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十几年车，换过四台，从日系到德系再到国产，我一直以为自己在买产品，直到这辆领克08 EM-P开了四个月、六千公里之后，我才意识到，我买的一直是交易。
17.5万落地，这个价格不是厂家定的，是我在三四家店之间磨出来的，同一个车型，隔壁城市能差四千，销售原话是他们那边冲量，我们跟不了，一个全国统一指导价的车，成交价全看你在哪个店、赶上什么节点、会不会聊，这让我开始重新理解一件事：在这个时代，消费者付出的最大成本不是钱，是在信息不对称里反复确认我有没有买贵的那份心力。
我把这个叫做选择耗散人在做选择时，每多一次比价、多一次犹豫，就消耗掉一部分对最终决定的确认感，耗散到一定程度，哪怕东西再好，你也觉得自己亏了，领克08的底盘确实好，CMA Evo架构带来的整体感，过减速带不散，高速变道不晃，这些是开起来才知道的事，但消费者做决策的时候还没开过，他们面对的是无线充电发烫、HUD显示信息太少、座椅记忆偶尔失灵这些细节，以及更致命的—价格的不确定性，选择耗散最狠的一刀砍在品牌信任上—你怕的不是车有问题，你怕的是自己买贵了。
六千公里跑下来，这车给我的体感很分裂，纯电模式下安静顺滑，市区通勤挑不出毛病，一旦亏电，发动机介入，质感直接掉一档，不是抖，是那种粗糙的颗粒感，像从精装修的客厅走进了毛坯楼道，这种分裂不是技术问题，是产品定义的问题—想把电车的安静和油车的无焦虑都给你，代价是你得承受两种动力系统的缺点。
但真正让我觉得这车被低估的，是那些配置表上看不见的东西，车门厚、车身重、电池包结构扎实，平时是负担，多耗电、占空间，有一次在高速上被大货车近距离并线，车身稳得一匹，我才意识到这些东西的价值，很多品牌在做减法，把能省的都省了，把纸面数据做得好看，领克在做加法，加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这不是性价比的问题，性价比是配置和价格的比值，这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临界时刻的安心感。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好车卖不动，不是产品不行，是选择耗散把消费者的信心磨没了，你永远担心自己买贵了，这种不确定性比产品本身的任何缺点都劝退。
最不能忍的是售后，首保时接待人员的态度，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买了辆十万块的车，产品力上去了，服务体系没跟上，这是很多国产车的通病，但换个角度想，如果售后也跟上，这车可能就不止17.5万了，定价权终端化的另一面是，你能用更低的价格拿到产品，代价是你得接受服务体系被砍掉的那部分。
我现在到家的习惯是，停好车，在车里坐几分钟，听完正在放的歌再上楼，这大概是一辆车能给的最高评价。
把这个逻辑拉出来看，你会发现它正在蔓延，现在去商场看新能源车，销售不再先讲车，先问预算，你买个手机还能官网一口价，买辆车反而回到了菜市场砍价的时代，选择耗散已经从汽车蔓延到了几乎所有大额消费—你付出的不再是价格本身，而是在价格之外，为了确认值不值而耗掉的那部分心力。
车是好车，但好这件事，在交易面前，有时候没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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