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拿我学费给亲生儿子买摩托,我直接把车砸成废铁。他举起菜刀要砍我:小畜生!我冷笑:买一辆我砸一辆,试试看。

引言

那辆摩托车被砸成废铁的时候,继父举着菜刀从厨房冲出来。刀背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他胳膊上的青筋绷得像要炸开,眼珠子瞪得通红,嘴里骂着最难听的话。而我站在满地碎零件中间,看着他亲生儿子蹲在墙角发抖,只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六年的石头终于碎了。我妈瘫在沙发上哭,嘴里念叨着"造孽啊",可是这一次她没有冲过来挡在我面前。

"买一辆我砸一辆,你试试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继父拿我学费给亲生儿子买摩托,我直接把车砸成废铁。他举起菜刀要砍我:小畜生!我冷笑:买一辆我砸一辆,试试看。-有驾

01

我叫林晚,今年十九岁,刚过完生日没几天。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忙着填志愿、憧憬大学生活,可我却站在一地的摩托车残骸跟前,跟我妈现在的男人彻底撕破了脸。

六年前我跟着我妈从乡下搬到镇上,住进了这个叫赵德柱的男人家里。那时候我才十三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我妈说赵叔是个好人,能让我们娘俩过上好日子。赵德柱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日子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比我们在乡下种地强。我妈嫁过来的时候,赵德柱的儿子赵磊比我小一岁,十二岁,瘦得跟竹竿似的,见了我妈叫阿姨,见了我叫姐,嘴甜得很。

刚开始那两年确实还行。赵德柱对我跟我妈都客客气气,虽然算不上多亲热,但吃穿用度从不短我们。我管他叫叔,他管我叫我闺女,一家四口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偶尔还能听到他说两句笑话。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虽然心里清楚这不是我亲爸,但好歹有个家。

变化是从赵磊上初二开始的。那小子像是突然被人拔了一截,个子蹭蹭往上长,脾气也跟着见长。开始跟他爸顶嘴,跟他爸吵架,后来连学也不想上了,整天跟镇上几个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赵德柱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赵磊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我妈劝赵德柱别着急,男孩子青春期嘛,过去这阵子就好了。赵德柱嘴上说着不管了,可每次赵磊伸手要钱,他嘴上骂得再凶,最后还是把钱掏出来。

我那时候在学校住读,一个月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能感觉到家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赵磊的摩托车换了一辆又一辆,从最开始的二手小踏板,到后来换了辆崭新的越野摩托。那车停在我们家院子里,红黑相间的车身,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赵磊骑着它满镇子窜,后座永远带着不同的女孩,镇上好些人都说赵家的儿子算是废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赵德柱会把我的学费拿去给赵磊买那辆摩托。

今年高考完我估了分,六百出头,上省城的重点大学没问题。我妈高兴得直抹眼泪,赵德柱在旁边抽烟,一句话没说。当时我心里就咯噔一下,但没往坏处想。这么多年了,他虽然偏心赵磊,但从来没在钱上亏待过我。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我特意从学校赶回来,想当面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我心心念念的学校。

"叔,我考上了。"我把通知书递过去的时候手有点抖。

赵德柱接过来扫了一眼,嗯了一声就放在茶几上,然后继续看他的手机。我妈在旁边笑着给邻居打电话报喜,没注意到赵德柱的表情。赵磊那天也在家,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动静抬了抬眼皮,嗤笑一声。

"上大学有啥用啊,出来还不是给人打工。我跟着东哥搞装修,一天三百,不比坐办公室强?"

我没理他。这些年我已经学会了,跟赵磊吵架没意思。他就是那种见不得别人好的人,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

录取通知书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学费的问题。师范学校学费一年五千多,加上住宿费生活费,我妈说怎么也得准备一万五。家里存折上有一笔钱,是我妈这些年做保洁攒的,加上赵德柱每个月给的生活费,她一点一点存起来的。加上我暑假在镇上奶茶店打工的两个月工资,凑一凑差不多够了。

开学前一周,我妈去银行取钱。回来的时候脸是白的,进门看见我就哭了。

"晚晚,钱没了。"

02

我妈把存折摔在茶几上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我拿起存折翻了翻,最后一笔取款记录是三个月前,整整一万两千块,一次性取空。

"妈,你不是说存折你收着吗?密码就你知道。"我声音有点发紧。

我妈抹着眼泪往赵德柱那屋看,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了句:"你叔说他用一下,过两天就还。"

赵德柱在屋里看电视,声音开得老大,也不知道听见没有。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靠在床头抽烟,看见我进来,把烟掐了,脸上挂着点不耐烦的表情。

"叔,存折上的钱是你取的吗?"

