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丰田bZ4X在中国市场全年累计销量2辆。
这2辆里，8月是0台。 对，一个月一台都没卖出去。 同一款车，标称续航615公里，有车主实测跑出300公里就没电了，快充从30%到80%要一个小时以上，车机被用户吐槽“像老年机”。
而在同一个年份，丰田在日本富士山脚下发布了新一代2.0升混动专用发动机，热效率44.5%，一箱油理论续航1200公里以上，百公里油耗压到4升以内。 这个数字是什么水平？ 上一代Dynamic Force 2.5L热效率41%已经被业内当成量产汽油机的天花板，大多数同类产品还在40%以下徘徊。 从41%抠到44.5%，意味着压缩比提至14:1以上，燃烧速度再加快，进气道和活塞顶重新造型，废气再循环重新标定，连水泵都从皮带带动改成了电驱。
丰田章男在赛道边上面对英国媒体Carwow的镜头，聊起汽油味和引擎声，末了说了两个字：孤独。
他当然有理由感到孤独。 2025年，中国新能源乘用车渗透率到了62.9%，国产插混车型百公里油耗做到2到3升。 日系新能源车型在华占比不足1%。 丰田最拿手的混动再省油，终究还得进加油站。 叠加购置税减免、绿牌放行、电池电机价格一路下探，混动省下的那点油费，被挤成了零头。
整个日系品牌在中国的市占率，从2020年的23.1%掉到了2025年的9.8%，2026年前五个月进一步滑到8.7%。 2020年日系车在中国还有接近四分之一的份额，五年时间蒸发掉了六成多。 2025年丰田、本田、日产三家在华合计约308万辆，在中国车市3440万辆的总盘子里，合计市场份额不到9%。 要知道2008年日系车在华份额最高峰时到过30%。
三家的分化也很明显。
丰田2025年在华销量约178万辆，同比微增0.2%，结束了连续三年的下滑。 这0.2%靠的是把研发权下放到了中国。 丰田在中国构建了ONE R&D本土研发体系和RCE中国首席工程师体制，由中国人担任车辆开发负责人，铂智3X就是在这个机制下出来的车，连续两个月拿下了合资车企智能电动汽车销量第一。
本田就没这么幸运了。 2025年在华终端销量64.53万辆，同比暴跌24.28%，连续第五年下滑，较2020年的巅峰162.7万辆缩水近百万。 2025财年，本田净利润亏损4239亿日元，这是本田上市近七十年来第一次年度亏损。 广汽本田的产能利用率从2024年的54%掉到了2026年4月的22%。
日产2025年在华卖了65.3万辆，连续第七年下滑。
日系车在中国的困境，跟产品可靠性没有关系。 丰田的发动机依然可靠，本田的空间设计依然出色。 问题出在竞争规则变了。 消费者进4S店，看的是智驾好不好用、车机卡不卡、充电快不快。 丰田全年OTA升级8次，国产车企一年可以完成上百次。 自主品牌已经把智能座舱和高阶智驾下放到了15万元级别，bZ系列还在基础L2辅助驾驶上原地踏步。 bZ3的三电系统高度依赖比亚迪，有消费者直接说“同样的技术，为什么不直接买更便宜的比亚迪”。 bZ5起售价12.98万，比广汽丰田铂智3X高出3万，性价比摆在那里。
丰田章男从2012年到2024年当了12年日本汽车工业协会会长。 日本汽车行业涉及大约550万从业人员，占制造业就业16%以上，其中与发动机直接相关的岗位约80万到100万。 这些人的饭碗和他的决策绑在一起。 丰田2025财年销售额同比增长5.5%，净利润却下滑了19.2%，约3.85万亿日元。 美国关税一项就造成了约1.38万亿日元的利润损失。
战场已经烧到了丰田的家门口。
2025年，比亚迪在日本乘用车注册量3742台，同比增长68%，连续三年增长。 同期丰田在日本的电动车销量是4227辆。 比亚迪在日本已经建了77个销售网点。 2026年夏天，比亚迪面向日本市场推出了轻型纯电车型“海獭”（Racco），按日本K-car法规正向开发，上市约两周累计订单就突破了1000辆，约八成订单来自顶配版本。 通用和福特都曾试图进入日本市场，都没能站住脚。
东南亚的情况也不乐观。 在泰国，中国品牌已经拿下当地电动车销量六成以上。 日系在东南亚的传统优势建立在燃油皮卡和紧凑型轿车的渠道和品牌忠诚度上，但电动化正在从底层侵蚀这套体系。
丰田也在做调整。 350亿美元的电动化投资计划里，约146亿美元投向电池技术，59亿美元投向美国，包括在北卡罗来纳州投资38亿美元建电池工厂。 在固态电池方向，丰田与出光兴产合作，出光在千叶县建设了硫化物固态电解质大型试验装置，总投资约213亿日元，规划年产能数百吨，预计2027年底完工。 搭载全固态电池的丰田电动车计划2027至2028年上市，续航目标1000公里，10%到80%快充约10分钟。 雷克萨斯在上海金山区的纯电工厂已经开工，2027年投产，年产能10万辆。
丰田章男的孤独，说到底是一个把内燃机做到极致的人，发现世界已经不按热效率出牌了。 他的发动机一箱油能跑1200公里，但4S店里的年轻人问的是：这车能OTA吗？ 智驾好用吗？ 充电方便吗？
这些问题，44.5%的热效率回答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