖水，清晨的波纹像无数小镜子，把阳光反射进车内，在顶篷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老李把后排娱乐屏打开，放《航拍中国》湖南篇，声音调到只能盖过风噪，不影响狗睡觉。那一刻，车厢成了移动的小型影院，也是临时的人宠共生驿站。
七点十五，车提前抵达岳阳高铁站落客平台。姑娘扫码付款，顺手给泰迪拍了张以“岳阳东站”四个字为背景的照片，发朋友圈：拼车拼出了专车的幸福。老李帮她把行李箱搬下，顺手从侧门抽出一瓶温水，浇在擦车布上，把泰迪踩过的地方轻轻擦了一遍——下一位乘客可能怕狗，也可能对狗毛过敏，他得把“上一位故事”的残留清零。七点二十，老周那辆满载芥菜和藕带的商务车也到了，两车并排，司机降下车窗，互相递了一根黄鹤楼。烟雾里，他们对了对今天的单子：老李回程拉一位加急文件、一只仓鼠；老周接两箱阳澄湖大闸蟹、一位去华容中医院做透析的老人。文件和蟹都怕晚点，透析老人更怕堵，于是他们把回程时间掐在九点五十，走许广转杭瑞，避开临港大道早高峰。那根烟抽完，两人像两名交接班的船长，各自驶向下一趟“江湖”。
如果你以为这只是一条简单的“华容—岳阳”往返线，那就错了。老李的手机里存着三百多个“特殊备注”：谁家的狗只能坐第二排、谁家的蛋糕必须保持直立、谁家老人上下车需要折叠轮椅坡度板……他把这些备注命名为“隐形行李”，比真行李更占地方，却也最不能丢。去年腊月二十九，大雪封路，老李在许广高速上堵了六小时，车上有位孕妇羊水早破。他愣是把第三排座椅复原，铺上一次性床单，让孕妇平卧，自己拿着对讲机联系前后十公里内的兄弟车辆，凑出热水、毛毯、巧克力，最后由高速交警开道，把孕妇送到岳阳妇幼。那天，他错过了自家年夜饭，却收到一条短信：“母子平安，孩子小名取作‘路生’，等你喝满月酒。”
傍晚，华容城的街灯再次亮起，老李跑完第四趟，把车停在宝塔桥下的洗车点。高压水枪冲掉车身泥点，像冲掉一整天的奔波。他打开后备厢，把早上那箱活鱼留下的水渍擦干，忽然发现角落躺着一只红色蝴蝶结发圈，估计是那位戴眼镜姑娘掉的。老李把它挂在空调出风口，像给这位老伙计添了一枚小小的勋章。明天五点，他还会准时出现在洞庭湖边，继续用这辆内部空间宽敞、与乘客紧密相连的商务车，把人与货物、故事与情感，一趟趟缝合在华容与岳阳之间。电话那头的你，只要拨通O73O-4488088，或者O73O-8877811，车门就会在你家门口打开，像翻开一本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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