他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我取来用了一下,回头给你补上。"

"怎么补?什么时候补?后天就要交学费了。"

赵德柱眉头皱起来,语气也硬了:"我说了补上就补上,你急什么?一个女孩子上那么好的大学有啥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镇上那个大专就不错,你报了那个呗,离家近,省钱。"

我气得浑身发抖。六年了,我喊了他六年叔,自问在这个家里没让他操过什么心。我成绩一直年级前十,从来不惹事,周末回来帮他看店、洗车、跑腿,邻居都说赵德柱白捡个好闺女。结果到了关键时候,我的学费就换来这么一句话。

"那笔钱是不是给赵磊买摩托了?"

赵德柱脸色变了,还没说话,赵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晃着车钥匙:"姐,你那钱是我爸借我的,等我装修活结了账就还你,你急啥?"

我看着他手里那把车钥匙,红黑相间的车身就停在院子里,我突然想起来赵磊那辆新摩托是什么时候买的。正好三个月前,赵磊骑着它回来说是他自己挣的钱买的,赵德柱还在饭桌上夸他有本事。我当时还真信了,现在想想自己真是个大傻子。

我没再跟赵德柱吵,转身回了自己屋,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我妈在外面敲门,哭着说晚晚你别这样,妈再去想办法。我想说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在这个家里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没吃饭。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镇上几个同学家,问他们能不能借点钱,大家也都是普通家庭,东拼西凑借了三千。加上我暑假打工攒的四千,还差八千。

我妈偷偷把自己的金耳环卖了,换了八百块钱,塞给我的时候眼睛不敢看我。

"妈去跟你叔说,让他先把赵磊那辆摩托卖了,钱先紧着你上学。"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没底气。

果然,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妈刚提了一句,赵德柱筷子一摔:"卖车?那车是磊子的命,你敢卖试试!林晚上学的事她自己想办法,都十九岁的人了,不会去办助学贷款?我养她六年够对得起她了!"

赵磊在旁边添油加醋:"就是,占了我们家这么多年便宜,现在倒讹上了。"

我看着碗里的饭,一口都咽不下去。我妈低着头不敢吭声,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赵德柱骂骂咧咧地进了屋,赵磊吹着口哨出了门,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然后越来越远。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赵磊的摩托车灯扫过我的窗户,一道一道的,像刀子在划。

然后我就做了那个决定。

03

继父拿我学费给亲生儿子买摩托,我直接把车砸成废铁。他举起菜刀要砍我:小畜生!我冷笑:买一辆我砸一辆,试试看。-有驾

第二天上午赵德柱去修车铺了,我妈去镇上给人打扫卫生,家里就剩我跟赵磊。那小子一觉睡到快中午才起来,打着哈欠进卫生间洗漱,摩托车钥匙就随手扔在茶几上。

我等这个机会等了整整一个晚上。

钥匙攥在手里的时候有点凉。我走出院子,那辆红黑相间的越野摩托就停在墙根底下,车身上还沾着昨晚的泥点子。赵磊把它当宝贝,每天擦得锃亮,镇上好些小年轻羡慕得不行。可在我眼里,它就是一万两千块钱,是我妈两年的积蓄,是我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我找了一把铁锤,赵德柱修车用的那种,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第一锤砸下去的时候我手有点抖,只砸掉了后视镜。玻璃碎片溅在我手背上,划了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但我没停,第二锤砸在油箱上,第三锤砸在仪表盘上。我越砸越使劲,越砸越解气,那些攒了六年的委屈一股脑全涌上来。赵磊上初中逃学我帮他打掩护,赵磊跟人打架赵德柱让我去学校顶包,赵磊偷家里的钱赵德柱冤枉是我拿的,每一次我都忍着、让着、退着,就因为我是个外人。

我砸了赵磊那辆车。

铁锤砸在金属上的声音又闷又响,赵磊光着脚从屋里冲出来的时候,整个仪表盘已经稀碎了,油箱也凹进去一大块,车把歪在一边,链条断了,轮胎泄了气。他还想冲过来拦我,被我一锤子抡在车座上,震得他往后一缩。

"林晚你疯了吧!"他光脚踩着碎玻璃,又疼又气,脸都变形了。

我攥着铁锤站在那堆废铁旁边,喘着粗气,看着他跳脚骂街的样子突然觉得可笑。这小子的命根子被我砸了,他气得浑身发抖,可那又怎么样呢?他的东西是东西,我的前程就不是东西?

