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塞县黄土坡车辆陷坑脱困方法

安塞县黄土坡车辆陷坑脱困方法

车头栽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完了。彻底完了。

延安安塞县。这地名我现在想起来还浑身发冷。哪是什么千沟万壑的壮美,分明是张着大嘴的陷阱。我就看了一眼导航提示的“近路”,拐下那条土坡。坡陡,全是虚土。前轮刚一压上去,整个车头猛地往下一沉。

咔。一声闷响。底盘结结实实杵在了地上。

引擎还在空转,轮子徒劳地刨着土,越刨坑越深。黄土扬起来,扑在挡风玻璃上,像给我的莽撞盖了层厚厚的坟土。车里瞬间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气声,和那该死的、无用的轮胎空转声。

完了。手机,没信号。前后左右,除了望不到头的黄土塬,连个鬼影都没有。下午三点,太阳已经斜了,把那些沟壑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道道黑色的裂口。

安塞县黄土坡车辆陷坑脱困方法-有驾

在黄土高原车陷住了怎么自救?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猛踩油门,冲出去。脚都抬起来了,又硬生生忍住。好像在哪看过,说陷车了千万别猛踩,越踩越深。对,不能空转。

我挂了倒挡,极轻地给油。车微微震了一下,纹丝不动。又换前进挡。再来。像钟摆一样,前一点,后一点。希望能“晃”出去。可这招在雪地也许有用,在这干硬的黄土虚坑里,只是让四个轮子在我挖出的坑里,越陷越深。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底盘和地面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心彻底凉了。

车辆底盘托底了怎么办?

下车看。惨不忍睹。右前轮完全悬空,左后轮也吃不上力。整个车的重量,都压在了中央的底壳和那个该死的排气包上。托得死死的。搜肠刮肚想自救的法子。垫东西?这茫茫黄土坡,连块像样的石头都难找。铲土?我连把像样的工兵铲都没有。降低胎压?或许能增加接触面,可我这车是城市SUV,胎压监测嗷嗷叫,我也没带充气泵,放了气待会儿更麻烦。

绝望像这傍晚的寒气,一丝丝渗进骨头里。

我靠着车门,点了根烟。手抖得厉害。看着远处山坡上,零零星星的窑洞。有炊烟升起来了。人家在做饭,在取暖。而我,可能要在这荒沟里过夜了。车里只有半瓶水,一件薄外套。安塞冬天的晚上,能冻死人。我想起那些自驾攻略里轻飘飘的警告,“不要单车走陌生非铺装路面”。真他妈是真理,可人总是在吃过亏之后,才把真理刻在脑门上。

在荒郊野外叫不到救援怎么办?

天边的云彩烧成了橘红色,又一点点褪成灰紫。不能再等了。我锁好车,决定往上爬,爬到塬上去,爬到有信号的地方。至少得告诉家里人一声。土坡很陡,手脚并用,指甲缝里全是泥。爬了大概二十分钟,回头一看,我那白色的车,已经成了黄土坡上一个可怜的、扎眼的小点。

快到坡顶时,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是……民歌?高亢,嘹亮,带着黄土味,顺着沟壑飘过来。我心头一震,几乎是连滚带爬冲上塬。不远处,一个老汉赶着几头羊,正慢悠悠地往村子方向走。他头上扎着白羊肚毛巾,背有点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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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过去,语无伦次。比划着,说着我的车,我的愚蠢。

老汉眯着眼听,脸上的皱纹像这大地上的沟壑一样深。他听懂了,点点头,没多说话,只是用手里赶羊的棍子,指了指坡下我车的方向,又指了指村子。意思是,等着。

他赶着羊,步子还是那么慢,进了村。

我回到车边,在寒风中缩着。大概过了半小时,也许更久。天几乎全黑了。然后,我看到了光。不是车灯,是几束手电的光,晃晃悠悠从坡上下来。三个人,两个中年汉子,还有那老汉。他们扛着东西。

铁锹。两根碗口粗的木杠。还有一大卷,看起来很旧的粗麻绳。

老乡用的土办法救援靠谱吗?

他们不多话,用手电照了照车底的情况。一个汉子说了句:“得把这儿挖开,把底盘腾出来。” 他们就开始干。用铁锹,极其熟练地铲开车轮前和底盘下的积土。不是乱挖,是有章法的。先把托住底盘的那堆实土挖松,铲走,然后在每个悬空轮子的前方,铲出一个缓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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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很硬,但他们力气大,动作利落。铁锹磕在土里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挖了十几分钟,老汉说了声:“试试。”

我上车,按他们指挥,挂上低速挡。一个汉子把一根木杠,斜着塞到还有附着力的左前轮后面。另一个把麻绳的一头,在车尾的拖车钩上系牢——我这才想起我车上有这玩意儿,自己完全忘了。

“嗡——轻给油!”窗外的汉子喊。

我轻轻踩下油门。车轮碾过木杠,获得了一点向上的力。同时,车尾的两个汉子,扯紧了那根麻绳,像纤夫一样,借着那股斜向上的拉力,嘴里发出低沉的“嘿哟”声。

车,猛地动了一下!然后,在一种奇妙的配合下——引擎的低吼,木杠的滚动,麻绳的绷紧,人的吆喝——我那沉重的车身,一点一点,从那该死的土坑里,爬了出来。前轮重新压到了实地上。

脱困了。

我下车,腿都是软的。想掏钱,想给他们买烟。他们摆摆手,笑了。那个挖土最卖力的汉子,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泥,说:“这路上走过车,虚土下面是硬壳子,你压碎了壳子,就掉进下面的松土里了。一个人,没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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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收拾起工具,扛上肩膀。手电的光柱划破黑暗,照着他们回村的路。老汉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后生,路上慢些。”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几点光芒消失在土塬的轮廓后。引擎盖还是温的。车里重新充满了熟悉的气味。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刚才那半个小时,那铁锹、木杠、麻绳和吆喝声,像一把粗糙的锉刀,把我心里某些城市带来的、傲慢的、自以为是的涂层,给狠狠锉掉了。

重新上路。我把车速放得很慢。仪表盘的光映着我。

导航机械地提示:“前方,请沿当前道路继续行驶。”

而我知道,我要驶离的不仅是一条沟,是一个教训。是关于土地,关于人,关于在真正的困境面前,那些最原始的工具和最质朴的力量,往往比任何精密的电子设备都来得可靠。黄土高原沉默着,它用一次惊心动魄的托底,给我上了一课。

这堂课,没有铃声,却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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