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你那个破公司，年终奖就发一箱泡面？」
办公室里，老板高远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我站在他面前，盯着那箱堆在地上的方便面，包装袋上还贴着超市的打折标签——十九块九。
「高总，我在公司干了三年，项目做了十几个，甲方都夸我技术过硬。」
「可你就给我这个？」
高远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敲着桌面，眼神里满是轻蔑：「怎么？不满意？今年行情不好，有的吃就不错了。」
「不满意你可以走啊。」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拎起那箱泡面。
「好。」
「我走。」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高远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没想到我真的会走。
我更没想到，三天后，人事会给我打来那个电话——
「陆沉，公司财务系统出了故障，三十万年终奖误转到你卡上了，请你立刻归还。」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银行短信，那笔三十万的转账记录刺眼得让人发笑。
「误转？」
「这钱，我可不打算还。」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缓缓伸向口袋里那份绝密文件。
这个年，注定不会太平。
01
三天前。
腊月二十八，寒风刺骨。
我站在公司楼下，手里拎着那箱泡面，看着微信群里同事们晒出的年终奖截图。
「今年公司给力，发了五万！」
「不错不错，我拿了八万，项目奖另算。」
「高总大气！」
我翻看着消息，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三年。
我来这家公司整整三年了。
从最底层的程序员做起，熬了无数个通宵，写过几十万行代码，为公司拿下过三个千万级的大项目。
甲方每次来验收，都点名要我做技术对接。
可年终奖？
一箱泡面。
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婆发来的消息：「老公，今年年终奖发了多少？咱们还差五万就能凑够首付了。」
我看着那箱泡面，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最终只回了四个字：「还在核算。」
我不敢告诉她真相。
不敢告诉她，我苦苦熬了三年，换来的是一箱打折促销的方便面。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岳母发来的语音，我点开一听，刺耳的声音立刻炸开：
「陆沉！你今年到底能拿多少钱回来？我女儿嫁给你三年了，连个房子都买不起，你还好意思过年？」
「你要是拿不出十万块，今年就别来我家了，丢人！」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妈，您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我发完这条消息，抬头看向办公楼的顶层。
高远那间办公室，灯火通明。
他正在里面开香槟，庆祝今年公司利润破亿。
而我，只配拿到一箱泡面。
02
腊月二十九。
我一大早来到公司，收拾自己的工位。
三年了，我的东西不多——一个水杯，几本技术书，还有一盆同事送的绿萝。
「哟，陆沉，你还真要走啊？」
身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是技术总监王胖子，高远的狗腿子。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咖啡，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你走了，那些项目谁接手啊？」
「你不是很能吗？自己接呗。」
我没理他，继续收拾。
王胖子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劝你一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你走了，公司照样转。」
「你走了，那箱泡面都没人给你发。」
我停下动作，转身看着他。
「王总监，你那套技术方案，是我写的吧？」
「你每月交上去的代码，八成都是我替你改的吧？」
王胖子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笑了笑，「我只想告诉你，那套方案的底层逻辑我留了后门，甲方要是验收出问题，你自己的锅自己背。」
「你——」
王胖子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脸色铁青。
我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王胖子在里面摔东西的声音。
「陆沉，你他妈等着！」
「你一个臭打工的，也敢跟我斗？」
我冷笑一声，按下一楼的按钮。
等着？
好啊，我等着。
03
除夕夜。
万家灯火，鞭炮声此起彼伏。
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面前摆着那箱泡面。
老婆给我打电话，问她回不回去过年。
我说：「公司临时有事，走不开。」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陆沉，你是不是骗我？」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是不是被开除了？」
「没有。」
「那你年终奖到底发了多少？」
我盯着那箱泡面，一字一句地说：「发了……不少。」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妈今天又在骂我，说我嫁了个废物，连个房子都住不上……陆沉，我真的好累。」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给我点时间。」
「最多三个月，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她哭了出来，「你每次都这么说，可哪次做到了？」
电话挂断了。
我听着嘟嘟的忙音，半天没回过神来。
窗外的烟花炸开，照亮了整片天空。
我看着那箱泡面，突然觉得特别讽刺。
别人家过年，是团圆，是欢笑。
我家过年，是泡面，是谎言。
我打开一包泡面，倒了开水。
面饼泡发的那一刻，我暗暗发誓——
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包泡面。
04
初七。
公司开工的日子。
我本来打算在家多待几天，调整一下状态，再找新工作。
可一个电话，打破了所有计划。
「陆沉！你给我滚回来！」
是高远的声音，怒火隔着手机都能烧穿耳膜：「你特么在代码里动了什么手脚？甲方那边的系统全崩了！」
「高总，您这话说的，我可听不懂。」
「别跟我装傻！」他咆哮道，「那套方案是你写的，除了你，没人能碰！现在甲方那边数据全乱了，他们要求三天内恢复，否则就要起诉我们，索赔一千万！」
「一千万啊陆沉！」
「你他妈是想要我的命吗？」