赵德柱回来得比我想的快。有人给他打了电话,他从修车铺一路跑回来的,进门看见满地狼藉和那堆废铁,脸上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暴怒。

赵磊蹲在地上捡那些碎零件,嘴里还在骂。赵德柱看了看那辆车,又看了看我手里的铁锤,转身就冲进厨房。再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把菜刀。

"你个小畜生!"他举着菜刀朝我扑过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让你砸!我今天砍死你!"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冲过来想拦他。赵德柱一把把我妈推倒在沙发上,菜刀朝我这边劈过来。我往旁边闪了一下,刀锋擦着我的胳膊过去,划破了袖子。

我妈在沙发上哭喊:"老赵你放下刀!那是晚晚!她是个孩子!"

赵磊在旁边喊:"爸砍她!她把我的车砸了!"

我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手里的铁锤还没扔。赵德柱举着刀又朝我比划,嘴里骂着最难听的话。我看着他的脸,那张我喊了六年叔的脸,此刻狰狞得像要吃人。

然后我笑了。

"买一辆我砸一辆,你试试看。"我攥着锤子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是你闺女,你不用拿这套吓唬我。今儿我把话撂在这儿,赵磊敢再买摩托,我就敢再砸。你报警也行,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你一个当继父的,拿继女学费给亲儿子买摩托车算怎么回事。"

赵德柱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刀背上的寒光映着他额头的汗。赵磊也不骂了,愣愣地看着我,像是从来没见过我这个人。

院子外面围了一圈邻居,指指点点的声音传进来。赵德柱那把菜刀举了半天,最终还是放下了,咣当一声扔在瓷砖地上,转身上了楼。

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口那个堵了六年的东西终于碎了。

04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东西要走,我妈拽着我不撒手。她从沙发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赵德柱推她时磕出的红印子,抱着我的胳膊哭。

"晚晚你不能走,你走了妈怎么办?"

我看着我妈脸上的泪,心里又疼又恨。疼她这辈子过得窝囊,恨她窝囊到这个份上还不肯离。赵德柱在楼上没下来,赵磊也不知道躲哪去了,整个家就剩我跟她两个人,对着满地的碎玻璃和那堆废铁。

"妈,你跟我走。"我蹲下来扶着她的肩膀,"我们去外婆家,你离了他又不是活不了。"

我妈摇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她说不走,她说你叔就是脾气爆了点,平常对咱娘俩还不错,再说了她嫁过来这么多年了,离婚说出去不好听。

我看着她那个样子,突然就不想劝了。有些人你叫不醒的,她在这泥潭里陷了六年,早就习惯了。让她走她反而害怕。

我把书包背上,里面就装了几件衣服和那张录取通知书。走之前我把我妈拉到一边,压着声音告诉她我在枕头底下留了个信封,里面是同学借我那三千块钱,让她收好,别让赵德柱知道。我妈还想塞回给我,被我按住了手。

"你留着,万一哪天想走了,这是路费。"

我推开院门的时候,看见那辆被我砸成废铁的摩托车还躺在那里。月光底下那些碎零件泛着幽幽的光,我突然想起十三岁那年第一次进这个院子的场景。那时候院子里种了一棵栀子树,赵德柱指给我看,说等开花了给你摘。后来那棵栀子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砍了,种上了一排赵磊的破铜烂铁。

那天晚上我住在镇上的小旅馆,五十块钱一晚。房间又小又潮,隔壁电视声开得老大,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这些年的事。第二天一早我坐大巴去了省城,在火车站附近的城中村找了个最便宜的单间,月租四百,押一付一,手里剩的钱交完房租就只够吃半个月泡面了。

我给学校招生办打了电话,问助学贷款怎么申请。电话那头的老师说开学报到的时候带齐材料就行,还问了问我家庭情况,我说了句继父不让上,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老师说同学你别急,学校有绿色通道,不会让任何一个学生因为学费上不了学。

