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陪我去登山,车刚停好在停车场,她忽然问:你是不是想和我上床?我愣住了,她盯着我说:一路上一直偷看我,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车刚停稳在停车场,她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

我伸手去拿后座的双肩包,胳膊还没收回来。

她忽然侧过身,盯着我的眼睛问,你是不是想和我上床。

我整个人卡在驾驶座和副驾中间,右手还攥着背包带子。

停车场顶灯昏黄,照得她脸上那层薄汗发亮。

上山前她非要在山脚买两根烤肠,油蹭在嘴角,现在那点油光还在。

我盯了那油光一路。

她见我不说话,又说,一路上一直偷看我,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我确实看了她。

从公司出发上高速,四十分钟车程,我看了她不下二十次。

她穿一件低领T恤,牛仔裤,头发随便扎着,脖子侧面有颗小痣。

每次我转头,都觉得自己藏得挺好。

她要么看窗外,要么刷手机。

原来她全知道。

我把包放下,坐回座位。

空调出风口吹得我左手发凉。

车没熄火,仪表盘上油量还剩三分之一,够开回家。

我说,你误会了。

她笑了一声,把座椅往后调了调,腿伸直,鞋尖差点碰到挡风玻璃。

那你解释解释,你看我什么。

我说,你头发上有根白头发,想提醒你,一直没找着机会。

这话是真的。

上高速十分钟我就看见了,在她右耳后面,夹在黑发里特别扎眼。

可我每次要开口,都觉得太刻意。

四十分钟,那根白头发就在那儿晃。

她愣了一下,伸手去摸右耳后面。

摸了两下没摸到,又掏出手机照。

停车场没信号,屏幕黑着,她按亮了手电筒,侧过脸对着后视镜照了半天。

那根白头发被她自己揪下来了。

她捏在手里看了两秒,忽然又笑了。

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我说,我对你没意思,我有老婆。

她收起手机,推开车门。

山里的风灌进来,带着松针和土腥味。

她站在车外伸了个懒腰,T恤下摆往上跑,露出一截腰。

我别开眼,拔了钥匙下车。

停车场在山脚,往上走两百米才是售票处。

周末人不多,稀稀拉拉几辆车。

她走在前面,步子快,登山鞋踩在碎石路上嘎吱响。

我背着包跟在后头,包里装了两瓶水、一件外套、一盒创可贴。

我老婆给装的,出门前她站在玄关,把创可贴塞进侧兜,说山上树枝多,别刮着。

爬到半山腰凉亭,她靠着栏杆喝水,忽然问我,你老婆知道你跟我出来爬山吗。

我说,知道,公司团建。

她说,今天不是团建,就咱俩。

我没接话,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早上灌进去,在车里晒了一路。

凉亭外头有棵歪脖子松树,树杈上挂满了红布条,风一吹全飘起来。

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胳膊肘搭在栏杆上。

她说,我离婚了,上个月的事。

我说,听说了。

她说,你听谁说的。

我说,财务刘姐。

她说,刘姐嘴真快。

她又喝了一口水,瓶盖拧紧,拿在手里转。

她说,我前夫跟你一个毛病,看人从来不敢正眼看,偷着瞄。

说完她转头看我,你俩连眼神都一样。

我把水瓶放在石凳上。

石凳冰凉,瓶底一放上去就凝了层水雾。

我说,我跟你说实话,我看你是因为你长得像我初恋。

她没说话。

我说,我初恋也喜欢穿这种领子的T恤,脖子侧面也有一颗痣。

后来她出国了,十几年没见。

今天你坐我旁边,我老觉得回到二十岁。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笑了。

这回笑得不一样,肩膀没动,嘴角先往下弯再往上提。

她说,那你挺惨的。

我说,是挺惨的。

我们接着往上爬。

后半段路陡,石阶窄,她走一段歇一段。

我在后面跟着,保持五六级台阶的距离。

她出汗多,后背衣服贴在身上,能看到内衣的轮廓。

我低下头看路。

到山顶已经快中午。

顶上有个小卖部,卖泡面和矿泉水。

她买了一碗泡面,坐在塑料凳上吃。

我坐在对面,吃自己带的面包。

面包是老婆昨晚烤的,放了核桃和葡萄干。

她吃着吃着忽然说,刚才在车里,我其实是故意的。

我嚼着面包没吭声。

她说,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离婚之后我老觉得是个男的看我都有想法,得确认一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拿叉子搅着面汤,油花转圈。

我说,确认完了?