我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高总，那个项目是我做的，但后期的维护权限不是交给王总监了吗？」
「您应该找他，而不是找我。」
「王胖子说他搞不定！」高远的声音里带着绝望，「他说那套代码里有很多你留下的技术壁垒，他根本看不懂！」
「哦。」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你他妈——」高远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软了下来，「陆沉，你回来，咱们好好谈谈。」
「你提条件，只要你能解决这个问题，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我笑了。
「高总，您手里那箱泡面，就够我吃一年的了。」
「我没什么条件，您另请高明吧。」
「等等——」
我挂断了电话，顺手把高远的号码拉黑。
窗外的阳光正好。
我伸了个懒腰，心情好极了。
05
初十。
上午九点，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是陆沉吗？」
「是我，你哪位？」
「我是公司人事，赵姐。」
「哦，赵姐啊，有事吗？」
赵姐的声音有些紧张：「陆沉，是这样的，公司财务系统出了点故障，之前年终奖的发放数据乱了，有几笔钱误转到了员工的卡上……」
「你查一下你的账户，看看有没有收到一笔三十万的转账。」
我愣了一下，打开手机银行。
果然，里面多了一笔转账记录——
三十万。
备注写的是：年终奖。
「陆沉，这笔钱是误转的，你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断她，语气平静。
「赵姐，这钱，我不打算还。」
「你——」赵姐急了，「陆沉，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这钱是公司的，你要是不还，我这边没法交代。」
「你让高远自己来找我。」
我挂断电话，看着那笔转账。
三十万。
正好是首付缺的那笔钱。
高远啊高远，你怕是做梦也没想到，你给我的那箱泡面，会换来这么一笔「年终奖」吧？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高远打来的。
我接起来，没说话。
「陆沉！」高远的声音已经彻底失控，「你他妈把三十万给我还回来！那是公司账上的钱，你要是敢动，我报警抓你！」
「高总，您别急。」
「我只是想问问您，这三十万，是不是您给我的年终奖？」
「放屁！」他吼道，「年终奖你就配一箱泡面，三十万？你做梦！」
「那这笔钱，怎么打到我卡上了？」
「财务系统出故障了！你赶紧给我转回来，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高总，您别生气。」
「我只是想告诉您，这钱，我暂时不打算还。」
「您要是想报警，尽管报。」
「但您别忘了，甲方那边的系统，还在我手里。」
「您要是把我送进去，那套系统，就没人能修了。」
「一千万的索赔，够您喝一壶的了吧？」
高远沉默了几秒，声音颤抖：「陆沉，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
「您发我的那箱泡面，我收下了。」
「这三十万，就当是您欠我的年终奖。」
「咱们两清。」
说完，我挂断电话，顺手把高远的号码拉黑。
窗外的阳光正好。
我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刚打开门，就愣住了。
门外，站着三个人——
高远，王胖子，还有我岳母。
三个人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愤怒。
「陆沉，你他妈给我说清楚！」
高远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那三十万在哪儿？你交出来！」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岳母和王胖子，突然笑了。
「高总，您别急。」
「咱们慢慢说。」
我伸手进口袋，碰到那份绝密文件。
这一刻，我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卡点内容
「陆沉，你他妈别给我装神弄鬼！」
高远揪着我的衣领，把我往墙上推：「那三十万是公司的公款，你要是敢吞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推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高总，您别激动。」
「我只是想问问您，这三十万，怎么就成了公款了？」
「公司年终奖的发放名单上，根本没有我的名字。」
「这钱，是怎么打到我卡上的？」
高远一愣，脸色更难看了。
「那是财务系统出故障了！」
「故障？」我冷笑一声，「高总，您确定是故障，不是我那份被您吞了的项目奖金？」
「你——」
高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王胖子在旁边插嘴：「陆沉，你别血口喷人！项目奖金都是高总签字的，你的那份，本来就是泡面！」
「哦？」
我看向王胖子：「王总监，你那套技术方案，甲方给了多少钱？」
「两百万。」
「你拿了多少？」
王胖子脸色一变：「你管我拿多少？」
「我不管。」我笑了笑，「我只想知道，甲方给的钱，去哪了？」
「高总，王总监，你们俩，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岳母在旁边听得一脸懵，但看到我和高远、王胖子对峙，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陆沉，你一个臭打工的，跟老板吵什么架？」
「赶紧把钱还了，别给家里丢人！」
我看向岳母，眼神冰冷。
「妈，您别急。」
「我这就给您一个交代。」
我伸手进口袋，掏出那份绝密文件。
「高总，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高远看着我手里的文件，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您猜。」
我打开文件，里面的内容，是高远和王胖子联手侵吞项目奖金的证据。
每一笔账，每一笔转账，都清清楚楚。
「高总，您说，这份证据，要是交给经侦部门，您会怎么样？」
「王总监，您又会怎么样？」
高远的腿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胖子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陆沉，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
我收起文件，看着高远，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那三十万，是我的年终奖，跟公司无关。」
「第二，您和王总监，自己主动辞职，否则，这份证据，我会交给警方。」
「第三，您欠我的，不止这三十万。」
「还有三年的青春，和那箱该死的泡面。」
高远瞪大了眼睛，嘴角抽搐着，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一刻，他再也撑不住了——
06
「陆沉，你不能这样！」