挂了电话我就蹲在出租屋门口哭了。六年来头一次有人跟我说别急,头一次有人跟我说不会让你上不了学。我哭得肩膀直抖,对面租房的阿姨探头看了我一眼,可能觉得这小姑娘神经病吧。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找工作。城中村附近有个烧烤店招服务员,我去了,老板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我瘦瘦小小还戴着眼镜,问我念书还是打工。我说开学前打一阵子零工,大姐没多说就让我留下了,一晚八十,管一顿饭。

我白天去学校附近跑助学贷款的事,晚上在烧烤店端盘子到凌晨两点。那一个月我瘦了八斤,黑眼圈重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但是每个月能挣两千四,加上我妈后来偷偷托人给我转了两千块钱,学费加第一学期的生活费勉强凑了个七七八八。

入学报到那天我拖着个旧行李箱站在大学门口,看着那些爸妈开车送来的同学,说不羡慕是假的。我室友是个东北姑娘,她爸帮她搬行李搬了五趟,她妈在旁边给铺床叠被,嘴里嘱咐个不停。我站在旁边笑了笑,自己一个人把箱子扛上六楼,然后去办了绿色通道。

师范学校的办事效率挺快,助学贷款批下来那天我去食堂打了四个菜,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筷子的时候我就在想,林晚,你终于站在这块地上了。这四年你得拼命学,你得对得起自己这一路的颠簸。

国庆节我没回家,也没给家里打电话。我妈给我打过两次,我接了,她说赵德柱气消了让我回去看看,我说不回。她又说你叔说他错了,以后你的学费他给。我笑了一声,跟她说妈,你还信他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岔开话题问我在学校吃得好不好,我说挺好的。挂完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高楼,心想有些人有些地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了。

但事情显然没那么容易翻篇。

05

大一下学期刚开学没几天,我妈突然来学校找我了。她站在宿舍楼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比以前白了一大片,看见我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的,跟做贼一样。

我下楼看见她这副样子,心就沉下去了。带她去食堂吃饭,给她打了两荤一素,她吃得狼吞虎咽的,像是几天没正经吃过饭。我没催她,等她吃完喝完,才开口问她出什么事了。

我妈抹了抹嘴,说了句让我脑袋嗡的一下的话。

"你叔说让你回去跟赵磊把事办了。"

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住。我说你再说一遍,什么把事办了?我妈低着头绞着手指头,声音越来越小,说赵德柱说了,我的学费他出,但是有个条件,让我嫁给赵磊。

我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妈,你是不是疯了?那是我弟!我跟他一个屋檐下住了六年!"

我妈赶紧摆手:"不是亲的,又不犯法,你叔说你跟磊子没血缘关系……"

"你别叫我叔!"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食堂里有人回头看,我妈吓得一哆嗦,碗里的汤都洒了。我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下来,拉着她去了食堂外面没人的地方。

"妈,你给我说清楚,这主意是谁出的。"

我妈说赵磊开春的时候跟人打架被拘留了半个月,放出来以后赵德柱说不能再让他这么混下去,得找个能管住他的人。赵磊自己说觉得我挺好,懂事能挣钱,长得也不差。赵德柱琢磨着反正我跟赵磊也没血缘关系,肥水不流外人田,彩礼钱就抵我的学费。

我气得浑身发冷。赵磊那个混账玩意儿,以前在家的时候没少挤兑我,说我只会死读书,说我拖累他们家。现在被拘留了知道找个人管他了?转头就惦记上我了?我在他心里就是个能干活能管家的免费媳妇儿?

"妈,我跟你说清楚,我不会嫁给他,他坐过牢也跟我没关系。你回去告诉赵德柱,让他死了这条心。"

我妈上来拉我的手,眼眶又红了:"晚晚你别犟,你叔说了,你要是不答应,他就去学校闹,说你白眼狼,占了他们家便宜还把他儿子害进派出所……"

"让他闹。"我看着我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跟她说,"他来了我就报警,告他骚扰。他当年拿刀砍我的事我都记着,派出所也有邻居作证。妈,你闺女现在是大学生了,不是十三岁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姑娘。"

我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临走的时候她从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钱塞给我,说是她自己攒的,让我买点好吃的。我没收,又给她塞回去了。

"你自己留着,想离开他的时候用。"