她说,确认完了。

你确实在看我,但你那眼神跟我前夫不一样。

你前头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另外一个人。

她说,你老婆知道你这样吗。

我说,不知道。

她说,那你也挺能装的。

下山她走在我前面,一路没怎么说话。

到停车场取了车,我发动引擎,空调开到最大。

她对着副驾的镜子补口红,嘴上那层皮干得起翘。

她涂完抿了抿嘴,转头问我,以后还一起爬山吗。

我说,公司团建可以。

她说,那算了。

车开上高速,夕阳从右侧车窗照进来,打在她脖子上。

那颗痣在光里颜色浅了些。

我开了收音机,交通台在播晚高峰路况,主持人说东三环堵到四环。

她靠着椅背闭眼,呼吸慢慢匀了。

开到公司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在地上。

她回头说,谢谢你今天没顺水推舟。

说完关上车门,走进大楼。

我坐在车里没动。

仪表盘上里程数跳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老婆发来一条微信,问晚上想吃什么。

我打字回复:炸酱面。

发完把手机扔在副驾座上,屏幕还亮着,微信对话框里,老婆又回了一条:面酱我多放了肉丁。

停车场出口的横杆抬起来,我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公司大楼越来越小,玻璃幕墙反着光,像一面碎了的镜子。

到家停好车,我在楼下坐了一会儿。

楼上有户人家在炒菜,油烟味从窗户缝飘下来,是青椒肉丝。

我拔了车钥匙,捏在手里,钥匙扣是闺女去年手工课做的,毛线缠的星星,已经起球了。

推开门,闺女跑过来抱住我腿,说爸爸你怎么才回来。

老婆在厨房下面条,探出头看了我一眼,说洗手吃饭。

餐桌上摆着三碗面,酱是深褐色的,肉丁切得方方正正。

我坐下,把面拌开,第一口还没咽下去,老婆忽然说,你右肩膀上有根白头发。

我扭头去看,什么也没看见。

她说,别动,我帮你拿掉。

她伸手过来,手指在肩头捻了一下,然后摊开给我看。

一根白头发,在指尖晃了晃,落进面碗里。

闺女说,爸爸你老了。

我说,是,爸爸老了。

那根白头发沉在酱里,我拿筷子挑出来,放在纸巾上。

纸巾是超市打折买的,三块钱一包,上面印着碎花。

我把纸巾折了两折,把头发包进去,起身扔进垃圾桶。

晚上躺床上,老婆已经睡着了。

她呼吸声轻,一条胳膊搭在我胸口。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楼上人家还在看电视,声音闷闷地传下来,像隔着一层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发的微信,只有四个字:今天谢谢。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屏幕光慢慢暗下去,屋里彻底黑了。

老婆翻了个身,手从我胸口滑下去。

我在黑暗里抬起自己的右手,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手上什么味道都没有。

后来我每周还是去爬山,一个人。

走的是同一条路,在凉亭歇脚,到山顶吃面包。

小卖部老板认得我了,每次看见我就烧一壶开水。

下山的时候我走得慢,数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迈。

停车场里那盏顶灯还是昏黄,我每次倒车入库,都会往副驾看一眼。

座位空着,头枕上有根长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落的。

有一天我站在山顶,忽然想起来她那天在车里问我的那句话。

你是不是想和我上床。

我当时回答的是,你误会了。

其实我没说完。

我想说的是,你误会了,我想的不是你。

那根白头发我后来再没见过。

垃圾桶每天倒,垃圾车每天来。

日子照旧过,面照旧吃。

我只是再没让我老婆帮我揪过白头发。

有些话不说透,是为了把日子过下去。

有些路走到山顶,不是为了看风景,是为了看看自己还能不能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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