高远的声音都在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我……我承认，那些钱是我和王胖子分了，但你不也拿到了吗？」
「你那三十万，就当是补偿，行不行？」
「咱们一笔勾销，你别把证据交出去，我……我求你了。」
我看着高远那张写满恐惧的脸，突然觉得特别讽刺。
「高总，您现在知道求我了？」
「当初您给我发泡面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您和王胖子分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人查？」
高远的脸涨得通红，最后转为惨白。
「陆沉，你……你狠。」
「我认栽。」
「那三十万，你拿着，我不要了。」
「我辞职，明天就辞职。」
「你……你放过我，行不行？」
我没说话，看向王胖子。
王胖子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陆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套方案，本来就是你写的，我不该贪你的功劳。」
「我……我把那两百万的奖金，都给你，都给你，你别报警，求你了。」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
「王总监，您那两百万，我可不敢要。」
「我只是想告诉您——」
「人在做，天在看。」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岳母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陆沉，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被老板开除了吗？」
「怎么……怎么老板反倒求你？」
我看向岳母，眼神平淡。
「妈，我没被开除。」
「我是自己辞职的。」
「而我的老板，欠我三十万年终奖，还想赖账。」
「现在，这钱，我自己拿回来了。」
岳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07
高远和王胖子灰溜溜地走了。
岳母也走了，临走前，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陆沉，你……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厉害？」
「妈，我不是厉害。」
「我只是不想再被人欺负了。」
岳母愣了一秒，然后转身离开。
我关上门，看着那箱泡面，突然觉得特别轻松。
手机响了，是老婆打来的。
「老公，刚才妈给我打电话了，说……说你拿到了三十万？」
「嗯。」
「真的？」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那……那咱们是不是可以买房子了？」
「嗯。」
「老公，你太厉害了！」
「对不起，我之前……我之前不该那么说你的。」
我笑了笑，语气温柔。
「没事，都过去了。」
「老婆，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嗯！」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却是开心的。
我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阳光。
这一刻，我终于觉得——
这三年，值了。
08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
高远和王胖子果然辞职了。
剩下的员工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敬畏。
「陆哥，你……你太牛了。」
「是啊，你一个人，就把高远和王胖子干翻了。」
「陆哥，以后你就是我们老大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走到高远的办公室，看到了那箱泡面。
它还在那里，堆在角落里，包装袋上的打折标签还在。
我走过去，弯腰拎起那箱泡面。
「这箱泡面，我带走了。」
「以后，我再也不会吃它了。」
是的，再也不会。
因为，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被人欺负的陆沉了。
09
初十晚上，我回到了家。
老婆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
她看到我，眼睛红红的，扑过来抱住我。
「老公，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答应你，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嗯！」
她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我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
「老婆，这是三十万，咱们买房子的首付。」
「以后，咱们住新房子。」
她看着我，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老公，谢谢你。」
「不用谢。」
我擦了擦她的眼泪，笑了笑。
「这是你应得的。」
10
一个月后。
我拿着那三十万，加上自己攒的积蓄，付了一套小三居的首付。
老婆高兴得像个孩子，拉着我在新房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老公，这房子真大！」
「以后，咱们可以住这里了。」
「嗯。」
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特别满足。
岳母也来看了一次，这次，她没再骂我。
「陆沉，你……你长大了。」
「妈，谢谢您。」
「不用谢，」她摆摆手，「以后，对我女儿好点。」
「我会的。」
我看着她，笑了笑。
岳母也笑了，第一次，笑得那么真诚。
晚上，我坐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是陆沉先生吗？」
「是我，你哪位？」
「我是XX集团的总裁秘书，我们总裁想请您见一面，商量一下合作的事。」
「合作？」
「是的，我们总裁听说了您的事，觉得您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他想请您来我们公司，担任技术总监。」
我愣了一下，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笑了。
「好，我答应。」
「我明天就去。」
挂断电话，我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心里特别平静。
这一刻，我知道——
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那箱泡面，我会永远记得。
它提醒我，不要忘记那段被人欺负的日子。
也提醒我——
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会翻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