我妈走了以后我在操场跑了五圈,跑到最后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草坪上喘气。赵磊跟我提亲这件事让我恶心到了极点,但更让我难受的是我妈的态度。她明明知道赵磊是什么人,明明知道我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可她第一反应还是来劝我同意。

那天晚上我给外婆打了个电话。我外婆快八十了,住在乡下,耳朵不好使,我喊了半天她才听清是我。我跟她说妈在这边过得不好,赵德柱对她不好。外婆在电话那头叹气,说早就让你妈别嫁那个姓赵的,她非要嫁,现在吃苦受罪也是自己选的。

挂完电话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各种念头搅在一起。然后我想起来一个人,我高中同桌,他爸是镇上的派出所副所长。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认不认识赵德柱家的人。

他回得挺快:"赵磊?那小子去年打架斗殴进过我们所,咋了?"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说,他听完回了一句:"你放心,他要敢去学校闹事,我帮你打招呼。还有林晚,你以前给我讲的题我都记得呢,你可比赵磊那玩意儿强多了。"

看着这条消息我鼻子一酸。那年在教室里给他讲数学题的时候,谁能想到有一天会是他帮我撑腰。

但赵德柱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过了大概一周,我从教学楼出来,远远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皮夹克的身影。赵磊瘦了不少,脸上多了道疤,靠在电线杆上抽烟,看见我就咧着嘴笑。

"林晚,我等你半天了。"

我攥紧了书包带子,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继父拿我学费给亲生儿子买摩托,我直接把车砸成废铁。他举起菜刀要砍我:小畜生!我冷笑:买一辆我砸一辆,试试看。-有驾

06

赵磊把烟头掐灭在电线杆上,朝我走过来,皮夹克上全是烟味。我退了一步,周围都是下课的同学,我心里倒不怎么怕。

"你来找我干嘛?"

他歪着头看我,那道疤在日光下面有些狰狞:"姐,你说你来都来了,我过来看看你不行?我爸说你在这儿上了快一年学了,混得咋样?"

"不劳你操心,比你强就行。"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又把嘴角咧开,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上次跟我爸提的事你考虑得咋样?我妈那边我都说好了,你嫁过来咱俩过日子,我爸的店以后也是你的。"

我看着他这副油嘴滑舌的样子,胃里一阵翻腾。他在我眼里永远都是那个十二岁瘦得跟竹竿似的男孩,缩在墙角喊我爸别打我姐。可眼前这个满脸横肉、抽烟混事的男人,跟那个男孩早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赵磊,我跟你说最后一次,咱俩没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别来学校恶心我。"

他嘴角的笑意终于没了,脸上阴沉的像要下雨。他一把抓住我手腕,劲大得吓人,把我往前拽了一步:"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爸养了你六年,你不说报恩,砸我的车害我被拘留,现在还给脸不要脸了?你真以为你上了大学就了不起了?"

周围已经有同学停下脚步看了,两个女生在那边交头接耳。我一使劲甩开他的手,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放手!你再碰我我喊人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冷笑一声,转身走了。走之前扔下一句话:"你给我等着,有你求我的时候。"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手腕上被他攥出的红印子还没消。我心里既害怕又愤怒,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怕他明天真的带人来闹。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学校保卫处,把情况说了,保卫处的人做了登记,说会加强巡逻,让我有情况随时联系他们。

之后那几天我上下课都提着一颗心,好在赵磊没再来。我以为他放弃了,后来才知道他根本没走远,只是换了种方式恶心我。

他是从我妈那边下手的。

周五下午我在图书馆自习,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语音。点开一听她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赵德柱把门锁换了,不让她回家,说她要是劝不动我嫁过去就永远别进那个门。

我赶紧给她打电话,电话接通之后她哭得话都说不清,说她在镇上旅馆住了一夜了,身上就几十块钱。我让她发定位,然后订了当晚的车票回去。

坐大巴回去的路上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田野,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赵德柱欺负我就算了,现在连我妈他都不想放过。门锁换了?行啊,那就彻底把账算清楚。

到镇上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我在小旅馆找到我妈,她整个人缩在床上,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看见我进来一把抱住我,说晚晚妈错了妈不该答应你叔那个混账主意。

我搂着她瘦得硌人的肩膀,问她:"妈,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走。"

她在我怀里哭了好一阵,然后哑着嗓子说了两个字:"走吧。"

我当天夜里就把她带走了,什么行李都没拿。第二天一早我们去派出所报了案,说赵德柱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家暴。我翻了翻手机相册,找到去年他举菜刀砍我的那张照片,是邻居偷拍的,我一直存着没删,就是等这天。

派出所有了照片和邻居作证,很快立了案。赵德柱被叫去问话,他嘴硬说自己没家暴,是继女不孝顺砸了儿子的车他才拿刀吓唬吓唬。但邻居好几个都证实他当时确实动了刀,加上我妈身上的旧伤新伤做了伤情鉴定,证据摆在那里,他想赖也赖不掉。

赵德柱在派出所蹲了三天,出来之后老实了很多。听说他把赵磊臭骂了一顿,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赵磊从此也消停了,再也没来学校找过我。

我妈跟我回了省城,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单间,我帮她找了份保洁的工作,工资不高但稳定,至少不用再看赵德柱的脸色过日子。她住下来那天晚上,给我做了一碗红烧肉,肉炖得软烂入味,我吃了两碗米饭。

"晚晚,妈对不起你。"

她低着头说话,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米饭。

我摇摇头:"过去了。"

07

我妈在省城安顿下来以后,日子终于开始往好的方向走。她做保洁的地方是个高档小区,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但她勤快嘴又甜,很快就跟几个业主混熟了。有个开培训班的张姐听说她闺女在上师范大学,主动说让我周末去她那儿做兼职老师,教小学生写作文,一节课两百。

我去了,一教就是一年。张姐挺喜欢我,后来干脆让我带一个班的语文课,每周六全天,一个月能多挣三千多。再加上学校里的奖学金、助学金,我大二开始就没再为钱发过愁。

我妈也越来越精神了,以前在赵德柱家的时候她整个人是垮的,眼睛里没光,说话声音都带着怯。现在自己挣钱自己花,虽然累,但每分钱都是自己挣的,腰杆挺得直直的。她周末去跳广场舞,还认识了一帮阿姨,有时候还约着一起去爬山,黑了不少但气色比以前强了十倍。

我有时候看着她跟邻居阿姨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原来我妈也会笑啊,原来她不是天生就只会哭。那六年在赵家的日子,把她整个人都磨没了。

至于赵家那边,消息我是零零碎碎从老家同学那儿听来的。赵德柱因为家暴的案子虽然没判刑,但名声在镇上彻底臭了。修车铺的生意一落千丈,镇上的人都知道他拿着继女的学费给亲儿子买摩托,还拿刀砍人,谁还愿意去他那儿修车?老主顾能跑的都跑了。

赵磊更是混得一塌糊涂。他被拘留的事人尽皆知,出来后想找活干,镇上几家装修队都不要他,嫌他手脚不干净。听说后来去了隔壁县的一个工地干活,干了没两个月又跟人打架被打断了胳膊,灰溜溜回了家。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张姐的培训班里改作文,铅笔在手里转了两圈,说不上什么心情。

那个当年嘴甜叫我姐的男孩,十二岁那年瘦得跟竹竿一样站在院门口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可惜人都会长大,有的人长成了人,有的人长成了畜生。

赵德柱后来托人给我带过话,说我妈走了以后家里冷清得很,他后悔了,想让我妈回去。原话是"跟林晚她妈说,以前的事是我不对,叫她回来,我以后好好待她。"我转述给我妈听的时候,她正在择豆角,听完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择。

"你替我告诉他,我在这边过得挺好的。"

我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恨也没有怨,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看着她的侧脸,那张以前总是愁云惨淡的脸上现在有了一点红润。她终于活过来了。

大二暑假我回去了一趟镇上,主要是处理我妈户口迁出的手续。赵德柱不在家,赵磊也不在。院子门锁着,我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那堆被我砸成废铁的摩托车残骸早就被清走了,栀子树的位置空荡荡的,长了一地的荒草。

我在门口站了两分钟,转身走了。镇上老街的那家奶茶店还在,老板换了一个年轻姑娘,我买了一杯奶茶坐在路边喝。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街上的小孩追着跑,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摔倒了,她妈赶紧跑过来把她抱起来哄。

我看着她们,忽然想起十三岁那年我妈牵着我的手走进那个院子。那时候我也这么小,什么都不知道,以为那扇门后面是个新家。

八年过去了,我们终于又走出了那扇门。

08

大学第三年,我的生活完全稳定下来了。成绩一直排在专业前五,连续拿了两年国家励志奖学金。张姐的培训班我还在教,不过从兼职变成了合伙人模式——她看我能干,问我愿不愿意入股,我把我攒的奖学金和打工钱凑了三万投进去,占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培训班不大,但张姐人脉广,生源一年比一年多,年底分红的时候我看着手机银行里的数字,愣了足足半分钟。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银行卡余额突破了五位数。

我给我妈换了个好一点的出租屋,一室一厅带阳台,阳光特别好。搬进去那天她站在阳台上看了半天楼下的花园,回头冲我笑,说晚晚,咱俩真的在这城里站住脚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系着围裙炒菜的身影,油烟升腾起来,香味飘满了屋子。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以前那些苦好像都没白吃。

大四上学期,我报名参加了省师范生教学技能大赛。那段时间我白天上课、晚上练课,周末还泡在图书馆查资料。我室友说我魔怔了,我说我得拿个奖回来,简历上好看,找工作好找。室友翻了个白眼,说林晚你能不能歇歇,你已经够优秀了。

可我不敢歇。我比谁都清楚,我是从泥巴地里爬出来的人,脚下没根,一步都不能松。

比赛结果出来那天我正在食堂吃饭,手机叮地响了,是学院辅导员发的消息,说我拿了省一等奖。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遍,把手机屏幕给我对面吃饭的室友看。她凑过来瞄了一眼,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扯着嗓子喊了句"我靠晚晚你牛逼啊"!

食堂好多人看过来,我赶紧拉了拉她让她小点声,但嘴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视频电话,她正在阳台晾衣服,镜头一晃我看见她身后的老式洗衣机,还有阳台上养的两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我说妈我拿奖了,省一等奖。她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就红了,隔着屏幕抹眼睛,说晚晚真争气,真争气。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暖得发涨。那个曾经在赵家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女人,现在对着镜头抹泪,眼泪是高兴的。

大四下学期我开始跑招聘会。师范专业的就业面其实挺广,公立学校、私立学校、培训机构,我投了七八份简历,最后收到了三个offer。省城最好的那所私立中学给我开的待遇最好,年薪税前十二万,五险一金,还有宿舍。我站在那所学校的门口看了一圈,葱郁的梧桐树,红墙白窗的教学楼,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笑声隔了老远都能听见。

我签了合同。签完字那天我给我妈发消息,说我找到工作了,工资还不错。她连着发了七八个表情包,最后打了一句话:我闺女出息了。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久,然后锁了屏,走在梧桐树荫底下,阳光透过叶子碎了一地。我知道未来还有很长的路,但脚下的地终于踏实了。

09

毕业典礼那天我妈特意请了假过来,穿了一件新买的碎花裙子,头发还专门去理发店卷了卷。她站在礼堂门口等我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她了,在一群家长里面她显得有点局促,但腰板挺得很直。

我穿着学士服跑过去挽住她胳膊,她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伸手给我整了整帽子上的流苏,眼眶又开始泛红。

"别哭,妈。"我搂着她的肩膀笑,"今天好日子。"

我妈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说是,好日子。

典礼结束之后我带她在校园里逛了一圈,给她指我上课的教学楼、吃饭的食堂、泡了四年的图书馆。她在宿舍楼下站了好一会儿,说晚晚,当年你一个人扛着箱子爬上六楼,妈对不住你。我说妈你说啥呢,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个子都比你高半个头了。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晚上我带她去吃了顿好的,粤菜馆,点了白切鸡、煲仔饭、虾饺,我妈夹着一个虾饺看了半天,说以前在镇上哪有这么精致的东西。我说以后你想吃啥咱就吃啥,我有工资了。

她夹起虾饺咬了一口,然后使劲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娘俩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我妈靠着我的肩膀迷迷糊糊睡着了。我低头看着她花白的鬓角,还有眼角的皱纹,突然觉得这一切真像一场梦。十三岁那年走进赵家门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站在省城的讲台上,拿着不错的薪水,跟我妈租着洒满阳光的房子。

第二天我带着我妈去商场逛街,给她买了一双舒服的平底鞋,她嫌贵死活不让我刷卡,我嘴上应着,趁她试鞋的时候偷偷把单买了。她拎着袋子一个劲念叨说你这丫头学会乱花钱了,可是回家的路上嘴角一直翘着。

上班之后的日子比我预想的忙碌,但也很充实。我带的班是初一语文,四十多个孩子,一个个精力旺盛得像小牛犊。第一次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乌泱泱的脑袋的时候,我手心里全是汗。但第一堂课下来我就放松了,那些孩子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你提个问题他们把手举得老高,下了课还围着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一种特别纯粹的东西,那是信任。他们信你教的每一个字,信你说的每一句话。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让我想起当年那个站在大学门口拖着行李箱的自己,如果有人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告诉我未来会站在讲台上教书,我大概会觉得是做梦。

入职半年,学校搞了个青年教师赛课,我磨了一周的教案,最终拿了第一名。同教研组的老教师夸我有灵气,学生也喜欢我,说我讲课不枯燥。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但也不敢松懈,每天晚上还是备课到十一点。

我妈的工作也换了,她现在在一家养老院做护理员,比以前轻松不少。那家养老院是张姐介绍的,环境好,待遇也稳定。我妈在里头干了几个月就得了好几面家属送的锦旗,院长还给她加了工资。她乐得天天跟我显摆,手机相册里全是跟老人的合影。

我们娘俩的日子终于过成了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样子。

10

大年三十那天,我跟我妈在出租屋里包饺子。楼下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一晚上,电视里春晚主持人穿着红彤彤的礼服在台上说着吉祥话。我妈擀皮我包馅,案板上摆了一排胖乎乎的饺子,像一群白鸭子。

正包着,我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擦了擦手接起来,那边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传过来。

"是林晚吗?我是赵德柱。"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看了一眼旁边正低头擀皮的我妈,走到阳台上关了门。

"有事吗?"

赵德柱在那边咳嗽了两声,声音比三年前老了很多,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他说你妈过年一个人在外面孤零零的,我这里包了饺子,你让她回来吃顿饭吧,就一顿。

我看着阳台上那两盆我妈养的绿萝,藤蔓已经爬了半面墙,绿油油的一片。夜色从窗户透进来,楼下烟花爆竹的光映在玻璃上,五光十色的。

"她跟我在一起,我们正包饺子。你以后别再打这个电话了。"

赵德柱在那边又沉默了半晌,然后说了句让我意外的话。他说林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那六年的学费,我想办法还给你。

我说不用了,那笔钱我自己挣回来了。你留着给赵磊吧,他混成那样,以后有的是用钱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低低地嗯了一声。挂电话之前他声音哑哑的,像砂纸磨过的木头,他说林晚,你在外面好好过,别跟你妈吵架。

我没回话,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风有点凉,楼下的小孩在放仙女棒,火花嗤嗤地绽开又熄灭。我深吸一口气推门回了屋,我妈抬头问我谁的电话,我说打错了,她哦了一声继续擀皮。

我坐在她旁边,拿起一张饺子皮舀了馅,手指捏着边缘慢慢收口。电视里正唱到一首欢快的歌,我妈跟着哼了两句,声音轻轻柔柔的。她擀皮的手法很熟练,每张皮子圆溜溜的薄厚均匀,是她包了几十年饺子的本事。

我突然很想抱抱她。

"妈,你擀的皮真好。"

她被我冷不丁夸了一句有点不好意思,用沾着面粉的手背蹭了蹭脸颊,笑着说你包得也不赖,比以前强多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白白胖胖的饺子,想起很多年前在赵家第一次包饺子,赵德柱嫌我包得丑,赵磊在旁边笑话我,我妈偷偷把我包的丑饺子划到自己碗里。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敢说,就低着头把饺子包了一个又一个。

现在我不会了。

现在我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我现在是林老师,是省教学技能大赛一等奖获得者,是年薪十二万的年轻人,是我妈的底气和我自己的靠山。赵德柱打电话来问我妈过得好不好,我说挺好的,比在你们家的时候好一万倍。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但心里说了一万遍。

饺子出锅的时候我妈捞了一盘先端到我面前,白花花的热气扑在脸上。我夹了一个吹了吹咬下去,猪肉白菜馅的,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我妈自己也吃了一个,烫得直吸溜嘴,然后跟我说好吃。

我嚼着嘴里那口热乎乎的饺子,看着窗外的烟花把半边天都映亮了,心想这才叫过年。

这才叫家。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积极向上的家庭观、个人成长与自立自强的价值观,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家庭矛盾、法律维权等情节仅为推动故事发展而设计,具体法律问题请咨询专业法律人士。文中人物姓名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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